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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忆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颈,轻应了声“好。”
夜庭也站了起来,深蓝色的作训服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肩宽腿长,属于Alpha的强大气场被角色的干练气质中和,却依旧隐隐迫人。
自书昀一身利落的白大褂,双手抱着看向许忆舟和夜庭。
他的眼睛习惯性地微微弯着,脸上也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许导早!”
许忆舟看了一眼,两秒都没有停留,随便应付了一声,“嗯!”
自书昀凑近了些,深吸了一下。
许忆舟对着他这不绅士的行为皱眉,向后退了退。
“许导,身上的味道很重啊!”自书昀说完就自动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看向夜庭,笑意不明。
“行了,拍戏吧!”许忆舟说道,看向副导演,示意他可以开拍。
【尸体再次出现,陆毅站在水边,看着捞上来的三具尸体,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
筱法医则站在他旁边,眉头微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凝重。
“工作量一下子翻倍,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筱法医侧过头,不解地看向陆毅,声音压得很低。
陆毅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一点,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职业性的疏离和看透生死的漠然。
“笑?”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筱法医,你管这叫笑?我这明明是——”他顿了顿,刻意将嘴角那点弧度扯平,换上一副严肃到近乎刻板的表情,“——苦笑。生活所迫,职业素养。”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步子,拎着勘察箱,步伐平稳地走向水塘边那三具尸体。
水塘边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水藻的腥气,粘稠地附着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沉知和赵宵站在稍远一点的高地上。他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水塘周围泥泞不堪、被昨夜暴雨冲刷得一片狼藉的环境。沾满泥浆的警戒带在风中微微晃动,更添几分肃杀。
“看这地形,”夜庭的声音低沉有力,清晰地穿透现场的低气压,“水塘位置偏僻,周围植被茂密,昨夜暴雨冲刷,很多痕迹可能都被破坏了。”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位于一片稀疏树林边缘的几处低矮房屋轮廓,“但那边,有个小村庄。距离不算太远。赵宵,你带几个人重点走访一下。问问村民,这几天有没有人听到异常的动静,或者看到可疑的车辆、人员在这一带活动。任何线索,哪怕再微小,都不能放过。”转身就想走,脚下一顿,补充道:“注意沟通方式。”
“是,沉队!”小警员立刻挺直腰板应道,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认真和干劲。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现场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身上。沉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动作却丝毫不乱,沉稳地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陈局”两个字。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平稳:“喂,我是沉知。”
他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专注、观察着水塘和“尸体”的表情,仿佛电话内容只是日常的工作汇报。
“嗯…嗯…”沉知的回应很简短,听不出情绪。几秒钟后,他紧抿的唇角终于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冷冽而笃定的弧度。
“好。”他对着手机,只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没有惊讶,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稳和掌控感。
他随即干脆地结束了通话,手机收回口袋,动作流畅自然。
“继续。”沉知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硬,目光扫过赵宵和小警员,“按计划,走访。”
“是!”小警员应声道,转身迅速离开现场,朝着小村庄的方向走去。】
许忆舟站在监视器后面,透过镜头紧紧盯着夜庭。
镜头里,夜庭重新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水塘现场。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泥泞岸边被雨水冲刷后残留的、几乎难以辨认的拖拽痕迹道具。
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在指腹间搓了搓,凑近鼻端嗅闻,动作专业而充满压迫感。
许忆舟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对着对讲机低声而清晰地发出指令:“一号机,推进,给夜庭手部特写…三号机,抓他侧脸,对……好,稳住。”
拍摄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水塘打捞的沉重、法医初步检验的细致、走访村民时温滞表现出的那种带着点青涩却足够认真的询问……每一个环节都在许忆舟精准的把控下呈现出所需的质感。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当赵宵和小警员带着走访得来的零星信息,诸如<“昨夜雨太大,没注意”、“好像听到过汽车声,但不确定方向”之类的模糊反馈>回到水塘边,与沉知、法医汇合,进行简短的现场碰头分析后,这场群戏终于迎来了收尾。
“卡!”
副导演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水塘区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穿透力。“这条过了!大家辛苦了!原地休息十五分钟!”
夜庭看向许忆舟,跑了过来,在许忆舟面前猛地刹住脚步,胸膛因为刚才的疾走而微微起伏。
许忆舟正低头看着监视器回放,夜庭冲过来的瞬间带起一阵风。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灼热的眸子,心头猛地一跳。
夜庭的突然俯身,吓了许忆舟一跳,身体往后仰。
“夜庭,”许忆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目光冷静地望进对方翻涌着情绪的眼底,“现在在剧组。”他顿了顿,强调了后面那三个字“低调点。”
夜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眼底翻腾的热意像是被泼了一小盆冰水,瞬间冷却、沉淀。然后扬起一个笑,点了点头,“好。”
然而,就在许忆舟点头、转身又看向监视器的瞬间,在许忆舟手中卷起的剧本恰好挡住下方视线的死角里,夜庭放下的手指,却极其灵活地,精准地勾住了许忆舟垂在身侧、握着剧本的那只手的小指。
一勾,一缠,带着夜庭的温热。
许忆舟本想抽回手,但夜庭没放,脸上的笑容未减,一本正经地与副导演谈笑风生。
许忆舟无奈轻叹了一口气,手指用了点力度。
第62章 宝宝,我爱你
等副导演走后,许忆舟的手松了松。
“好了,夜庭,放手。”
夜庭小指勾得更紧,“最后十秒!”他乞求道。
许忆舟低声笑了笑,轻轻数着:“10,9,8,……”
“不是,你怎么还数起来了!?”
许忆舟挑眉,“不能让小狗占便宜!”
夜庭瞬间不乐意,报复性地捏了一下许忆舟的指腹。
许忆舟瞪着他,“夜庭,别闹了……”
“夜庭老师,自书昀老师找您!”小罗的声音突然传来,顺着声音看去。
手指的缠绕被小罗看在眼里。
许忆舟没有怎么避,低声说道:“好了,自书昀找你。”
夜庭不舍得放开了手,“好。”
夜庭走了过去,站在自书昀的对面。
“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夜庭的语气中带着凛冽。
“哦~你知道了什么?”
夜庭眯着眼,“你骗得了谢知尧,骗不了我,”然后轻笑一声,“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自书昀脸上的笑容一僵,然后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果然骗不了你……”
“我希望那个Omega永远不要出现在我和许忆舟的眼前。”夜庭说完,转身离开。
自书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看了一眼许忆舟过,嘴角挂起一抹微笑,“果然,美色误人啊!”
拍完最后一场戏后,他们迅速下山,不想再在山上度过。
驱车离开,一路上的景色模糊,而山下的景色真实而又迷人。
工作人员找了一家旅馆,许忆舟出面交涉。
旅馆蜷缩在夜色里,昏黄的路灯晕染着潮湿的雾气,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许忆舟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刚冲完澡,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发霉的气味一直萦绕他鼻间。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深夜的寒气裹挟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气涌了进来,冲淡了室内的浊闷。
他觉得自己的后颈有些发热,看了一眼桌上的信息素抑制剂,还是忍住了。
回想起白天手指间的温热,手指不禁蜷缩,似乎在此时想留住这份已经丧失的温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毛巾搭在椅背上,一阵轻微得几乎要被风声淹没的敲门声,迟疑地响起。
那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犹豫和试探,在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
许忆舟脚步一顿。这个时间点……
但他知道了,会是谁——自家的小狗狗来找主人了。
老旧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夜庭。他没穿外套,只套着一件薄薄的T恤,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山间深夜的寒气流窜在空气中,沾在他微卷的额发和浓密的眼睫上,夜庭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瓶子,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黏在许忆舟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微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类似撒娇的委屈:“……你的男朋友想你了,想抱着你睡。”
许忆舟的目光落在他沾着水的发丝和眉毛上,门外的寒意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他几乎能想象夜庭在走廊里站了多久才鼓起勇气敲响这扇门。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
他侧身让开,声音平静无波:“先进来,别傻站在门口吹风。”
夜庭立刻像得了特赦令的小狗,动作迅捷地挤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和外面的冷气。
夜庭站在门后狭窄的空间里,似乎有些无措,眼神却依旧牢牢锁着许忆舟,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关门。
床头柔和的暖黄色光晕铺洒开,勉强照亮了床边一小片区域。
夜庭的目光在那张铺着白色被褥的床上飞快地扫过,又迅速垂下眼睫,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许忆舟没看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将视线投向傻站着的夜庭,开口道:“过来。”
夜庭这才挪动脚步,站在许忆舟面前,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许忆舟的发顶,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带着试探和浓稠的渴望,低低地问:“宝贝……我能抱你吗?”
那声“宝贝”又轻又软,像带着小钩子,精准地挠在许忆舟心口最不经碰的那一处。
许忆舟缓缓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然后,面向夜庭,微微仰起脸。
对着夜庭的方向,伸开手,声音轻得近乎气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依赖:“……抱。”
夜庭听到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倾身,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施压的地方,将许忆舟整个儿圈进了自己怀里。
许忆舟隔着衣物,似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后颈被夜庭的鼻息有意无意地划过。
“夜庭……”
“嗯?”
夜庭环抱着许忆舟的手臂瞬间绷紧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被情热熏染得异常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气息:“宝宝……难受吗?”
许忆舟拉开自己的衣领,声音带着一点强忍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气息拂过夜庭的下颌:“嗯……夜庭,像上次一样吧,临时标记我。”
这邀请的话语,让夜庭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抱着许忆舟的手臂收得更紧,然而下一秒,他却出乎意料地松开了手臂,身体微微后撤。
许忆舟感觉到环抱自己的温热骤然撤离,他有些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等一下……”夜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然后将手中的瓶子递出来。
他半跪在床边,借着床头壁灯昏黄的光线,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小瓶。他用食指的指腹,小心地蘸取了瓶内一点半透明的、类似凝胶的膏体。
许忆舟困惑地看着他的动作:“这是什么?”
夜庭没有立刻回答。他倾身靠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许忆舟的胳膊,另一只蘸着药膏的手指,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精准地、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许忆舟后颈那块滚烫的腺体皮肤上。
“腺体维护药膏。”夜庭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低沉而清晰,“无论临时标记还是终身标记,对你的腺体都伤害很大,我怕你疼。”
夜庭涂抹的力道极其轻柔,似乎就像羽毛轻扫过一样。
许忆舟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颤:“我不疼的。”
夜庭看着他愣怔的样子,唇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在夜庭的眼底蕴开温柔,低头抵住他的额头:“我疼。”
标记……很残忍……
不是因为被咬破皮肤的刺痛,而是因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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