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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教练过生日呢。”刘文瑞说。
邹飏拿过旁边的便签纸,琢磨着蛋糕上写个什么生日祝福。
“字不要太多比较好看。”店员给他看了一下各种祝福的照片。
“你们这字儿谁写的?”邹飏皱了皱眉,“这么难看。”
店员笑了笑,没有说话。
邹飏也没有坚持吐槽,他们过来之前对比了好几家有名的,这家蛋糕是最漂亮的。
他在便签纸上写下了四个字。
从此坦途。
“不用别的字了,名字也不用。”邹飏把便签纸递给店员。
“好的,”店员接过便签看了一眼,“哇。”
出了蛋糕店,几个人继续去买礼物,刘文瑞伸了个懒腰:“明天什么时候过去?”
“还没回我呢。”邹飏坐在轮椅上看着手机,现在这个轮椅是去学校旁边的药店租的,比之前校医室那个好用,大轮子推得轻松多了。
【邹yang】明天上午过去?你几点起床?
九点多发的消息,樊均一个多小时了都没回复。
朋友圈里最后一条是那天在他们学校门口拍到的地图测绘车。
之后几天都没有发过了。
本来想直接打电话过去问,但又觉得就给朋友过个生日,自己这么追着问是不是太积极了。
犹豫了半天,趁着刘文瑞他们把自己扔店门口几个人在店里转悠的时候,邹飏打了个电话给老妈。
迂回着打听一下吧。
“哟,小飏,你考完试了?”老妈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
“嗯,考完了,”邹飏说,“今天没什么事儿,跟他们出来逛逛。”
“你联系樊均了吗?”老妈都没等他迂回一下,直接就提了樊均。
邹飏顿时皱了一下眉毛:“……还没,他怎么了?”
“真是要了命了,”老妈放低声音,“我跟你说……”
刘文瑞他们几个人一块儿买了副拳套,跟樊均的旧拳套同品牌的,拿个大礼盒装上了。
“你们先去吃吧,”邹飏把刘文瑞拉到一边儿,“我得去一趟南舟坪。”
“什么意思?怎么了?”刘文瑞愣了。
“我回来跟你细说。”邹飏转着轮椅就准备到路边叫车。
“你现在先跟我说个大纲。”刘文瑞抓住轮子。
“樊均他爸家暴,之前失踪了吕叔才收养的他……”邹飏语速很快地说着,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什么也不说,刘文瑞不会让他走。
“我靠,现在他爹找上门了?”刘文瑞马上问。
“没,警察找来了,让协助调查,严重的刑事案件……”邹飏皱着眉。
“杀人了?”刘文瑞问。
“我也觉得。”邹飏看着他。
“我跟你一块儿过去吧?”刘文瑞松了手,但不太放心。
“别搞那么大阵仗。”邹飏说。
“那明天生日……”刘文瑞犹豫着问。
“照过不误。”邹飏说。
旧馆还是一切如常,吕叔训练馆里帮忙,老妈在厨房里。
看到他来了,老妈跑了出来,一看到他的轮椅就愣了:“这是……瘫了吗?不是说过几天就能拆石膏了,怎么还弄了个正式的轮椅坐上了?”
“什么瘫……这不比我原来那个轮椅强?”邹飏说。
“你去他屋里找他,两天了,打电话就说没事儿,”老妈把一串钥匙递给了他,“你要实在敲不开门,就直接打开吧,这是他放吕叔那儿的备用钥匙。”
“……哦。”邹飏愣了愣,“这合适吗?”
“还管合不合适吗,”老妈叹了口气,“我和吕叔不去开门也就是怕开了门劝不了他,他跟我们没话,跟你有话,你去。”
“嗯。”邹飏应了一声。
“去吧去吧。”老妈推着他的轮椅把他转了一圈,推出了院子。
这要搁平时,邹飏是会不太舒服的。
老妈很多时候对“外人”的关心会表现得更明显,催着自己的瘫痪儿子去开解男朋友的养子什么的……
多亏对方是樊均。
虽然没去樊均那儿几次,路况也有那么点儿复杂,但路他还是记得的,还能在路上拐进一个小超市买了一箱黄桃罐头。
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老四。
对于南舟坪人来说,见过两次的就算熟人。
他俩都见过三回了。
老四直接把他推到了樊均家楼下,还帮他按了电梯,要不是邹飏强烈拒绝,他还打算一块儿上去。
但樊均不开门。
小白在旧馆的狗窝里趴着,樊均这会儿如果听不见的话,也没个狗能告诉他有人敲门。
邹飏拿出手机,拨了樊均的电话。
没人接。
他叹了口气,掏出钥匙,试着开门。
还好,里头没有反锁,门打开了。
“樊均!”邹飏也没再坐轮椅,直接起身跳了两步进了屋。
楼道里没灯,屋里拉着窗帘关着灯,一片黑。
邹飏好几秒时间里什么都看不清,过了一会儿才隐约看到窗户面前站着一个人。
“樊均?”邹飏又叫了他一声,伸手往墙上开关摸了过去。
“邹飏?”樊均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有些发紧的干涩。
“嗯,”邹飏应了一声,“就我一个人。”
“嗯。”樊均没动。
“怎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消息?”邹飏盯着他,也看不清脸。
“我……没听见。”樊均说。
无懈可击。
“我开灯了啊。”邹飏说。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嗯。”
邹飏按下了开关。
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他这时才看清了樊均就站在窗边,没戴帽子,手里拎着一根甩棍。
“关门。”樊均说。
邹飏也没说话,迅速地蹦到门外,也没管轮椅,只把那箱黄桃罐头拎进了屋里,然后关上了门。
樊均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甩棍,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个是……”邹飏把箱子放到了桌上,“这个是……我刚买的。”
“黄桃罐头。”樊均说。
“嗯。”邹飏拍了拍箱子,“一整箱,想怎么逃就怎么逃,什么破事儿都追不上你了。”
樊均慢慢走了过来,把箱子打开了。
接着沉默地拿出了一个罐头拧开,又从桌上一个玻璃收纳瓶里拿了一把小叉子,戳了一块儿黄桃放进了嘴里。
“逃了。”邹飏说。
樊均没说话,只是认真地嚼着。
邹飏也没再出声,看着他的脸。
头发有点儿乱,脸上能看出有些疲惫,应该是没睡好,比从拘留所出来那天状态要好,但能感觉到心里压着不想被看出来的事儿。
“你怎么过来的?”樊均吃完一块桃,放下叉子看着他。
“打车呗,”邹飏说,“司机还问我怎么伤的,我说抓贼,他特别感动,下车的时候还……”
樊均一把搂住了他。
很用力。
邹飏后半句话直接被勒没了。
“谢谢。”樊均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说这些……”邹飏胳膊绕到他背后,在他背上搓了几下,“吃饭了没?”
“没。”樊均闷着声音。
“想吃什么?酸菜五花肉?”邹飏问,“蒸饺?”
“你就认识这俩了是吗?”樊均问。
邹飏笑了起来。
“你吃了没?”樊均松开了他,转身往厨房走过去。
“没。”邹飏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儿想给他拽回来再抱一抱,但控制住了。
脑子有时候还是要适当用一用的。
“我随便弄点儿?”樊均转头看着他。
“你做?”邹飏挑了挑眉。
“嗯。”樊均点头。
“行,”邹飏立马来了兴致,“尝尝,吃过苦的人就是不一……”
脑子用一用,用一用。
“我……”樊均犹豫了一下,看上去并不在意这句话,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对自己厨艺的判断上,“也就那样吧,凑合能吃。”
邹飏跟了过去:“我能看吗?”
“先把你轮椅拿进来,”樊均转身又往门口走,“一会儿让对面老头儿捡走了。”
“这还能捡走?”邹飏愣了。
“只要不在别人屋里的,都是他的。”樊均说完打开了门。
但只打开了一条缝。
邹飏看得出来他的犹豫,赶紧蹦了两下:“我来吧。”
“我。”樊均像是下了决心似的一把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轮椅和对门老头儿。
樊均跨了一步出去,拽着轮椅往回拉。
“你的?”老头儿一把也拉住了轮椅。
“他的。”樊均往旁边让了让。
“我的。”邹飏扶着门,把自己的石膏腿抬起来晃了晃。
老头儿不太情愿地松了手,樊均把轮椅拉回了屋里,关了门。
樊均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邹飏直接把轮椅放到了厨房门口,抱着大黑坐那儿看着。
“你……”樊均从冰箱里拿了食材出来,准备切肉,刀比划了半天最后放下了,“要不要去玩会儿手机?”
“不要。”邹飏回答。
“……行吧。”樊均咬了咬嘴唇,低头开始切肉。
动作还是挺熟练的,邹飏脑袋往门框上一歪,看着樊均的手。
他是真的很喜欢看人做饭。
“珊姐跟你说了吧。”樊均一边切一边问了一句。
“嗯。”邹飏应着,“但没说太细。”
“差不多就那样了,”樊均说,“樊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
“你觉得……他是犯什么事了?”邹飏问。
“杀人,”樊均一点儿都没犹豫,“估计还有同伙。”
“你……有没有,”邹飏摸出了手机,“搜一下新闻什么的?”
“我不敢。”樊均说。
“我敢。”邹飏低头点开了手机。
“邹飏,”樊均回过头,“别搜。”
“为什么?”邹飏看着他。
“不要……在别人的麻烦里陷得太深。”樊均说。
邹飏正准备打字的手指停住了。
樊均继续切肉。
“你把我当什么‘别人’呢?”邹飏说。
“嗯?”樊均愣了愣。
“你要在我这儿是‘别人’,那我在你那就也是‘别人’。”邹飏说。
“不是。”樊均说。
“关系都是相互的。”邹飏说。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你在我这儿是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邹飏追问。
“就是……”樊均转开头,过了一会儿才又看向他,“非常重要。”
“行,”邹飏低头继续在手机上戳着,“那你别管我。”
第42章
樊均切肉的手有点儿抖。
不是现在才抖的,这两天一直都有点儿。
从听到樊刚消息之后,只是想到这个名字,就会控制不住地抖。
也许是恐惧,也许是不安,还有可能是恶梦来临前诡异的兴奋感。
所以肉切得很慢,总有一种下一刀会切到自己手上的错觉。
邹飏就在门口坐着,专注地在手机上搜索着看上去跟什么杀人抢劫之类有关系的各种新闻报道和小道消息。
估计不是太好搜,没有具体的时间,没有具体的地点,这个“刑事案件”虽然他俩都猜测是杀人,但也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杀人。
范围太大了。
然而,比起“樊刚究竟做了什么”这个宽泛的范围,“从今天起樊刚随时有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恐惧,就要精准得多了。
樊均切好肉,又拿了颗大白菜慢慢切着。
那边邹飏把手机往旁边的厨柜台面上一扔,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樊均问了一句,没有回头。
他并不希望邹飏找到什么具体案子,无论是不是樊刚做的。
那些恶性案件但凡能跟实际的人联系起来,对人的影响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社会新闻那么简单了,会有更强的杀伤力。
这一点他自己太清楚。
“算是没找到吧,”邹飏摘掉眼镜,也往台面上一扔,“这种还在侦破阶段的案子,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公开的信息,别的那些新闻之类的也没有……都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时候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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