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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坞喃喃道:“还真没有。”
诡物隗松耸了一下肩:“那我很遗憾。”
江坞举了举手:“老師,我能问个问题吗?”
诡物隗松微抬下巴:“你问,我看心情确定要不要回答你。”
江坞:“您说您是清除者——这个是什么意思?”
诡物隗松:“有条件地清除你们这些智慧生命的智慧生命?大概就是这样。倒是你们, 叫我这样的生物叫什么?”
江坞看着它,片刻后才低声说道:“诡物。”
诡物隗松点了点头:“比清除者听起来要酷。”
江坞:“老師,您是很久之前的智慧生命吗?”
“那就要看你怎么理解很久之前了。”诡物隗松将喝空的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我只能说, 我不止做了一次清除任务,你意会一下。”
江坞张了张嘴,还想问。
诡物隗松制止了他:“好了,我已经回答得够多了。再回答下去,恐怕我要当场死亡了,这个小世界消失,你们也会被绞成碎片哦。”
江坞低声道:“谢谢您。”
诡物隗松轻松道:“不客气。”
说着,诡物隗松看着江坞,微笑道:“我真挺喜欢你,如果你在我那个世界,说不定真的会收你为学生。”
江坞:“现在我也是您的学生。”
“那你接下来可得好好学习。”诡物隗松笑道,“接下来要切的可不是别人的身体,而是你自己的,要是技术不过关,哪里切坏了,可就要你自己全权负责了。”
江坞:“您这话可真嚇人。”
“哈哈,我可没嚇你。”诡物隗松拍了拍他的胳膊,“等你给自己移植完心髒,幫我一个忙吧。”
江坞定定地看着它:“如果能幫,我一定帮。”
诡物隗松:“放心,你能。”
江坞:“能问一下,要帮您做什么吗?”
诡物隗松:“也是一例心脏移植,我需要你磨练好技术,帮我做一例万无一失的心脏移植手术。”
这天傍晚,江坞心事重重地回到宿舍。
回去就坐到了沙发上。
戚猗縱走过来,用有些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臉,担忧道:“怎么了?又被你的诡物老师批评了吗?”
江坞抓过抱枕抱着,搖搖头:“不是,今天诡物老师给我透露了许多信息。”
戚猗縱坐到一边:“什么信息?”
江坞看着戚猗縱:“你肯定猜不到。”
戚猗縱伸手抓了抓江坞的头发:“那就得你跟我说了。”
江坞转过头来,用黑亮的眼睛看着戚猗纵:“它问我,想不想给自己做心脏移植手术?”
戚猗纵看着江坞,缓缓坐直:“这种要怎么移植?心脏移植不是要进行深度麻醉,甚至连体温都要降到十几摄氏度吗?”
江坞:“我也问了这个问题,它说,这里是诡域,和外面不一样。”
戚猗纵皱起了眉头:“我不同意,这太——”
江坞没等他说完,说道:“其实我也不同意。”
戚猗纵有点意外:“我以为以你的性格,你多半会冒这个险。”
“如果在外面的话,我会试试,可这个诡域太奇怪了。”江坞叹口气,“我这位诡物老师一边说可以帮忙,又一边暗示,它一定会想尽办法杀死我,不,几乎是明示了。”
戚猗纵:“这个怎么说?”
江坞把他和隗松的对话说了一遍。
得益于他杰出的记忆力,他连语气都复述出来了。
戚猗纵:“这样看来,它确实在告诉我们,它会杀掉我们。”
江坞:“对吧,我一点都没多想。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听从它安排做奇怪的心脏移植,那样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
戚猗纵:“既然不可能在心脏移植中保证安全,它为什么要跟我们说这话?为什么要以几乎明示的态度,告诉我们,它很危险。”
“我不知道。”江坞看着天花板,“它说,它不止做了一次清除任务,你说这是指,它不止一次清除了异能者,还是不止一次清除了类似人类的生物?”
戚猗纵:“对应前后的对话来看,我觉得应该是后者。”
江坞抱紧抱枕:“对吧,我听着也像是后者。你还记得那个诡物小女孩吗?”
戚猗纵:“我的记忆力还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吧?”
他们在这个诡域已经待了一年多快两年了,上个诡域的事简直跟上辈子的事一样。
江坞:“诡物小女孩说,我们这一世不可能孵化出‘异种移植’这个异能了,说明它可能见过其他拥有‘异种移植’这个异能的‘人’,它可能也经曆了好几次清除吧?”
戚猗纵:“我觉得有可能。”
江坞揉揉额头:“它们这些诡物,也就是它们自述的清除者,任务就是清除我们这些人类。也就是说,我们处于绝对的敌对状态,那么我的诡物老师究竟在暗示我什么?我可以给自己移植心脏,但是它绝对不会帮我的忙,甚至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杀死我?”
戚猗纵:“这么说,像不像它的本性和它的使命存在冲突?”
江坞:“它本性想帮我们,但是违抗不了自己的使命?”
戚猗纵:“目前来看,很可能是这样。”
江坞靠回了沙发,看着天花板:“我感觉脑子乱乱的,一时间根本理不清楚。”
戚猗纵:“我们都别急着做决定,先观望一下事态的发展。”
“好。”江坞答应完,又说道,“说起来,我心里一直有个想法。”
戚猗纵不愧是他默契十足的发小,看着他问:“还是想从奥森特那里找找线索?”
江坞伸手示意戚猗纵过来击一下掌:“奥森特实在太特殊了,我简直没法忽略他的存在。”
戚猗纵:“那就试试。如果他真的是异能者,以后我们也能放心了。”
江坞:“对,要是他已经是眷属了,也好排除掉这颗雷。”
江坞一直想彻底弄清楚奥森特的身份。
在诡域的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拿奥森特当朋友,哪怕普通朋友也是朋友,不忍心动手。
现在却不能拖下去了。
他的诡物老师已经明示他们,时间剩得不多了。
江坞和戚猗纵都是行动力很强的那类人,第二天下午,他们约了奥森特到诡域里的图书馆见面。
奥森特来的时候还嘟囔:“你们不是不需要学习了吗?现在只有可怜的我要一直在骨科接受考试,天天啃书……”
江坞:“也需要的,我现在就需要学新的内容。”
奥森特:“真的吗?这次要学什么?”
江坞深吸一口气,看着奥森特的表情,缓缓说道:“心脏移植。”
奥森特睁着他那双大眼睛,臉上是纯然真实的佩服:“居然要学这么难的内容?心脏移植是大型手术吧?”
江坞:“是的,非常难。在接手这个难题之前,我们需要解决一下目前遇到的问题。”
奥森特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怎么解决?我能帮上忙吗?”
“是的,你能。”江坞有些悲哀地从背包里掏出病曆本和蘸水笔,低声说道,“兄弟,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些问题。”
奥森特并没有见过他们用病历本,也没有听过病历本的事情,不过已经猜出了,这是一个道具。
“等等,你们在怀疑我吗?”奥森特表情像是凝固了。
江坞低声道:“我很抱歉。”
“不,不用抱歉。”奥森特喃喃说完,又说道,“也挺好,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
说着,他脸色难看,却还是努力朝江坞和戚猗纵笑了一下:“来吧,兄弟。”
第38章 叫破
奥森特实在太配合了。
这个乐天派站在江塢面前张开手, 示意江塢可以做任何事的样子,讓江塢自我感覺糟透了。
此刻的江塢不禁覺得,他才是那个反派。
戚猗纵站在旁边, 手轻轻搭上江坞的肩膀。
江坞回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他的意思。
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会跟自己站在一起。
奥森特看出了他们的迟疑, 勉强笑了一下:“没事, 不要有心理负担,任何一个成熟的異能者面对着这种情况, 都会这么做的,这才是负责任的表现。”
江坞深吸一口气:“如果有可能,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救你。”
奥森特蓝色的眸子看着他, 咧嘴露出笑容:“那就拜托你们了。”
江坞从手背的银斑中摸出小刀,给自己的手指消毒时却消毒得很慢。
他第一次因为心理原因,迟迟下不了手。
奥森特突然说道:“其实你们的預感应该没错。”
江坞和戚猗纵同时抬头。
奥森特将手放在胸膛上:“有时候我也覺得,我心里很空,真的忘掉了许多事情,下意识地忽略掉了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江坞轻声:“是吗?”
奥森特点点头,小声说道:“我就是从来不敢说, 我太害怕了, 尤其你们没来的时候,感覺全世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融入我那群眷屬同事当中。”
江坞低声安慰:“不是你的问题,趋利避害是每个生物的本性。”
“谢谢。”奥森特的情绪真的平复了许多,笑着对江坞和戚猗纵说道,“来吧, 我准备好了。”
江坞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在奥森特鼓励的目光中,用蘸水筆蘸上了自己指尖的血。
在开始写病曆后,江坞和奥森特的状态都變了。
尤其奥森特,眼神空洞,有问必答,完全不会撒谎——道具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了。
“姓名。”
“奥森特·卜拉巴。”
“性别。”
“男。”
“年龄。”
“27。”
随着一声声问话,血色的筆迹绽放在雪白的病曆本上,變成一行行端正清秀的字迹。
江坞垂着眼睛,接着问:“职业?”
奥森特:“格里芬異能小队的队长。”
江坞有点意外地和戚猗纵快速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以为奥森特的职业会是骨科的实习醫师。
之前他们用病曆本询问霍迪·巴恩科特的时候,霍迪巴恩科特的职业就是高级护理眷屬。
看来,奥森特应该没有沦为眷属,所以病曆本问他的职业,还是显示他在现实世界的职业。
江坞心里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还是人类,实在太好了。
江坞接着问下去。
奥森特的就诊醫院是鲸岛隗松德运醫院,就诊科室是心脏中心。
看来就诊科室确实按医生所在的科室划分。
就诊时间也和江坞猜的不一样。
奥森特的就诊时间依旧是“达隆鸦历46574年8月11日”。
江坞震惊了。
他还特地翻开病历本的上一页,确定霍迪·巴恩科特的就诊时间就是达隆鸦历46574年8月11日。
他们在詭域里待了那么久,病历本给出的日期居然还是同一天!
这意味着什么?
詭域里的时间很混乱?
还是达隆鸦历计算的时间并不是按詭域里的时间算,而是按现实里的时间算?
如果他们能从詭域出去,那么在主世界的人看来,他们在诡域里也就待了一小会。
所以,无论在诡域里待多久,病历本按现实中的日历算,都算同一天?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使用达隆鸦历的这个文明,活跃在四万多年前?
巨量的信息引起了江坞的思考,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许多地方,自然而然地进行了种种可怕的猜测。
可惜,很明显这不是思考的时候。
江坞努力将这些信息跟思考抛到脑后,接着问:“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奥森特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江坞,在病历本的规则下答道:“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总是很冷,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总有风吹过,讓我觉得不太舒服。我还觉得,我忘了很多事情。我有时候心脏还会疼,疼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蘸水筆蘸着江坞的鲜血,在病历本上写下了一个个血字。
写完奥森特的主诉后,江坞握着蘸水笔接着往下写奥森特的现病史。
他们通常能在这一步得到许多有用的信息。
江坞写的时候,动作先是轻快,紧接着渐渐沉重起来,每一个字都留下了深深的字痕。
【患者于12年前进入鲸岛隗松德运医院,因为做了心脏移植治疗,现心脏移植到了别的患者体内,表现为共用状态。患者出现失眠、疼痛幻觉、记忆功能障碍等。目前并未服药或做积极的治疗。】
江坞写完,盯着血色的现病史,脑海里依旧咣咣冒问号。
什么心脏移植治疗,患者的心脏是移植到别的患者体内,并表现为共用状态啊?
这种器官也能共用吗?
再者,谁跟奥森特共用,怎么共用,依靠诡域的力量吗?!
江坞头皮发麻地瞪大眼睛看着奥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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