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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安主动打招呼:“吧唧嘴同学,有事吗?”
对方哭笑不得:“我叫辛斐,不叫吧唧嘴。”
辛斐专程找来是想要看那柄改造过的光剑,得知他来意,尤安爽快同意,带人去了员工休息室。
身后的机器人欢天喜地回到了工位。
回到休息室,尤安介绍了尤团团的身份,辛斐蹲下身,双手搭在飘窗台边和这个小不点玩对答游戏。
“你好,你好,我是尤团团,你是谁呀?”
“你好,你好,我是辛斐,是你哥哥的校友。”
尤团团支起身体,歪头打量片刻,又噗噗跑到另一个方向继续打量,圆溜溜的眼睛瞅着青年的脸看。
他是联邦人类,没有兽形特征,迎面被窗口一吹,薄薄的皮肤逐渐泛红,这让脸颊的雀斑更加明显。
辛斐后知后觉想要低头避开,却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地摸了摸。
这只小兔用软乎乎的声音夸赞:“你脸上有好多星星,真好看的哦。”
辛斐露出一点羞涩的笑容,余光瞥见尤安拿出光剑,连忙起身接过,迎着窗口光线细细打量。
随着清脆的咔哒声,精巧的短剑抽出半截剑身,明显不同的金属光泽照映在双眼。
再次看向尤安时,辛斐眼中多了一丝确定:“这柄光剑是你改造的吧?”
没有任何铺垫的一句话突然冒出,尤安应激似的抖了抖尾巴,干巴巴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虽说我是治愈系,但机械还是略懂一点。D5型号光剑的材料是超晶钢,不过短剑的材料就便宜多了……嗯,应该是从废弃机械拆解的二手货。”
辛斐反复掂量着短剑,目光随着剑刃移动到嵌入口,“况且内部结构复杂,改造费可不是小数目,如果愿意花这么大价钱专门请机械师改造,是不会节约这点材料费的。”
这还叫略懂?哼,装装怪。
尤安面无表情,斜着眼睛瞅他:“你真谦虚。”
“只是因为一些缘故,我看过很多资料书,但都是理论而已,我的动手能力特别糟糕……”
辛斐抓挠着浅褐色的头发,面对眼前技术明显比机械工程系高年级生还要优秀的侏儒兔兽人,他摆正了表情,缓缓说道:“事实上,我想请你帮个忙。”
尤安眨了眨眼,不做声。
辛斐立马补充道:“给钱的那种,不白来。”
*
“嗝,谢谢纪老板,我们先走了。”
“路上小心。”
两个卡加诺学生外加一只小侏儒兔,挺着胀鼓鼓的肚皮向纪乔告别。
事实证明,面对美食需要克制力,不然会因此胃太撑而错过下一顿美食。
坐在辛斐家的旧沙发,尽管茶几放着新鲜烤出来的小饼干,尤安一口也吃不下,倒是尤团团还啜了两口热奶茶溜溜缝。
尤安心想,这下真变兔球了。
“要带同学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瞧瞧,我真是什么都没准备。”脸色有些疲倦的男人在厨房忙来忙去,他动作有些别扭,走得很慢,面对只剩下营养液的橱柜,夫妇俩对客人们露出尴尬的笑容。
虽说家里确实拮据,但还是想好好招待儿子的同学,况且还有个圆咕隆咚的小幼崽,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辛先生转向自己的妻子,妇人当即取下挂在衣架的外套准备出门,“我去买点肉排和水果,想吃点别的吗?新鲜的银虾如何?有没有忌口?”
和蔼的亲切的真心实意的……一连串来自“母亲”这个角色抛出的问题。
尤安像是初次听闻,如同课堂被点名抽问的孩子,不自觉地屈起搭在膝盖的手指,嘴巴张了张,竟吐不出半个音节。
“都说我们已经吃过了……白天工作这么累,你们快休息去吧……”辛斐嘴里嘀咕不停,大约是觉得尤安拘谨,把父母往楼梯的方向推,“我们有事要说呢……”
“也好也好。”
辛先生摸了摸他的脑袋,念叨着有事叫我之类的话,歉意地对尤安笑笑,与妻子结伴蹬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去了小阁楼。
尤团团支起脑袋,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身影往前拱了拱,忽然扭头看向身旁发呆的哥哥。
他默不作声地蹦到尤安膝上,脑袋钻进手心里来回蹭动。
在尤安低头看来时,尤团团夸张地拉长兔腮做了个鬼脸:“嘿嘿……哥哥你看我。”
括弧漾在唇角边,尤安将闻起来甜甜的尤团团捧起来亲了一口。
打发走了父母,辛斐重新坐回来:“抱歉……他们就是这样唠叨。”
“不,他们很好,唠叨点没什么不好的……”尤安低声重复着,薄薄的楼板传来一重一轻的脚步声,他转了话题问道,“叔叔的腿是义肢吧?”
“嗯,上个月我父亲的义肢坏了。”辛斐起身去柜子里取出义肢,“现在他用的是医保范围内可报销的义肢,磨合情况很糟糕,所以我想请你试试看能不能修好这副旧的。”
“唔,很多组件都需要替换……”尤安一看就知道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光剑那么敏锐,因为这副义肢的材料也是超晶钢。
超晶钢的市面价格每锭近三万,算上修理费,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起的,也难怪他找上自己。
尤安摸出随身携带的机械钳,低垂着眼拨弄外露的金属神经。
辛斐见他检查得仔细,想问又怕打扰他,在旁边硬生生地憋红了脸。
终于,尤安停下动作,往嘴里塞了块饼干,边嚼边问:“你有多少预算?”
“四、四万八。”这个价格如果单纯是酬劳,还算可观,但要是算上材料费,就显得捉襟见肘,辛斐想来也知道这一点,结结巴巴地说,“要是不够,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谁料尤安却摇头:“用不了那么多,材料可以去别的地方买。”
辛斐一愣,拿起小饼干问:“哪儿?”
“地下城,蜂鸟会。”
辛斐将嘴里的饼干喷出来。
尤安和尤团团猝不及防淋了场饼干渣大雨,不高兴地晃脑袋,兔耳朵甩动的频率相当整齐划一。
甩完就准备要走。
那可是地下城的黑.帮!兔腰子不想要了!
辛斐一把将他按回沙发,疯狂摇头:“别去别去,为我爸的腿不值当的!”
尤安再次斜眼瞅他,把“因为你很孝顺”的夸奖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饼店明亮的灯光熄灭。
纪乔提前关店,打算去幼儿园接小朋友放学,没等出门,突然收到了恩佐的通讯。
“你问尤安?”
还真是巧,纪乔本就准备联系他们,直接说道,“他被一个治愈系的学生崽约走了,他光脑坏了,正好给你朋友说一声今天不用来接他。”
“嗯,知道了。”
恩佐又聊了两句结束通话,扭头瞥了眼身旁:“都听见了吧?”
“当然。”
兰斯洛特飞着耳朵瘫倒在沙发,望向天花板吊灯的绿色眼瞳充满难以置信,“他跑了,他翘掉训练跑了,和一个治愈系。”
恩佐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一天不训练而已,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有责任心。”
兰斯洛特偏过头,冲他微微一笑:“这不是重点。”
“哦,那什么是?”
兰斯洛特不说话了,也可能是答不上来,干脆把玩着手里的盒子,连眼皮都再懒得抬一下。
权意嚼着面包走来,随手捞起垂在地毯的赤红大尾巴,熟练地问:“大少爷,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
恩佐懒散地帮忙回答,“提前步入空巢老人的阶段而已。
第21章 去我家睡
前19年都过着平淡生活的治愈系自从迈进属于地下城的砖石,脑内神经紧绷到极点。
坚强,勇敢,这只是星际巡警都不管的地界而已,哈哈,没什么大不了……
辛斐摸了摸脸上的金属面具,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尽管他想立刻掉头离开,凭着比对方年长那么一岁的责任感,在进入一处废弃工厂后,战战兢兢地将人护在身后,龟速前行。
辛斐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磕磕绊绊地说:“抱、抱歉,尤安,是我耽误时间了。”
“路面的水洼好多,要不是你提醒,刚才就踩进去了,慢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好了,就是这儿。”黑袍下的那张小脸精神奕奕,看起来就像到了促销大卖场,轻轻地拍了拍辛斐的肩膀,“我们买好材料就回去,不用担心。”
听出轻柔语调里的安慰,辛斐涨红了脸,低垂着眼不停点头:“你说的对……”
尤安一瞬不转地盯着他,忽然踮脚凑近:“你真容易脸红哦。”
甜柿色嘴唇微微翘起,跟花瓣似的,齿间呼出的气息仿佛能让人飘上天。
辛斐受惊般猛地后退一下,随后捏住他兜帽,用力往下一扯,也不理会尤安嚷嚷压到耳朵的抱怨,背过身将通红的脸颊埋进手心。
可恶,拼尽全力也难以战胜。
周围都是各种厂房,不远处朦朦胧的轮廓是屹立在空地未启动的重型吊机,就像无声蛰伏的巨物,静待启动的指令。
忽然间,地面微微震动,他们面前十来米高的工厂大门“哐当哐当”朝里打开,高悬的探照灯逐一亮起。
“欢迎参观蜂鸟会的工厂,小朋友们。”
司望今单手拄着权杖,被一群头戴金属覆面的硬汉下属们簇拥着缓步走来。
这副宛如迎接宾客赴宴的态度,就像他身后轰隆运转的机床,以及悬挂在巨大吊钩的人状物不存在似的。
辛斐拍打脸颊的动作总算停下,来不及压下心底的惊惧,就瞧见尤安已经朝那人走去。
“别紧张,只是抓到几个在我地盘贩卖致幻小药丸的星盗,我不会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对待客人。”
司望今摆摆手,让人把不干净的东西处理掉,转头朝向他们,“说吧,我能做点什么?”
星舰的合作异常顺利,对于实力超群的机械师,没有人不心生欢喜,就连他身边的下属听说尤安要来,都把沾满血污的面具擦得锃光发亮。
辛斐原以为是来工厂捡点废料,没想到是直接找蜂鸟会直接购买。
他还在颤巍巍组织措辞,尤安已经开口——
“唔,给我来半锭超晶钢和十锭肽乌。”
辛斐一愣,为什么要肽乌,这种金属的价格比超晶钢便宜得多,可感应力和负载能力相差挺多。但尤安的保证莫名具有强效信服力,心里升起的那点疑虑也就暂时压下。
司望今也没问尤安要这些材料的用处,径直带他们来到一堆机甲残肢跟前。
尤安就像在超市挑萝卜似的,抓起一截金属臂挑挑拣拣。
辛斐沉默地站在角落,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乖巧的全A生为什么和地下城帮派首领那么熟络。
直到尤安抱着一堆金属块,从小山似的钢铁堆里滑下来,拐起手肘捅了捅他,示意付钱。
“多、多少?”
“一万五千六。”
“一万五千六!”
辛斐清楚这个价格有多便宜,光是半锭超晶钢就是这个价!
尤安:“都是二手货,还是我自己拆的,所以压了压价。”
其实司望今不介意免费送,但尤安认为人情债最难还,在他固执的坚持下,对方只能象征性收了这笔钱。
买好材料,尤安准备和辛斐回去,临走前被司望今叫住。
对方开出了极其优渥的条件,希望尤安能留在蜂鸟会,但他没怎么犹豫地再次拒绝。
“谢谢,但我说过了,之后的事不会再参与。”
司望今像位神通广大的灯神,耐心解释:“蜂鸟会能给出所有你想要的。”
尤安想了想:“我要卡加诺毕业证,然后最起码在二十八岁前发表二十篇一作论文刊登在格兰顿星学术顶刊,可以吗?”
辛斐一怔,条件反射地蹦出一个字:“接。”
“……”
司望今信心充沛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
尤安试图努力让蜂鸟会的硬汉们看上去没那么沮丧,但尴尬的气息已经萦绕在整座工厂,他只能遗憾地叹气,和辛斐一起离开。
“我攒了好久,没想到才花不到三分之一。”
顺利买到材料,辛斐还挺开心,他有更多的结余可以支付给尤安当做报酬。
从前在联邦,他们日子不算富裕,还算吃喝不愁,后来因为辛先生意外出了交通事故,虽有赔款,日子还是紧张起来。父母虽不说,辛斐把他们脸上的疲倦看在眼里,因此就算来格兰顿读书,也坚持举家搬迁,免得母亲过于疲累。
尤安低垂着眼睛,很安静地倾听,就像在听一篇温暖的童话故事。
忽然,辛斐扭头叮嘱,“哦,对了,我们回去别提地下城,就说这些东西是学校机械系不要的材料就行。”
尤安正有此意,他当然希望辛斐对今晚的事保密,能让对方闭紧嘴,一个是乐意帮忙的交情,一个蜂鸟会自带的压迫感。
这也是他执意带着人亲自去买材料的原因,与其事后猜想,不如亲身体会后,自行决定守口如瓶。
听见辛斐主动提及,尤安脱下斗篷收进包里,故作不解,“为什么?”
辛斐抿起唇角,半似苦恼半似羞赧:“啊……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课后打工赚钱,肯定会内疚地唠叨没完,还是别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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