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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中射出的阴狠叫人中年人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你知道人彘是什么吗？”
嘴角上扬，笑意明朗。
圆润指尖朝着男人双目而去。
“别打！有无人机摄录！”
丽姿小跑过来，喊了一声后，蹲在地上气喘吁吁。
盘旋在宁澈上空的无人机立刻飞远了。
指尖也垂了下来，嫩白细弱的手顺着男人的小臂上移，在他每块骨头上拍了两下。
尖叫声不绝于耳，眼瞧着那男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缓缓瘫软在地面上，痉挛般抽搐。
宁澈嫌恶的拍了拍手起身。
佳儿、黄毛被抬到了岸边。
众人身后，小女孩亦步亦趋的跟着。垂着头走到宁澈身边，扑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第94章 后怕
傅成昀赶到医院的时候，宁澈正蹲在特护病房外。
手臂抱着双膝，高挑的身材缩成小小一个。看上去分外无助。
大手盖在长发的发顶，轻轻拍了拍。
傅成昀柔声细语:“我家的小英雄怎么了？打倒坏人应该开心才对呀？”
宁澈不答话，只把头往膝盖深处扎了扎。
傅成昀干脆蹲在他面前，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沉声道:“我已经问了医生，佳儿和黄毛被迷晕了，没大碍，一会儿就醒了。”
“别担心了。”
宁澈抬起头，眼白通红，泪水含在眼眶里。
说一句话，吸一下鼻子，抹一把眼睛。眼眶通红，一个劲儿的自责。
“都怪我！非要带孩子出去兜风！”
他猛然抓紧傅成昀的袖子，声音都透着惊恐。
“差一点！差一点！佳儿就被拐走了！”
“那不是还差一点么。”
傅成昀抽出他手中的袖子，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中。
厚实的手掌猛地被攥紧，指尖一瞬间失去血色。
他真的很害怕。
陈荷恰好赶过来，铁青着脸，高跟鞋踩的哐哐响，直奔傅成昀张口就骂。
“傅成昀！你是不是丧良心！”
“重色轻孩子！”
“你——”
丽姿从背后抱住陈荷，“荷姐姐，你冷静。”
“他为了哄老婆才这么说的，你别急。”
“今天要不是宁澈反应快，恐怕人贩子早把佳儿拐跑了，他们手段太高明了。”
宁澈抬手抹了把脸。小心翼翼的捏上陈荷的指尖，扬着脸看他。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佳儿。你们那么信任我，把孩子交给我。”
他深喘了口气，竭力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
“荷姐姐，以后我再也不带佳儿出门了，你骂我吧。”
他又转头拉傅成昀的手，一对上眼神，泪水又从眼底充满眼眶。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赶紧垂下了头。
傅成昀叹了口气，把他揽进怀里。
“天灾人祸躲不过的，不怪你。”
道理谁都懂，但亲妈难免关心则乱。
陈荷跺下脚、吸口气、走到窗边、双手叉腰。静默了会儿，冷着声音说；“佳儿醒了我带走，大家都冷静冷静吧。”
没人答话，病房外的走廊里只有穿堂风拍打门板的响动。
丽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实在受不了凝固的气氛。
弱弱替所有人回答：“好。”
不出半小时，护士查房，从病房出来宣布没什么不适就可以出院了。
陈荷舍不得孩子，让保镖用被子给佳儿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走了。
黄毛交给彩虹团的兄弟们，傅成昀额外给了他们一万的红包，当作精神损失费。
安排林助理送丽姿回家，自己搂着宁澈走出医院。
一路缄默，刚一进门，宁澈就扎进了房里。
卧房门关闭，轻的几乎听不到关门声。
李管家以为小两口又吵架了，疑惑看过来。傅成昀简单解释经过也跟着上了楼。
明明是正午，房间内本该明亮一新，此刻却是昏暗压抑。
落地窗前的遮光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宁澈抱腿坐在飘窗前的地板上，头埋进膝头。
傅成昀想起，他难过时其实只有这一个姿势。
一种动物在遭遇危险时，龟缩一团，保护自己的本能姿态。
澈澈自负、骄傲，却也自卑、敏感又固执的可怕。
傅成昀没有说话，径直去了卫生间打理自己。
这种时候，多说无益，陪伴是唯一有效的手段。
傅成昀从卫生间出来，带着一身水汽走到宁澈身后。
他蹲下，两臂一揽，手从后向前扣在他脚踝处。像端着个果篮似的，端着宁澈进了卫生间。
撸发绳、脱衣服、洗澡、吹头发。傅成昀做的无比熟练。
宁澈垂着眸子，如一尊失去灵魂的洋娃娃。
任人摆布，无比乖顺。
镜子前，傅成昀站在宁澈身后，举着吹风机撩拨着长发。
吹风机的嗡鸣充斥在浴室中，莫名带给宁澈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噪音能够掩盖所有不同寻常的声音，比如急促的呼吸声、深重的心跳声、和压抑的哭声。
肩膀小幅度的颤动，头低低垂下，长发从傅成昀掌中滑落，颓丧的耷拉在脸侧。
他在哭，懦弱的哭。
傅成昀把吹风机调到最大功率，嗡鸣声敲击的耳膜刺痛。
足以掩盖住一个人极力克制的呜咽声。
就让他发泄吧。
他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他那么喜欢孩子，他桀骜了半辈子，他机关算尽
到头来，折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阴沟里。
傅成昀伸出手臂想抱住身前这个破碎的人，手抬到空中，他的肩膀上方，停住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出去。
卫生间的门重新关上，仿佛从没有人进来过。
从没有人见到他一身狼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傅成昀把床单铺平整，准备迎接他的可怜宝贝。又怕太过刻意，翻身上去打了个滚儿，假装很随意的样子。枕头摆了又摆，是直接用自己的胳膊当枕头，还是让宝贝儿一个人静一静。
他在外面手忙脚乱，当初夺权都没这么紧张过。
怕澈澈出门滑倒，傅成昀举着拖鞋放在浴室门口。
浴室门打开，他半蹲在地上，宁澈垂着头看他。
“你不让我出门是对的。”
“出门就会惹是生非。”
“以后我都不出门了。”
眼睑浮肿、鼻尖泛红、嘴角下抿。浅蓝色的袖口处晕开几块深色水渍。
傅成昀莫名眼眶发胀。
他起身，抱住宁澈。
还好，起码他没有再颤抖了。
“不出门不出门吧，在家也挺好。”
轻拍着宁澈的背，傅成昀哄孩子般说着。
“叫人把三楼的空房间改造成影音室、游戏室、健身房。书房里多准备点漫画，你在家都忙不过来。”
他揽着人往床边走，“国外的项目谈下来了，还完图书馆还能大赚一笔。这些都能办了。”
“李爷爷的钱都还给他。然后给你买好多好多的钻石珠宝，把宝贝儿之前卖掉的宝石都补回来。”
傅成昀念念叨叨的说着家长里短。
宁澈被他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像侧卧在了摇篮里，耳边的絮叨也变成了安眠曲。惊魂得到了很好的抚慰，宁澈不知不觉沉下了心思。
怀里那个胸口均匀起伏着，傅成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地。
今天的事不能怪他，但陈荷毕竟护子心切，要怎么解开两家人的心结呢？
第95章 窥伺
接下来的几天里，宁澈确实如他所说，没有迈出大门一步。
不过也没有除了吃就是睡的荒废生命。除了情绪低迷一些，作息倒是比平时好了很多。
每天早上会随着傅成昀动作起床，陪他一起下楼吃饭，守在大门口处送他上班，直到他的车子驶远才回到房间。
李管家怕他闷，托人弄了把木剑。
宁澈就有了事做，上午送走傅成昀就去到后院练剑。
木剑握在手里，整个人气势凛然。
身形飘逸、步伐诡谲，利刃破风，剑柄在手中翻飞，自是一派仙风道骨。
连门口处兢兢业业的保镖都忍不住频频回头张望。
气的李管家直呼他们是擅离职守。
老人家心疼孩子，整个上午都拿着水瓶和毛巾守在一边。一边说着‘休息会儿吧，累了累了。’一边又止不住的称赞叫好。
阿姨忍不住偷偷拍视频发给傅成昀，不出半小时，黑色保时捷出现在大门口。
一道黑色残影冲进来，在宁澈正举剑腾空之时稳稳接住，抱在怀里猛亲一通。
“宝贝儿，你不会真是天仙下凡吧！”
……
从此，宁澈立了条家规。
谁也不准偷拍他发给傅成昀！
下午，赵司带着人来做笔录。
宁澈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把他拿刀子扎人和撅人全身骨头的事完美抹去。赵司痛恨人贩子，巴不得宁澈都给他们宰了呢，倒是也没多问。
李管家端了杯茶放在赵司面前，忧心忡忡：“警察同志，我们小澈虽然脾气爆了点，但是他不是坏孩子。您可要明察秋毫啊！”
赵司笑呵呵接话，“他解救被拐儿童是好事，我们就是来做个笔录，走个流程。”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家拍着胸口走了。
宁澈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问:“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那孩子是他们拐来充当拐带小孩儿的工具的。正好让你给救了，我们给送福利院了。”赵司写好笔录，瞧着他说：“看不出你还挺有正义感的。”
正义个屁！
老子是魔教！
宁澈不想理他，把面前的茶水干了提着剑出门。
赵司跟在他身后，满眼好奇。“剑？你会舞剑？”
宁澈站定在后院草坪内，把剑放在兵器架上。心道：会舞也不给你们正道人士舞！
不等他回答，后院电线杆子上的摄像头传出声音。
“澈澈不许给外人舞剑，尤其是这小子！”
声音焦灼，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宁澈朝电线杆子上瞟了一眼，满脸不耐烦。“你要是实在没事干就赶紧回家。”
被怼后，摄像头没了声音。
赵司却觉得好笑。
想不到威风凛凛的傅氏集团总裁在老婆这儿是个醋包，酸的他牙都倒了。
“得！可千万别给我舞，回来傅总一生气不给我们赞助图书馆了。”
宁澈瞧着他，一身短袖短裤，腰上也没配枪。手里拎着个破塑料袋子，装着他做笔录的文件。跟遛弯老大爷就差双拖鞋了。
“你不是来做笔录的。”
“有什么事？”
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赵司微微一笑，挠了挠头。
“这不是那个女孩子的发饰丢了，我帮她找到了，想看看她是不是来你这儿了，我寻思还给他。”
挺大个老爷们，比傅成昀都高都壮。两只手缠一块搓的塑料袋啧啧响。
宁澈无语：……害什么羞啊！
“你喜欢她？”
赵司抬头看过来。呆呆的，耳朵尖有点红。
宁澈追问：“不喜欢我了？”
“啊、是！”赵司倒是挺痛快，直说：“嗯，她比你可爱。”
“谁说的，我媳妇儿最可爱！”摄像头又说话了。
宁澈一脚踹在电线杆子上，细白的金属杆摇摇晃晃，发出委屈的嗡鸣。
“半小时，我得看见你到家！”
……
没有征得丽姿同意，宁澈不便说出她家地址和联系方式。随口说帮他问问，就打发了赵司。
自此，赵司来的更勤了。
美其名曰：教你射击。
射击室的乒乒乓乓声响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赵司换个理由：陪你切磋。
第三天，赵司锲而不舍：向你学习。
宁澈不善其烦。本来他就是因为差点弄丢佳儿的事在家自省的，现在每天还得应付小警察。
百般无奈，就不再忍耐！
宁澈给丽姿发了条【对不起！】后，
——就把她出卖了。
赵司心满意足，拍着胸脯跟宁澈保证：“我欠你个人情啊，以后你再进监狱，我给你送果篮。”
“我谢谢你啊！”宁澈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送他到大门口。"你帮我查查那天在河边的无人机是怎么回事，就算还了这个人情了。"
“没问题。”赵司屁颠屁颠走了。
这几日，傅成昀到家的时候不过傍三四点钟，宁澈都在房里躺着。
他上午练剑下午射击，体力再好也撑不住每天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送走赵司后，他就钻了被窝。
倚在床头上看着电视，眼皮越来越重。
傅成昀进门正瞧见他的宝贝斜靠在床头上昏昏欲睡。
小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床上。
“宝贝儿，这么累么？”
傅成昀紧跑过去，眼疾手快的托住他的头。
“嗯。”惺忪睡眼半睁开个缝，懒懒道：“可能这几天又是练剑又是射击的，太累了。”
傅成昀干脆给人抱出被窝放在腿上，两臂把人圈在怀里，像哄婴儿一般左右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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