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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打铁一样。
放平时他高低得夸他力气大,但现在他觉得这太恐怖了。
又不是打铁,把这东西硬生生往人骨头里面打。
那声音刺耳到牙酸。
许晚星能闻到空气里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是从后方传来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嘱咐他去看看,看看陆宴白那个腿到底怎么样了。
但他又不敢。
陆宴白大半个身体躺在床上,听着耳边不断的敲击声,脸色平淡到仿佛这不是他的腿一般。
医生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人真奇怪,明明他都这么用力了,却一点都不喊疼,要知道,因为这边条件苛刻,他只打了少量麻药。
要知道他不疼的话,他就不打了,还能省着点麻药给别人打。
终于,许晚星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扭头看着陆宴白。
在看见血肉模糊的那一团时,许晚星迅速移开眼,哆嗦的走到陆宴白边上安抚道:“老公别怕,我在这里陪你,你是不是很疼?”
开始还好说,到后面那句话时,许晚星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医生抬起头准备看好戏,他想看看许晚星是什么表情。
他的恋人表情不要太平静,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出痛苦。
在看到恋人如此平静,他会不会害怕。
但医生的所有猜想都落空了。
只见陆宴白满脸惨白,额头冒着冷汗,虚弱的半阖着眼,声音轻又缓道:“宝宝,我没事,只是腿有些疼。”
“宝宝别看,我的腿肯定很吓人,一点都不好看。”
陆宴白的语气里带着自嘲。
许晚星最听不得陆宴白这样说,哪一个Omega受得了自己不漂亮,受得了自己雪白无瑕的肌肤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看到如此脆弱的陆宴白,他的心几乎要碎了,“没有没有,你的腿很好看的,老公你先别看,等医生包扎好了就没事了。”
说着伸手盖住陆宴白的眼睛。
许晚星感受到陆宴白长长的柔软睫毛在他的手心颤了颤,骚的他手心痒痒的,下意识缩了下手。
陆宴白伸手按住他的手,声音很轻很弱:“宝宝别走,就这样好不好?就这样我就不疼了。”
许晚星听话的坐在陆宴白边上,把手盖在陆宴白眼睛上,另一只手一下下揉着陆宴白的头发安抚着。
甜蜜的氛围中,有一个人尤其格格不入。
医生拿着手里的小块钢板,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什么叫前后反差过大,变脸像翻书,他现在算是看到了。
上一秒还是面色平静,仿佛感觉不到一丝痛苦,下一秒就变得脆弱且美强惨。
变脸都没他变得快。
许晚星注意到发呆的医生,催促道:“快点,你看他都这么疼了,怎么不给他多打一点麻药?”
医生下意识加快手上的动作,是他不想多打的吗?是他打了一点之后,这人就不让他打了。
果然还得有人疼才最幸福,他得加快速度弄完回去找老婆求安慰。
医生缝完针,给陆宴白小腿打上石膏,留下药,吩咐完许晚星各种注意事项,提着工具箱飞速跑了。
好像后面有老虎在追似的。
许晚星拿着药,还没感谢,医生就跑得没影了。
陆宴白不满的看着许晚星怀里满满的药,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依靠在床上,用虚弱的声音说:“宝宝让我抱抱好不好?我的腿有点疼。”
许晚星连忙把药放在一旁,跑到陆宴白身边抱住他,顺毛道:“有没有好一点?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把医生叫回来你再看看。”
陆宴白摇摇头,把脸埋在许晚星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不用宝宝,有你就够了。”
许晚星一时间心软成一片,素来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陆宴白突然变得病弱,还突然黏人起来。
这种强大的反差感让他觉得自己正在被需要着。
许晚星抱着抱着迷迷糊糊睡着,等他醒来发现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月亮照在皑皑雪地上反射出来的淡淡的光。
“咕咕咕——”
肚子在叫。
许晚星下意识要去捂肚子,却摸了一手毛。
低头一看,陆宴白的头还埋在他怀里,像是还没清醒。
许晚星放软了力道,顺着方向揉陆宴白的头发。
肚子又响了,这次的声音比刚刚还要大,仿佛是在疯狂提醒他快去吃饭。
除了凌晨4点前,随便垫了下肚子,今天就没吃过别的饭了。
没吃午饭,也没吃晚饭。
饿的根本扛不住,更别提今天还经历了相当耗体力的滑雪运动。
还害陆宴白受伤了,一整天的又惊又怕下来,他都快饿虚脱了。
许晚星看着怀里黑黑的脑袋,终究不忍心叫醒他。
忽然,门从外面推开,走廊上的耀眼光亮透了进来,一下子把屋里照的半亮,窗外隐隐的银白都显得黯淡无光了。
“许晚星,你们醒了吗?该吃饭了。”沈煜弦背着光,高大的身躯挡住门外大半亮光。
许晚星刚发现室内亮了,现在又变暗了,轻声细语道:“轻一点,陆宴白还没醒,你们先吃吧。”
沈煜弦想走,门关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你两顿没吃不饿吗?既然他没醒,那你先起来吃一点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又不是你的雇主,干嘛为了他忍饥挨饿的,吃饱了才有力气。”
说完沈煜弦半掩着门走了,似乎并不在意许晚星有没有吃饭的打算。
要是许晚星在他边上,准会发现他关门的手又红又肿,不少地方还皲裂破口了。
不知是冻出来的,还是挖雪挖出来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似乎关门时不小心碰到裂口,沈煜弦咬了下牙,神色带着几分微妙。
站在走廊耀眼的灯光下,抬起手细细看着那几个样式丑陋的裂口。
他的手确实不好看。
之前还算能看,现在惨烈的根本不像人手。
像这样粗糙红肿丑陋的手摸在晚晚那白嫩的小脸蛋上,一定会把他的脸划破吧。
第121章 不可言说的画面
意识到自己想到不该想的东西,沈煜弦脸色大变,迅速把手伸进口袋里,眸色沉沉往外走。
房间内,许晚星实在抵不住肚子的饥饿,又怕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吵醒陆宴白,轻柔的把陆宴白从他怀里移到床上。
好不容易弄好一切后,许晚星蹑手蹑脚下了床,打开门往外走。
陆宴白保持着许晚星弄好的姿势,只是不知道何时眼睛睁开了。
眼里没有丝毫睡意,清醒无比,正定定的往门外看去。
望着许晚星的背影愣愣出神。
许晚星也太听沈煜弦的话了。
雇佣关系?
他和许晚星当然不是了。
也只有沈煜弦能做得出雇佣别人到他身边这种龌龊事情。
他都以为自己已经把许晚星养成家猫了。
殊不知这个家猫不是他家的猫,是别人家的猫。
那他付出的一切算什么?
随着门被掩上,光线全部收敛在门外,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外面皎洁银亮的月光照进来。
正如陆宴白的心情一般。
或者说他现在终于可以闭眼睡觉,因为没有温暖,他更习惯这种入睡的方式。
只是往常轻而易举的入睡方式此刻却变得无比难熬。
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的每一寸皮肉筋骨都在叫嚣着掠夺。
偏偏他很能克制住自己,但再牢固的围墙也总有坍塌的一天。
他希望自己和许晚星不会走到那一步。
到那时真就不可挽回了。
许晚星穿过走廊到了大厅,问了一下工作人员,才知道餐厅在哪。
走进餐厅,沈煜弦并不在里面,只有林曜一人吃着一桌的菜。
奢侈但孤寂。
看到许晚星,林曜招招手,“过来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许晚星的坐到林曜边上,服务员摆好餐具。
当第一口食物吃到胃里时,许晚星感动的两眼泪汪汪。
饿急了就是这样。
林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半撑着下巴看着许晚星。
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上午我们来的时候,你掉进雪里,沈煜弦把你从雪里挖出来,我刚刚看他的手又红又肿,上面好几个口子。”
许晚星吃饭的动作愣了一下,脸上带着愧疚,“我没发现。”
他以为陆宴白的手更严重,又红又紫,在房间里问医生要来的药膏细心涂好。
没想到沈煜弦的手都破了。
确实是他的责任。
他居然没发现这个,许晚星不敢想象,他在沈煜弦心中的印象会变成什么样。
恐怕很不堪吧。
许晚星又扒了几口饭,勉强将肚子填饱,和林曜打了声招呼,回房间了。
林曜看着空荡的餐厅,狐狸眼再没之前那么热烈张扬,半晌才起身往外走去。
他干嘛要多嘴这一句。
看到许晚星为别人牵动心神的样子,他心里格外的不爽。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自己对沈煜弦的敌视,还是他已经沦陷了。
许晚星回到房间,床头找出药膏,就准备出去。
“宝宝,你去哪儿?”
床上忽然传来陆宴白的声音。
许晚星没开灯,房间里仍是漆黑一片,陆宴白的声音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虚弱无力,反倒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许晚星搓了搓手臂,感觉空气里突然有些发凉。
“去找沈总。”许晚星走到床边为陆宴白整理了下被子盖好,手轻柔的放在陆宴白的脸边摸了两下。
“老公你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陆宴白待在温暖的被窝里,只觉得浑身发凉,好像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躺在那里,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许晚星出去了,身影消失后,陆宴白在床上挣扎了一下,把许晚星整理好的被子弄得一团乱。
用手撑起身体,动了下腿,刺骨的疼痛从小腿传到大脑,蔓延全身。
心悸的厉害。
陆宴白眸色沉沉,看着自己那条腿,低声咒骂道:“真不中用。”
在这关键时候,他的腿居然派不上用场。
许晚星在他面前已经这么直接了,丝毫不顾及他这个正牌男友。
果然他的怀疑没有错,许晚星是喜欢沈煜弦的。
他总以为自己能改掉许晚星这个“缺点”。
但爱情向来是没道理的。
陆宴白扳着腿一一点一点挪到床边,心想这只是在床上疼,站在地上应该就不疼了。
凭着惊人的意志力,陆宴白把那条伤腿放在地上,刚起身身体不稳,一下子倒下去。
“哐当——”
巨大的声音响彻空旷的房间。
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透过隔音极好的墙壁,隔壁的林曜听见了,连忙起身把耳朵贴在墙上。
本就因感冒脑袋闷闷的痛,林曜额头贴在冰冷的墙壁上,脑中不断出现不可言说的画面。
拳头渐渐握紧了,声音从咬的死死的牙缝里传出。
“陆宴白,腿断了还这么活跃,当心腿坏死截肢。”
许晚星完全不清楚这些事,他已经站在沈煜弦的房间门口,沈煜弦的房间离他们的房间很远,还隔着一个拐弯角。
站在门外许晚星就已经感觉到沈煜弦这间房间并不好,空气里潮湿又阴冷,要是人睡在这个环境里恐怕会很难受吧。
敏感一些的,皮肤上还会长小红疹。
许晚星敲了两下门,没一会儿门开了,沈煜弦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背着光,许晚星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觉得沈煜弦给人压迫感十足。
沈煜弦眉峰微挑,声音带着疑惑,“许晚星?你来干嘛?”
撑在门边上的手不自然动了动,心中有股很微妙的感觉。
有了林曜的指示,许晚星瞬间就注意到沈煜弦的手,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里瞧。
果然如林曜所说,不对,要比林曜说的更惨烈些。
沈煜弦的手骨节粗大手指修长他是知道的,只不过眼前这双手和他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沈煜弦的手很红很肿,不少地方裂着口子。
光是手指节上许晚星就看到好几个破口,更不敢想象手心里的。
手背上两三个口子还红肿发黑,像是要坏死一般,看着极为瘆人。
第122章 这么敏感怎么做1?
许晚星看到忍不住想,这该有多疼?
十指连心啊!
沈煜弦注意到手上火热的目光,不自在地屈了屈手指。
手上那几个口子本来就大,他这一下直接把伤口中粉嫩鲜红的肉掀出来了。
极其粉嫩鲜活的肉周围却是暗红发黑的翻卷皮肉,恐怖至极。
许晚星看到这,自己完好的手都在隐隐作痛,用力攥紧手中的药膏道:“我找医生要了药膏,你涂一下吧。”
沈煜弦摊开手,“可以,给我吧。”
许晚星放在他手心,沈煜弦拿了药膏做势要关门,“谢谢,再见。”
许晚星连忙挡在门口,脚伸在门缝里防止沈煜弦关门。
沈煜弦奇怪道:“不走吗?不回去照顾陆宴白吗?还有其他事吗?”
许晚星:“我进来看你涂,总归有涂不到的地方,我来帮你涂吧。”
许晚星意有所指,指了指沈煜弦身上的小红点,“你起小疹子了,这个药膏也可以涂,我可以帮你涂背。”
沈煜弦沉吟几秒,往后退了一点,让许晚星进去。
许晚星坐在房里,看着沈煜弦给自己上药。
事实上他当然没那么好心,他只有一管药膏,要是全给沈煜弦涂了,陆宴白还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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