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接连响起。
“啊啊啊啊我的手!”
“好疼好疼!我的脚被割断了!”
众人的尖叫和求饶声成了唯一的伴奏,粉色花海从中间开始被艳丽的红色覆盖,一直向四周不断延伸。
每一秒,都有人的四肢被平整地砍下,血腥气将花香侵蚀,鲜血和飞溅的肉沫几乎铺满了花海。
双手、双脚,最后是项上人头!
头颅纷纷砸落,直挺挺的无头身躯犹如秸秆一样接连倒下。
没有愤怒的质问,只有最原始纯粹的杀戮。
“……”
等兰穗反应过来时,整个场上,现在只剩下三人。
面前的男人表面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但她觉得,实则这位前辈是在强忍着怒火……
兰穗果断‘噗通’一声对面前的男人跪下。
“前辈!”
“不知合欢宗何处得罪了前辈,竟引得前辈亲自莅临!”兰穗言辞恳切,就差就地磕几个响头。
“若宗门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我们合欢宗愿意倾囊赔罪!”
“还请留我们少宗主一命!”
宁时渡侧目瞧她:“你说什么?”
第33章 你跟我家少宗主什么关系?
兰穗一脸不知所措:“……啊?”
“你方才喊他什么?”
兰穗低头老实答道:“少宗主,我们合欢宗的少宗主。”
“?”
宁时渡莫名其妙的扫她一眼,将一身花瓣碎片的简秋白从地上半抱进怀里。
兰穗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自然融洽得外人插不进去分毫,心中竟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怪异。
面前俊朗的男人沉默着,脸色却越来越差。
兰穗以为男人觉得自己是在骗他,指着简秋白腰间挂着的玉佩,解释道:“这是我们老宗主留下来的玉佩,只有遇到少宗主才会有反应。”
“还不知道前辈大名?与我们家少宗主认识吗?”
宁时渡没回答,抱着简秋白站起身。
兰穗看出他要走,急道:“前辈这是要带我们少宗主去哪?”
“前辈别走!!我们合欢宗不能再失去少宗主了!”
“当你们宗门的少宗主还有生命危险,这件苦差事你们还是另寻他人吧。”宁时渡冷冷道。
兰穗听得一阵汗颜,心虚的不行。
但谁能料到会有人来找麻烦,还把少宗主打成这样?
“但……我们合欢宗落魄至今,需要少宗主!”兰穗猛地弯下腰,额头在地上重重磕下。
“合欢宗百废待兴,少宗主的归来给了门内弟子很大的希望!老宗主和夫人若是九泉下得知,也一定会高兴的!”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你说,你要留在这里当他们的少宗主吗?”宁时渡掂了掂怀里的人。
“……”
“别装睡。”宁时渡无情拆穿。
“……”
简秋白只得佯装半梦半醒地睁开双眼,心里骂了宁时渡一万遍,好端端的非戳穿自己干什么?!
什么癖好!
但看见宁时渡的第一眼,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诶算了,起码这个宁时渡长得帅身材好。
不像病房里那头猪,胖的过年都能出栏了……
“少宗主!”
兰穗猛地跪地磕了个响头:“请以大局为重啊!”
思绪回笼,简秋白神色复杂的看着兰穗,他想挣脱宁时渡的怀抱下来说话,但宁时渡反而收紧了手臂。
“干嘛?”简秋白小声地抬头,发现宁时渡的眼神像寒潭下燃烧的烈火,危险又隐忍。
“?”
简秋白搞不懂了,明明两个世界都来回受罪的人是他,宁时渡又发什么神经?
退一万步说,自己也就是消失了一会,怎么弄得好像自己刚死而复生一样?
“宗主和宗主夫人给您留下了这么多的天材地宝,就算您不打算振兴宗门……但留下来也算是圆了老宗主的遗愿!”
兰穗抬起头,额头已是猩红一片。
宁时渡不松手,简秋白也没办法下来。
只得靠在宁时渡的肩膀上,十分虚弱的说道:“我,我留下来对宗门没有任何用处。”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不如你便成为那个可以振兴宗门的人。”
简秋白按着宁时渡的手臂,转过半个身子面对兰穗:“我认为,老宗主这些天材地宝不止是留给少宗主的,更是留给你们的。”
“少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简秋白知道这一遭不过纯属是个意外,少宗主什么的完全是无稽之谈吧?
“我的意思是,合欢宗不乏有识之士,振兴宗门是靠弟子们的努力,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的身上。”
“其实,我觉得你和兰悦姑娘就很好。”
兰穗泪眼婆娑:“少宗主……”
简秋白还想多说些什么,起码兰穗治好了自己的脚,刚一张嘴就被宁时渡打断了。
“说够了吗?”一直被无视、充当人形架子的宁时渡黑着个脸,眼看就要爆发。
简秋白:“……”
“正是因为合欢宗有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所以才会被赶到三界裂缝。”宁时渡屈尊降贵的点评。
兰穗不敢怒也不敢言的低下头,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人头落地。
“可是——”
兰穗鼓起勇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面前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
兰穗站起身,面色冷了下来,她一脚踢开齐寒的头颅。
“他说的有道理,但我和我姐姐也从来不是草包。”
兰穗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人便转身往山洞走去。
“老宗主的遗产……终于到手了!”
一阵微风拂过,无穷无尽的血腥气味弥漫在天地间,这片猩红的大地在花海中也只占据了一小点。
简秋白悻悻收回目光,老实巴交的当鹌鹑。
宁时渡眉宇微蹙,欲言又止。
“难不成你想在那待下去。”
“你真以为她们是什么好人?”
简秋白正担忧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一下就被问得恼了,口无遮拦地说到:“诶呀,最起码她们治好了我的脚!”
宁时渡:“……”
简秋白后知后觉:“……”
一路无话,一抹白光划过天际,两人终于回到了白鹤观里的住所。
刚进屋,宁时渡就抱着简秋白放到桌子上,整个人强硬地挤进他双腿间。
简秋白下意识的后仰,远离面前的俊朗男人。
“……”宁时渡目光压低,直视着简秋白:“你是在怪我吗?”
“呃、”简秋白目光飘忽不定,正想着怎么为所发生的一切辩解,突然下一秒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宁时渡:“嗯,这事怪我。”
简秋白被这一反常态的态度弄懵了,他僵着身子不敢动。
宁时渡将简秋白按在怀里,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一呼一吸间全是怀中人的气息。
此刻,宁时渡焦虑不安的情绪瞬间被抚平,他的思绪一片空白,只有一颗心脏热烈的跳动着。
两人无声的拥抱着,只不过一个无动于衷,另一个真情流露。
就在简秋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宁时渡终于打破了寂静。
“掉下悬崖时,你去哪了?”
“你的玉镯没有反应,我感知不到你的存在。”
简秋白避重就轻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醒来时我就在合欢宗了。”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乱走。”宁时渡冷冷道。
感知不到简秋白存在的那段时间,他差一点就要把三界裂缝翻个底朝天。
但一说完,他又觉得这件事情自己也有责任。
“我没想到陈乔会这么做。”宁时渡态度缓和下来:“他还给你什么委屈受了?”
第34章 委屈
“……”
简秋白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本来也没觉得怎么样,反正命已经很烂了,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
但现在经宁时渡这么一问,简秋白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遭遇有多么凄惨……
所有的委屈全都反刍似的涌上来。
宁时渡的心仿佛也被抽动,用指腹按住他的眼尾:“说,我给你撑腰。”
短短六个字,却给了简秋白有此以来最大的底气。
简秋白垂下眼,浅茶色的眼眸盛着一汪泪水,哑声道:“他说水牢的事情是他故意的,当年想借宁老爷的手把我淹死。”
“之后他便恐吓我,让我自己跳下悬崖……我不肯,他就把我推下去了。”
宁时渡听完一默,轻轻拍着他的背:“嗯,我保证以后你都不会再见到他。”
简秋白委屈的不知道说什么,似乎语言组织能力都消失了。
不光是陈乔,更多的是现实世界中所发生的一切。
别的尚且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但简秋白再一想到现实世界里那个糟糕的宁时渡,就无法控制的愤怒,甚至迁怒于面前这个宁时渡。
简秋白张嘴就往宁时渡的脖子咬,攥紧拳头,胡乱的捶打他的肩膀,可怜的呜咽声溢出来。
你不是最自律了吗,是怎么变成病床上那个猪头的!把我原本的计划全都打乱了!害我又要逃命!
“好了,好了。”宁时渡格外的有耐心,轻轻顺着简秋白的背,任由他发泄情绪。
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简秋白闹了一会就累了,趴在宁时渡肩膀上整理情绪。
宁时渡突然说道:“你的手镯给我瞧瞧。”
“怎么了?”
“这镯子可能坏了,不听我的命令。”宁时渡攥住他的手腕抬起来,“竟然知情不报。”
“……知情不报?”
“嗯,我用了点手段才让他显现你在哪。”
简秋白沉默了,不由得回忆起当时对镯子说过的话。
“……”
“那跟你商量个事,上次在集市里你暴露我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别老跟宁时渡打小报告?”
“毕竟你是跟着我混的,你老跟宁时渡沆瀣一气怎么行呢?”
“……”
怪不得回到这个世界后,宁时渡这么晚才赶来,原来是镯子在帮着自己隐瞒行程!
“其实,我觉得这镯子挺好的……”简秋白转动手腕,慢慢挣脱开他的手:“它还保护我了呢。”
“不然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早就死了,而且在合欢宗也是多亏了它。”
宁时渡扫了一眼青苍色的镯子,半信半疑:“真的?”
“嗯嗯。”简秋白握住镯子,趁热打铁道:“或许只是因为他保护了我所以才没多余的灵力听你调遣。”
“我觉得真挺好的,能不能别换掉它?”
简秋白仗着自己刚回来,又是一副受尽欺负的委屈样,无论自己说了什么,他赌宁时渡都会答应。
“……行,改天再送你个新的。”宁时渡依他所言,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简秋白正暗自窃喜,突然感到后腰抚上一只炽热手掌,冷冽又熟悉的气息正在缓慢靠近。
简秋白睫毛轻颤,发现宁时渡也在注视着自己。
两人的鼻息相互交织,同频的心跳声震得耳朵发疼。
“……?”简秋白率先挪开目光,突然这是搞什么?
宁时渡发觉他的异样:“脸红什么?”
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宁时渡乍然收紧手臂,简秋白整个人猛地往前一耸,唇瓣猝不及防的磕上对方的薄唇。
简秋白吃痛的往后缩,被宁时渡捏着后颈按回来。
两人吻了个结结实实。
“嗯……!”简秋白无力推着他的胸膛,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宁时渡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我,不要……”简秋白从脖子红到耳根,在窒息的前一秒,拼尽全力地推开他。
宁时渡轻笑一声,按住他的嘴角:“脏兮兮的。”
简秋白急促的喘着粗气,弱弱地瞪他一眼。
脏你还亲?
宁时渡只觉得毫无杀伤力,甚至像是在撒娇。
“有没有受伤?”
“真没有,身上的血都不是我的。”
宁时渡还是不放心:“嗯,待会让霍云昭给你瞧瞧。”
简秋白点点头,宁时渡突然又说到:“算了,你换身衣服跟我走。”
“去哪里,今日的座谈会不是结束了么?”
“去找霍云昭,他们现在在看老帮主的尸首。”
简秋白面露不解。
沈七上殿求真相公正的时候,简秋白已经离席了,对大殿上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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