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团团一落地就扑进尤安怀里,放声大哭,转头又和阿塞亚一起紧紧抱着吓成呆鸟的咕咕老师。
兰斯洛特靠在矮墙上,脸色有些苍白,手臂因为刚才接近极限拉扯而微微颤抖。
“兰斯你怎么样了?兰斯洛特!”
看着尤安满脸泪痕地扑过来,兰斯洛特皱起眉,顺势倒进他怀里,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尤安的心瞬间揪紧,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他,颤抖着手在他手臂和胸口摸来摸去:“哪里疼?伤到哪里了?我看看!呜……兰斯你别吓我!”
“你真狠心,抛下我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每次都这样……每次……”兰斯洛特没有往日的神采,靠在尤安胸口,连声音都逐渐微不可闻。
“对不起对不起……没有下次了……”尤安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急得快要崩溃,“你别说话了,治愈师马上就来!”
眼见着兰斯洛特眼皮就要缓缓合上,尤安伸手用力扒开,却见那双绿眼睛透着一丝狡黠,如湖水般碧波荡漾。
“啧,本来还想骗个人工呼吸什么的。”兰斯洛特神色清明,笑眯眯地抬手摩挲着尤安有些干涩起皮的嘴唇。
巨大的情绪落差让尤安瞬间懵了。
坏狐狸!坏狐狸!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尤安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一头狠狠砸在兰斯洛特的胸口!
“咳!”
兰斯洛特猝不及防,被这一记结实的头锤撞得胸口发闷,差点真的撅过去。
“呜呜呜……你真的很烦……我再也不信你了我太难过了……”
尤安积压的所有恐惧与担忧在此刻爆发,仰头哼哧哼哧地哭了一阵,仍不解气,抽噎着还想对着那张讨厌的俊脸再甩一巴掌。
手刚一抬起,就被攥紧手腕扯进了怀里,四目相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上,每一次呼吸都传递着熟悉的味道。
“那就永远别丢下我。”
兰斯洛特卷起唇角哼笑了声,大手扣在尤安的后颈往下压了压,送上了一个略显粗鲁的吻。
温暖的余晖洒在硝烟未散的楼顶,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看天看地,都做出好忙碌的模样,谁也没有打扰那对沉浸在爱意里的恋人。
*
银川死了。
虽说只是如同密布的乌云被驱散了那么一小块,那漏出来的万丈光芒足以令人欣喜。
回到附近的巡警署,不少记者和大小官员也赶了过来。
阿塞亚因为兽形足够皮实,只是受了点惊吓和几处轻微的擦伤,与尤团团窝在尤安怀里睡着了,就像大毛球怀里抱着个小毛球。
普兰金伯爵一家赶到巡查署,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梅菲尔德把阿塞亚抱起来,手臂稳稳地圈着他。
这小子倒是没了往常拽兮兮的模样,嗅闻到熟悉的气味,乖顺地窝在梅菲尔德怀里小声哼唧,蹭了蹭纪乔凑过来的脑袋。
尤安继续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他配合着巡警做完简短的询问笔录,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几步之外正在接受治疗的兰斯洛特。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医疗器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在他因过度拉扯而有些红肿淤青的手臂肌肉上来回移动。
大约是察觉到了这股视线,兰斯洛特似有所感地抬起眼,笑眯眯地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
“这边后续的手续和报告我会处理。”柯林向军部汇报完毕,从办公室里大步走来,用透着一丝疲倦的声音安抚,“你们现在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知道了。”
兰斯洛特看了眼门外那群麻雀似的记者,也没有推辞,待到治疗光熄灭,他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常的手臂,走到尤安身边,自然地牵起他微凉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尤安顺从地被他牵着起身,一路上都很安静。
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话语,没有大仇得报的激动宣泄,只是沉默地跟着兰斯洛特坐进飞行器。
像是一种巨大的情绪宣泄之后的真空,在精神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下来,只余下疲惫与茫然。
他的手指蜷缩在兰斯洛特的掌心,微微有些颤抖,然后被人用力握了握。
回到卡加诺熟悉的宿舍,温暖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尤团团在回来的路上醒来一次,小爪子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摸了摸,抱着光荣牺牲的光脑小兔的残骸又睡了过去。
尤安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核桃壳摇摇床里,盖好小毯子。
看着尤团团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咂嘴,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尤安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
轻轻关上尤安卧室的门,他和兰斯洛特一前一后走到客厅。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兰斯洛特拉着尤安跌进沙发,把人搂进怀里,手在背后安抚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还好吗?
尤安闷在兰斯洛特胸口很久,听着对方沉重有力的心跳,才缓缓点头:“还好。”
但他很快又蹙起眉,低声嘟囔起来,“你今天突然出来真是吓坏我了,那么高的地方,要是掉下去可怎么办?”
“我可不会那么没用。”兰斯洛特嘴角噙着笑,倒向沙发椅背,手掌仍停贴在尤安的后腰来回摩挲,好像不久前的危机压根算不得什么。
尤安不吭声,往他头顶的三角耳,不轻不重地揪了一把。
兰斯洛特正才掀起眼皮,握住尤安的手腕凑到嘴边亲了亲,漫不经心地调笑道,“就当我想做英雄好了,英雄不都是应该为你奋不顾身的吗?”
尤安其实觉得“奋不顾身的爱”是违背基因本能的奢侈品,前十年每一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要担心的事,受不尽的冷言冷语……世界糟糕得就像永远走不到头似的,他和尤团团像两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没有人在意,没有人施舍多余的爱,一起骨碌碌地朝着某个方向滚动。
尤安说得很慢,仿佛还浸在回忆里,然而他抬起眼,目光触及兰斯洛特的瞬间,忽然像被点亮。
他很轻地笑了起来,“可是我一想到还能喜欢你,整个世界唰地一下就变得……美妙到不可思议。”
兰斯洛特被他的模样可爱到了,尤安仿佛就像爱神为他量身打造的金箭,总能轻而易举地击中心脏。
兰斯洛特抱住他,一脸满足地摇了摇:“我也喜欢你,而且是想和你生兔宝宝的那种喜欢。”
尤安一愣:“可是我不能生啊。”
兰斯洛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只是比喻,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哦,好吧……”
尤安低头玩着兰斯洛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指。
过了一阵,他重新抬起眼,懵懵懂懂地问,“那我、我可以体验一下吗?”
一句话让悠闲摇动的狐狸尾巴停了下来。
兰斯洛特微微眯起眼,一瞬不转地注视着面前的恋人,脸上忽而展露出暧昧的笑意——
“别后悔,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落下,尤安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勾人的蠢话,就被兰斯洛特拽进了另一间的卧室,仿佛疯了一般将他压在门板后,交换着缠绵的深吻。
昏暗的光线里,在尤安快要喘不过气之前,连接在他们唇间湿润的银丝啪嗒断裂。
兰斯洛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尤安,像个胆大妄为的奴仆,在他双腿之间缓缓跪了下来,环在身后的手跟着下滑,手指夹住那截又短又小的兔尾巴恶劣地玩弄。
尤安慌慌张张地阻拦:“你不能这样!”
“我当然可以,这是你允许的。”兰斯洛特的声音里含着一□□惑。
尤安倏地仰头,无措抓紧那头漂亮的红发,扯了两下。
“嘶——”
兰斯洛特喉咙里溢出一丝痛吟,再抬眼时,眼底含着浓浓的情欲。
他舔干净唇角的汁液,起身将人翻过来推到书桌边趴好,傍晚后的空气裹挟着凉意,扑向白莹莹的山峦。
修长笔直的手指是戒尺,尤安咬住下唇闭眼,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被一下下抽打到发颤,然而这并不能引起对方的怜悯。
广告里的商品试用都是点到即止,尤安觉得兰斯洛特也未免太实诚。
在他想要停下来缓缓时,那只滚烫的大手握住后颈往上抬,尤安避无可避,轻喘着被勾出舌头又吸又含,被带领着享受骨头里渗出的酥软的痒意。
而兰斯洛特仍不满足,在彼此粗重的喘息里,耐心地不停询问各种令人羞耻的问题,美名其约是满意度调查。
尤安刚开始还是打嗝似的哼哼,后来像是拉长了颤音的幼崽,声音里充满了无措却又无法逃脱,只能一个劲儿地叫唤兰斯洛特的名字,回应那股奔涌而来的爱意。
直到他浑身提不起劲儿,软绵绵地被放到了干燥温暖的大床。
喧闹嘈杂的人声隐隐透过窗,尤安睫毛轻轻颤抖了下,歪头看去,是流星坠着白光从屋顶划过。
哦,我是不是应该许个愿?
尤安缓缓闭上眼,听见了耳边传来兰斯洛特很轻的笑声。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沿着颈脖曲线一路向上,停留在对方微肿的唇瓣。
两人的呼吸还未平息,但这一次牙关被温柔地撬开,兰斯洛特又恢复成得体的绅士,勾着躲在里面的舌尖接了个湿淋淋的吻。
唇齿纠缠不休,怎么也停不下来。
尤安不禁害羞地想,哎呀哎呀,流星的兑现效率也太高啦吧!
第58章 带你回家
天完全黑透了, 堆叠在床铺的衣物被逐渐震得半挂在床沿,啪嗒一下,掉落到地毯。
卧室里灯光依旧很暗, 照着尤安潮红的侧脸, 他鼻尖抵在兰斯洛特喉结, 喷洒的热气和含糊不清的声音几乎快要让兰斯洛特兴奋到发疯。
事实证明,长时间在训练室是很有用的, 兰斯洛特那截劲悍的细腰拥有近乎恐怖的力道,哪怕抱着人满屋走也没见丝毫疲累, 最后带着脏兮兮的尤安去了浴室的镜子前。
尤安的意识仿佛还飘浮在浴室的热气里, 稍稍缓过神, 瞧见镜子里身后那片微鼓的胸肌坠着水珠, 滑落进紧实的腰腹,脑子顿时又昏沉起来,主动往后撅了撅。
真可怜啊……
兰斯洛特暴露出贵族虚伪的本性, 充满同情与怜悯地低喃,却巴不得对方浑身都是自己的味道,嘴里, 脸上, 胸膛上……
他像个勤勤恳恳的手艺人, 时轻时重地揉搓着怀里白嫩嫩的年糕,尽管馅料只有一种奶油口味, 但大方地塞了个满满当当。
尤安不满地皱眉, 嘀咕怎么都溢出来了。
头次出摊的年糕师傅虽然经验不足,但很在意来客意见,重复地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注芯练习才算是大功告成。
临近后半夜,卧室里温馨的小夜灯散发出暖洋洋的灯光, 笼罩在柔软的大床。
尤安趴在软枕,手里玩着高阶的异形魔方,悠闲地扭了扭尾巴。
兰斯洛特单手撑着脸,侧躺在尤安身旁,抬手搭在他后腰缓慢摩挲,腰侧有两个明显的指印,都是自己给他留下的。
尤安斜觑了一眼,热水淋过对方撞到发红的腹部,残留着一丝未能驱散的滚烫。
他小脸一红,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余光足以到这点可爱的小动作,兰斯洛特投来视线,捏着尤安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面朝自己,笑眯眯地亲了亲脸颊。
尤安被他亲得一晃,眼睛都眯起来,就听见对方的声音才旁边飘过来。
“明天我要回家一趟。”
兰斯洛特捞起自己的一缕发丝,在尤安下巴挠了挠,“你和团团跟我一起去吧,妈妈很想见你。”
尤安呆愣愣张嘴:“啊……”
“你这算什么反应?”兰斯洛特微眯起眼,怀疑地打量着尤安脸上的表情,“现在关系确定了,睡也睡了,你不会想当个始乱终弃的渣兔吧?”
一顶黑锅砸得尤安猝不及防。
而兰斯洛特好像越说越有理似的,猛地拽住被子往上,一把盖过头顶,嘴里叫嚷着,“唉我好可怜啊……手也疼心也疼还失去了贞操……”
“不是的不是的……”尤安磕磕绊绊地解释,“我要负责的。”
他推了推那坨颤动的被子团,一边哄着一边掀起被角,往里探头,对上兰斯洛特那张露出狡黠笑意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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