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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沉知的同事就和他说过会调过来一个人,能力极强,但和上边有点关系。
他看着那人,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得近乎倨傲,眼神却牢牢钉在那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那目光,是冰层下无声涌动的暗流,冷而沉,带着千钧的重量。
随后打开笔帽,在那人的纸质个人信息表上画了个√,不是他认同了什么,而是上级给的压力。
“赵宵……”他薄唇轻启。那人没反应。
“你来到我们重案组,希望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
赵宵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泓深的水。他径直迈步,皮鞋踏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审议桌后那个对着自己散发着无形压力的中心。他没有停留,目标明确,盯着沉知——走到桌前,双手按在桌子上,忽地俯下身。
“沉队,”赵宵开口,声音不高,但气息平稳“你对我的能力有质疑,没有问题,但……”说着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眼中那方镇静似乎可以沉溺进去,“你的破案率,似乎比我的出现,更加值得质疑。”
空气瞬间凝滞。
沉知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震怒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的亢奋;赵宵的平静之下,则是深潭般的笃定和毫不退缩的锋芒。双方交织,互不相让。
突然,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两人。
“额……”来人看到了两人正在谈话,不由得一怔。
“说。”沉知向门口看去。
“沉队,在郊区内发现一具女尸,陈局让您过去。”
沉知轻笑,眼中的亢奋消失,重新看向赵宵。
“赵宵,期待你的表现。”】
许忆舟看着夜庭的表现,说实话,他能演成这个样子,很不错。
许忆舟是不担心温滞的,他前不久才刚拿了奖,又有“影帝”的称号。只是与温滞对戏,不轻易接住,但现在看来,夜庭没有让他失望。
之前让许父帮忙选演员是因为觉得现在的演艺圈太乱了,没有什么人既有颜值又有演技。沉知的选角陷入了困难。在看到夜庭的资料时,第一眼,不合适。没演过戏,自从出道以来脾气还怪得很,这样的人不适合走这样一条路,可上天是不公平的,给了他完美的颜值和极优的身份,拥有了巨大的粉丝数。
许忆舟听过夜庭唱的歌和跳的舞,说实话,他当时C位出道毋庸置疑。现在看了他的演技,才相信真的有人可以在事业上近乎完美。
终于,迎来了许忆舟的那句“Cut.”
后面的戏份要去外面拍,化妆师正在给夜庭补妆,许忆舟拿着三明治走了过来,放在了他的腿上。
温滞看着这一幕,心隐隐作痛。但还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么多,跟许忆舟认识了那么多年,让许忆舟上心过的,没有,夜庭更不可能是那个例外。
【空气里飘荡着郊区荒地特有的气味——泥土的腥气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腐败气息,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枯黄发脆的杂草像无数细小的骨头,在沉知和赵宵的靴子底下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呻吟,枯草不断断裂,这声音在刻意营造的寂静里被放大,成了现场唯一的心跳。
身边的小警员正汇报着一切,“死者,女,无头,年龄暂且无法得知,法医正在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少于二十四小时。”
沉知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来到了那具尸体旁边,法医在描摹着被切掉的平整切口。戴着口罩,抬头看着沉知。
“先搬回去吧。”女法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许忆舟看着夜庭包里什么东西鼓鼓的,立即喊了“Cut.”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一滞,目光齐刷刷投向导演监视器后的那个身影。许忆舟的眉头拧着,视线依旧聚焦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夜庭,你包里放着什么?”
夜庭露出一个微笑,与他那一身严肃且有威望的警服毫无关系,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大声的说道:“你给的三明治啊!”
周围的人一愣。
“夜、庭,给你的三明治不是用于你演戏的道具,那特么是给你吃的。”周围人再次一愣。
“许导……这是说脏话了?”小罗在自钦旁边小声的说道。
自钦笑笑,“我也是第一次听。”转头看着罗羽。
夜庭委屈,眼中瞬间充满了迷茫与无措。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许忆舟看着他那模样,没有被他这副神情打动,因为他自己知道,夜庭的演技,全使在了自己身上。声音再次传进夜庭的耳朵里面,怒气不减:“过来……”夜庭乖乖地走了过去,手中拿着三明治,没有抬眼看着许忆舟。
许忆舟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吃掉!”
夜庭没有怒气,执行着他的指令。在全剧组的注视下吃完了三明治。许忆舟从旁边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夜庭,看他擦完嘴角的污渍之后,没等他回话,指着道:“回去拍戏。”然后转身走向取景器。
许忆舟给出开始的指令,他们迅速进入状态。
【沉知双手插兜,看向赵宵。
“走吧!”声音散漫。】
许忆舟看着,皱了皱眉。
“Cut.”
手中拿着扩音器,“夜庭,情绪收住,你还没有接受赵宵,语气要锐利一点,刻意有点挑衅的那种味道,不要散漫,我不要霸总里面的那种漫不经心。”然后喝了一口水,继续道:“Action”。
夜庭再次调整情绪,终于,许忆舟盯着监视器,几秒后,才吐出一个字:“过。”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女法医和她的助手穿着全套防护装备,口罩、帽子、护目镜、蓝色无菌服,一丝不苟。镜头聚焦在法医的手上
【那双戴着深色橡胶手套的手,稳定得如同机械臂,握着解剖刀,沿着尸体的中线,精准地划开皮肤。
刀锋切开皮肉组织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粘滞又带着清晰分离感的声音,通过现场精心布置的收声设备清晰地传递出来,令人头皮发麻。皮下脂肪呈现出一种蜡黄的色泽,肌肉纹理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动作,神态,都没有问题。
自钦看着许忆舟脸上平静地表情,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解剖室里只剩下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和法医偶尔低声的指令。
时间在无影灯下仿佛被拉长、凝固。终于,法医完成了对皮肤表面的擦拭,助手将棉签小心地装入透明的证物袋密封。
法医拿起另一个无菌拭子,转向更隐秘的部位——死者侧腰后方,靠近臀线的一处皮肤褶皱。这里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一点,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颜色。
“等等,”女法医的动作顿住了,她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却带着一丝发现,“这里有…很小的痕迹?非常隐蔽。”然后拿起镊子,轻轻地撕开表层的皮肤。
沉知和赵宵的目光瞬间交汇,空气中似乎擦过无形的火花,又迅速分开,同时聚焦到女法医所指的位置。
“取样,”女法医的声音果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平稳地接过培养皿,将嵌入的东西拿了出来。
沉知微微俯身,将目光投射到了这个带有血色小东西上。
“是个纸团。”女法医声音很轻。
“能打开吗?”赵宵双手抱在胸前,眼中没有情绪,如同冰冷的代码在执行着指令。
“可以。”女法医用镊子轻轻地展开。】
许忆舟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中传来。“特写!我要看清那纸团上每一丝被血黏连的褶皱。镜头推上去。”
摄影师的手有些抖。微微抖动的屏幕恰好展现了不一样的感觉,将那个小小的、肮脏的、承载着未知恐怖的纸团在巨大的监视器屏上完全展现出来。
许忆舟看见他们停顿了一下,摆出两个字,“继续。”
【法医屏住呼吸,用两把细小的镊子,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剥开那被血液浸透、紧紧黏连在一起的纸层。
时间被无限拉长,只有镊子尖端偶尔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剥离粘稠物的声响。
终于,那染血的纸团被艰难地展开了一小部分。那纸团上面用某种深色的液体——毫无疑问是死者的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数字:1。
“这个……是什么意思?”沉知眼神投到了女法医的身上。
女法医摇了摇头。
赵宵轻笑,看着沉知的后脑勺道:“这……代表他杀的第一个人。”】
“Cut.”许忆舟的声音响起。“温滞,你的眼神不对,我不要你那种刻意演出来的感觉,我要浑然天成的,你不屑的语气中要有棋逢对手的快感。”
补拍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这条过了。
“按照你们这种进度,戏要拍到什么时候?”许忆舟撩起额前的蓝发,蓝色眼眸中看不清情绪。
一切结束后,夜庭和温滞在化妆间内卸妆。
夜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那口浊气仿佛承载了整整一天的紧绷和反复被挑剔的压力,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之前经纪人跟他说许忆舟是出了名的严,刚开始他只觉得许忆舟很好相处,也不怎么会生气,说得太严重了。现在看来,对待工作的态度和日常天差地别。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
“你们俩怎么惹到他了?今天NG了那么多次。”自钦憋着笑,想探个究竟。
“他最近信息素不稳定,应该是发热期到了。”夜庭说到这,满眼的心疼,许忆舟对这份职业过于热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不顾。
“要不是你们俩乱放信息素导致他信息素紊乱提前引来易感期。不怪你们?”自钦反问道。
温滞愣住了,抬眼看着自钦。
“好了,以后不要再乱放信息素了。”自钦避开了温滞的担忧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开。
第7章 想跟你回家
“诶……你去哪?”夜庭看着还未卸完妆的温滞冲了出去,闪出了残影。想立马出去,就被化妆师按下,“等等,妆还没有卸完。”
夜庭内心有些急:“不好意思,麻烦卸快点。”
“舟宝……”温滞口红蕴开,像接过吻。
许忆舟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你……”然后眼神看向了许忆舟的后颈,“一直都在使用高浓度的抑制剂?”温滞的眼神炙热,一直盯着他的脸。
许忆舟叹了一口气,“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我没事。”顿了一下,“我爸好久没见你了,他天天念叨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回家吃个饭?”
温滞点了点头,“好。”
夜庭站在拐角处听着他们的谈话。许忆舟的声音温和得几乎让夜庭感到陌生。在他面前,许忆舟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礼貌而疏离,仿佛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只有自己在喝醉酒需要有人照顾的时候才能接近他。
许忆舟和温滞是青梅竹马,这件事一直插在夜庭心尖,他似乎是个外人,无论怎么样好像都插足不了。但他不管,没有争取那就不会有结果。
他们走了之后,夜庭的经纪人拍了他的肩膀。夜庭一惊。“夜庭?你站这干嘛?”
“江哥,我想去喝一杯。”他松了一口气,但语气中尽显失落。
江哥皱眉:"明天还有早场拍摄..."
"就一杯。"夜庭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知道分寸。"
两小时后,夜庭坐在酒吧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第六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就像许忆舟那双总是平静如喀纳斯湖的眼睛。
"许忆舟..."夜庭低声呢喃,指尖划过杯沿。
酒精模糊了他的理智,却让那些被压抑的情感愈发清晰。
许忆舟仅凭一个眼神就夺走了夜庭的所有的呼吸。那双蓝色眼睛,带着温柔的神色看着他的时候,他就在想,很想标记他,成为属于自己的专有Omega。
“再来一杯。"夜庭喝完了那六杯之后,对酒保说,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先生,您喝得有点多了。"酒保担忧地看着他。
夜庭眼神沉沉,释放信息素,酒保脸色一变,继续为他调酒。
江哥给他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在尝试了第二十次之后,那边电话终于通了。江哥有些愤怒:“夜庭,不是说有分寸吗?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不接,你想上热搜还是想上天啊?”
夜庭视线有些模糊,但那股反抗的劲还在:“我不要你管我,我要……许忆舟,许忆舟……”不停地在重复着这个名字,但声音很小,几乎听不到这个名字。
江哥听着他这声音,知道他喝醉了。
“发定位,我来接你。”
对方来了劲,嘴里不停地说道:“不要,我不要你来接,你让许忆舟来接我……”
江哥听到了许导的名字,愣了一下。
‘许忆舟?’
“那你要说定位,我才能让他来接你。”
下一秒,定位就发了过来。
江哥从来没有那么生气过,开车直冲到了酒吧里。
看着坐在卡座上的夜庭,旁边还有个来搭讪的Omega,立马冲了过去。“抱歉,已经有人了。”江哥将夜庭护在身后,眼神不善地盯着Omega,Omega小声的抱怨了一句:“Alpha和Alpha,真奇怪……”然后,转身离去。
江哥无奈,看着夜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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