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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网吧的问题,其实也不大,方笑贻说:“我只要人在场,总能想到办法,把孩子留住的,怕的就是像我不在的情况。”
边煦不赞成道:“如果你要这么想问题,那你就应该24小时留在他们身边。”
方笑贻吹了下刘海:“就是因为做不到,也不可能,所以才会焦虑啊。”
边煦听着都替他累:“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吧?在孩子这件事上,你占了你姐姐的位置,她的问题,你来解决,就相当于力臂变成了两两倍,你需要花两倍的力气,来达到同样的结果。”
这个方笑贻心知肚明,他以前也和老杨讨论过:人妄想越俎代庖,去解决别人的问题,就会累死。
但方雪晴是“别人”吗?自己的问题里,包不包括她呢?
这些,方笑贻都是认真想过的,他说:“知道,但她解决不了,你不管她吗?”
他替家庭背负太多了,可能是因为能者多劳。这是他的不幸,也是他的强悍之处。
他在这种环境里,还保持住了对家庭的仁爱,边煦有一瞬间,甚至是尊敬他的,但是也有一点心酸。
生活所迫,他占了“姐姐”、“家长”的位置,那方笑贻自己呢?
边煦把下巴往他左边肩上一搁,说:“管啊,但她也不用解决啊,她只需要坚持到你出现就可以了,就像今天这样。”
这话也没什么出奇的,但方笑贻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想到:他姐原来只需要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他一直大包大揽,习惯了。
自己真是笨得可以。
方笑贻心想:但边煦在这里真好,卷王的脑子就是好使,随便瞎扯扯,就卸掉了他肩上一个无形的重担。
思维是人生莫大的牢笼,而老杨和他的儿子,看起来都是自己贵人的样子。
电瓶车拐进网吧街那条巷子时,方笑贻心里就淡定下来了。
他的沉重,一直源于想太多了,他原以为他要付出100%,所以他想要一劳永逸,但那又不可能。不过现在边煦给了他一种只需要付出10%的新思路,他就感觉能徐徐图之了。
所以车走到蜜雪冰城门口的时候,方笑贻刹住车说:“边煦,你渴不渴?要不喝饮料?”
边煦看他说得通,心里自然是愉快的,只是这是不是通过头了?边煦说:“你又不急了?还有心情喝饮料。”
方笑贻拧掉电门:“越是这种时候才越要喝。”
边煦:“为什么?”
方笑贻其实是为了哄孩子,可他人下了车说:“为了表达买家的思乡之情。”
边煦笑了一声,就感觉他挺好哄的,几句话就回血了。
第35章
晚上6点17分,天堂河网吧门口。
何子谦坐路边的传祺GS8里,看见方笑贻把电瓶车停在楼梯下面,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一阵风似的跑了上去。
他是肯定会来的,这点毋庸置疑,只是那个边煦,为什么也在?
起先是边煦非要来,现在是方笑贻觉得他在也挺好了。
路上,边煦想把李叔叫回来。
对方据说来了6个,方笑贻这边加上他,算上孩子也就5个,没气势。
方笑贻要实在没办法,也不会拒绝,只是眼下他觉得真不用:“这里找人撑场子很方便的,50块钱,一喊就来了。”
而50块钱,随叫随到的人工,边煦还真没见过:“那你喊吧,先喊10个。”
方笑贻感觉他的语气有点像点烧烤,嘴角扭了下,随后给席子打了电话。
今天不巧,席子有点忙,没去打《传奇》,也没看吃瓜群。
接到方笑贻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路边卖手机,为了20块钱,一直在说车轱辘话。不过方笑贻一喊,他就过来了。
于是方笑贻一出现在楼梯间二层,就听见上头有人喊:“哥,这儿。”
席子人坐在去往3层的楼梯坎子上,看见他就站了起来,往后一指说:“我喊了5个人,你看够不够?”
这些都是他刚从网吧里头喊出来的。
方笑贻打眼一瞟,见是3个年轻的、2个中年,统一都是裤衩拖鞋在玩手机,这是四海老哥的标配。
“够了。”方笑贻叫席子拉个群,他好发红包。
席子却正在打量他背后的人,然后确认是个靓仔,但没认出来。
边煦却一下就认出了他。
这小孩,不就是给自己卖电话卡的那个吗?他居然跟方笑贻也是认识的。
那种蜘蛛网一样,或许并不直接相连,但却在一张网上的感觉,让边煦觉得有点好玩,于是他冲这小孩点了下头。
席子见状,也正要点头,又听方笑贻在喊他,连忙回眼说:“ok,马上就拉。”
有个老哥立刻说:“老板,爽快哈。”
方笑贻冲他笑了下,又问席子:“我叫你的拍的人,你拍到没?”
席子一划手机,进了相册:“拍了,呐。”
方笑贻接到手里,点开之前,看了眼边煦。边煦会意,立刻凑过来了。
录像有14s,是从挺高的地方往下拍的,镜头稍微有点远,但状况还算分明。
只见人头之中,方雪晴和王玉华都在,孩子应该也在,但太矮了,没冒出来。
对面,何子谦那一家子也在。他妈妈爱盘天津大姨头,而吴建麟爱穿海滩花衬衫,方笑贻一眼就看见他俩了。
说来也怪,他每次梦到桥上那天,醒来心里都惴惴的。可隔几年再见这些人,方笑贻此刻唯一的感觉竟然只是:他们变老了。
他们老了,而自己长大了。
那种力量上的翻转,让他忽然竟生出了一种报复欲:喜欢偷着来是吧?那怎么行?
旁边,边煦一个也不认识,但审时度势,很快也找出了一撮人。
他伸手在屏幕上一划,转头正要问:是不是这几个?却见方笑贻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下。
只是那个笑意冷冷的,完全是一种负面的产物。
但负面的边煦也要插一脚,他说:“你在笑什么?我也要笑。”
方笑贻在想的,别人肯定笑不出来,十分低级和变态。
但他还是指着“花衬衫”和“大姨头”说:“这俩,一个是我姐的前夫,一个是前夫他姐。待会,你帮我把别人隔开,尽量让我姐我妈、跟这个大妈,三人单独在一块儿。”
“为什么?”边煦问他,“这个女的很关键吗?”
他是真的很敏锐,方笑贻欣赏地说:“对,她很关键。”
边煦说:“隔开了,然后呢?让你妈和你姐干什么,二打一?打她?”
方笑贻看了他一眼,神色欲言又止。
其实比打要卑劣,但在他们这一团烂账之中,方笑贻觉得是公平的。
只是边煦……万一边煦长针眼了。
方笑贻好笑又纠结,乱七八糟地笑了下才说:“你是一个纯情的男高,我本来不想污染你的耳朵的。”
边煦简直无语:“说会污染耳朵,看就不会污染眼睛了?”
“就是因为会,”方笑贻两相权衡取其轻,“所以还是把你的耳朵污染算了。”
边煦把右耳往他嘴边一凑:“来,我听听,有多污?”
方笑贻立刻拿手挡住嘴,友情提醒了他几句。
边煦听完,果然露出了一副消化不良的样子:“一定得这样吗?”
方笑贻点了下头,没说话。
边煦是会攻略自己的,一句“他肯定有原因,回头再问”就把自己打发了:“那就这样。”
“哪样啊?”席子看完旁边老哥的《王者荣耀》战局,忽然又来插嘴。
而他还是个豆芽菜,方笑贻干脆把他支出了战局:“这样,你一会进去了,把想想抱到收银台去,你帮我看一下他。”
可席子想看热闹,不想看孩子。但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异议,方笑贻就把所有人招到一圈,先发了红包,又对着录像交代了一通。
说完他才转过身,过去掀开了网吧那一片pvc门帘。
异味和噪声瞬间扑卷而出。
“嗳你们要聊,能不能去棋牌室聊啊?”
“玉华姐,你这就太过分了吧?咱们一家人,有什……”
“滚!谁跟你们是一家人?听着都恶心!”
“跟她废什么话!不嫌丢人!……出去再说。”
“砰——走开!别碰我们!”
“你个婊子养的臭寡……”
方笑贻人还在扒包围圈,听见这句,抬手就把棒打鲜橙砸了过去。
啪——
饮料杯砸在那个骂人的花衬衫头上,把他砸得头一歪,又爆开,合成果汁“唰”的淌下来,流得他一下闭了眼。
但对面剩下的人,以及网吧90%的视线,一下全都看过来了,剩下10%,不是喝懵的,就是在打鼾。
何子谦的妈吴享珍含怒扭过头来,嘴张开了,声音还没出来。
边煦又把自己手里的柠檬水扔了过去。
于是下一秒,方笑贻就见何子谦的妈,张开涂得红彤彤的嘴尖叫道:“啊——!”
然后那个穿花衬衫的男的,也就是吴建麟,他一抹掉脸上的水,发现砸自己的人是方笑贻,立刻想抽个键盘,来打他。
但方笑贻立刻大喊:“袁老板,有人在破坏你网吧的财物,你不管吗?”
老袁想管,但也没管住。
因为吴建麟凶相毕露地冲他吼道:“滚开!掺和连你一起抽!”
老袁被他吓了一跳,怂怂地静止了。
吴建麟吼退老袁,又朝方笑贻来了。
这时,方笑贻已经冲方雪晴打完了手语。
方雪晴刚刚哭过,眼圈还是红的,但她眼神忽然狠绝,用力冲他点了下头。
方笑贻见状,就抄起一瓶他刚在买蜜雪冰城的时候,专门去买的全冻冰水,过去把吴建麟的键盘砸烂了。
而边煦手里有,他也买了的。之后,就是一场混乱。
他和吴建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地扭打到了一块,他打人,也挨打。
边煦则在应付剩下那个男的,这位中年看着也暴躁,但不太动手。他就顺便把那个三个大妈,全部一起看住了,那5个老哥站他背面,杵着当个摆件。
剩下王玉华和方雪晴,再加上何子谦的妈,三个女人拉扯撕打,最后竟成了网吧里最引人注目的战局。
因为她俩,把何子谦妈的裙子和内裤,都故意撕扯掉了。
围观的男人那么多,她当场就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方笑贻提前交代了,叫边煦背对着她们,但他自己专门回头看了一眼,可眼里只有一团模糊。
理论上,他不该舍本逐末,跳过罪魁祸首,而来打击一个女人。但方笑贻不知道啊,该怎么攻击一个没脸没皮也没有钱的渣男?
他不知道,那就依葫芦画瓢,也攻击他的姐姐。
何子谦的妈,替她弟弟骗婚、抹黑方雪晴的名誉、现在还怂恿他来抢孩子。
那好吧,现在她和方雪晴一样,算是在路上“裸奔”过了。
那种感觉应该让人想死,所以她捂着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网吧。剩下3个大妈,个个也是满脸一言难尽。
但这就是方笑贻想要的结果,他就是要这些出谋划策的害怕,他们害怕了,吴建麟才会失去团体。
这天傍晚的闹剧,不多时,终于以吴建麟“你们统统给我等着!”的狠话收了尾。
想想瑟缩在方笑贻怀里,说要回家。
方笑贻抱着他回去,半路上他就睡着了,一路上他家4口加上边煦,都很沉默。
到了楼下,天色就有点黑了,方笑贻把孩子给了他姐,自己跟边煦去天福超市取东西。
取完出来,方笑贻抬脚就往家走,边煦却没跟上。
方笑贻一家子今天应该都累了,他也准备回家了。
但他把给礼盒和外卖都给方笑贻的时候,方笑贻接过提手,又把他手腕攥住了:“你不能走,我一会想喝两口,你跑了,没陪酒的了。”
第36章
既然他不让走,边煦就跟着他回去了。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不过他家里气压太低,他妈妈分明刚哭过,见自己来了,还是立刻强颜欢笑,出来洗水果又要做饭,还非要边煦把阿胶拿去退了。
边煦被热情得根本无暇观察,只好在他家踩了个印象点:一个被收拾得干净利索的老破小。很快又跟着他出来了。
只是,方笑贻带的东西有点多,左手一个电瓶、右手一个电扇。
进了楼道,边煦才说:“电瓶我可以理解,你家电瓶车没电了。但电扇的作用是什么?你要去喝两口的地方,连空调都没有吗?”
富哥就是想当然,方笑贻说:“何止没有空调,连电都没有。”
边煦只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要去我爸那儿喝吗?”
“是啊,”方笑贻扭头看他,“不行吗?”
怎么可能不行呢?边煦只是忽然有点惊喜:“行啊,非常行。”
其实他知道那栋楼在哪儿,边煦可以自己去的,但他有点害怕,那里会破得让他心痛,所以他想要方笑贻陪他去。
人有得选,就是这么矫情。
两人很快下到1楼,方笑贻家的两个小车都停在楼梯底下,他把那个大的推出来,搭着边煦先去店里装了点啤酒。又在路过的熟食摊子上称了盒小龙虾。
钱是边煦付的,少爷人在电瓶车上遥遥扫的码。就冲这个眼力见,方笑贻就待见他。
7点整,两人在烂尾楼外面的路上下了车。这时,天还没黑透,还是能看见这里那颇具加沙风味的地貌。
所以,饶是方笑贻翻上窗台的时候,提醒过他了:“楼上条件很简陋的,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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