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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婉柔顿了顿,又想起上次去探望时,魏兰兰眼中满是相思与情意,想起送自己出门时,偷偷塞到自己袖袋里那方绣着兰草的帕子,心中便涌起一阵又甜又涩的暖流,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浅淡却温柔的弧度。
点头。
魏兰兰作为县令千金,的确非同一般。看着白婉复杂神情,她只能拍拍好友慢来,总会有办法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加油。”
白婉柔苦笑一声,可不是嘛,所
就在这时,许知予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药柜那边,果然娇月的视线在她和白婉柔之间淡淡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这两人站在一起聊一早上了。
许知予心头警铃微响!
蓦地想起先前自己和白婉柔走得太近,就让娇月误会了。虽说昨夜已然彻底说开,但被误会过的阴影仍在,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迅速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还正了正神色。
虽然已经给娇月解释过自己和婉柔只是朋友关系,但还是拉开了些距离更稳妥。
不过她这副刻意避嫌,欲盖弥彰的模样,全被柜台后的王娇月看在了眼里。
见许知予刻意与白婉柔拉开距离,娇月先是一愣,随即被许知予这笨拙又紧张的‘在意’所取悦。
只觉好笑。
昨夜,许知予就连那般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秘密都已对自己和盘托出,还有什么可疑虑的?看她这般紧张地避嫌,这份笨拙的珍视,反倒让她心头暖暖的,格外窝心。
娇月抬起头,迎上许知予那略显紧张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眼波流转,递过去一瞬含着笑意的眼波,随即低头,羞涩地继续检查药斗。
轻咬唇瓣,将垂在前面的碎发撩到耳后,这人还真是不避嫌。
许知予接收到这眼神,心头那点紧绷瞬间烟消云散,嘴角的笑意又不受控制地漾开,比起刚才,更加明亮。就在娇月再次抬头看向这边的一瞬间,她悄悄对着娇月眨了下眼,无声地传递着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
害得娇月更是羞涩了。
嗯,眼神好就是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好。
白婉柔在一旁,将二人之间这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先是有些茫然,随即恍然大悟,看看刻意站远的许知予,又看看柜台后面色微红,眼含柔波的王娇月,纵使婉柔素来清冷,但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瞧你这模样,倒是真不用我担心了。”
白婉柔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说真的,能看见你们这样,我打心底里高兴。”羡慕。
自然该高兴,至少不用担心‘鉴定手册’会完不成了。
心里却了然,许知予要谢自己的,大约就是这个吧。
“我说许知予,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我真是……罢了罢了。”白婉柔话锋一转,“不过跟你说件正事,过些时日,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贵人就会路过上沪县城,爷爷到时可能不在,到时还请知予一同参加。”
许知予点点头,“好,到时你提前告诉我,我随时待命。”先前白婉柔提过一嘴,并未细说,只说是贵人,想来是位大人物。如今自己眼疾已愈,是该走出去瞧一瞧,见见世面了。
“多谢~”白婉柔福了福礼,“最近我怕是不能常来了,不过,如此是否更合你们心意?”说完正事,白婉柔又低声打趣起来,心情稍好了。
说来也怪,自从结识许知予,白婉柔都自觉话变多了。
“婉柔勿怪,我们的友谊将天长地久。”许知予笑道,都是聪明人,这点小心思哪还能不懂?
“行了,你们继续眉来眼去,我先去凉亭看看张画师画得如何了,对了,知予,你那太极拳的图谱,你可得抽时间尽快出个草图,我和爷爷可期待着呢。”
“欸!”
许知予一拍脑门,暗自懊恼,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么?一直这样忙下去,可就没时间恋爱了。不喜。
白婉柔见状,想起自己近来确实催得紧了些,不由抱歉一笑。
随即对还在一旁帮着娇月整理药材的许大妞和白芍道:“大妞,白芍,我们先去那边瞧瞧,这边就留给她二位吧。”好基友好意清场呢。
还是把空间留给这小两口吧。只是转身时,心头却浮起一丝为自己而发的怅然。
白婉柔带着许大妞和白芍离开,医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知予脸上泛起薄红,眼角余光却飞快瞟向药柜方向,见娇月正低头擦拭铜秤,侧脸柔和,嘴角似还噙着笑意,许知予心中一暖,轻笑着走近。
“还擦呢?”许知予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娇月,刚才婉柔说,她很羡慕我们呢。”
娇月被她一抱,身子微微一僵,手里的布巾差点掉在地上,“别闹~”她嘴上嗔怪着,却没有推开。
许知予低低地笑出声,将娇月的手握在掌心:“真的,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你……小声些!”娇月脸颊绯红,伸手去捂她的嘴,却被许知予顺势咬住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惹得她浑身一颤:“你——”!
想要收回。
“嗯?”许知予含着她的指尖,声音含糊不清,眼里的笑意却甜得像浸了蜜,同时,许知予手上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个果子:“这个给你吃~”
娇月望着眼前红彤彤的果子,疑惑地挑了挑眉,什么呀?
许知予嘴角噙着笑,将果子递到她嘴边:“你尝尝?甜的。”
娇月嗔:“我才不吃,这明明是山楂。”可待许知予手要收回时,她却飞快地咬了一口,惊讶地轻呼:“咦~”甜的呢。
“这不是山楂?”娇月讶异道,她本已做好被酸到的准备,入口却是清甜爽脆。
“是花红果,好吃吧?”许知予笑道,继续将手上的果子喂到娇月嘴边。
“嗯,好吃。”娇月点头,许久未曾尝过果子的滋味了,这甜味儿直直甜到了心底。
许知予看得心头发软,也咬了一口花红,拉着娇月的手:“娇月,来~”便带她躲到了药柜后面。
“官人……”娇月话音未落,便被许知予轻轻抵在了药柜上。
许知予呼吸微促,含情脉脉地看着娇月,手指轻轻抚上那桃红的脸颊:“娇月,我可以亲你吗?”
这……,这种事问出来就……娇月脸颊更烫,还未及回应,许知予已俯身吻了上去。
吻落时,娇月的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连带着药柜上悬着的铜铃都晃得更急了些。
许知予轻轻舔舐,带着微凉唇瓣,却烫得娇月浑身发软,只能微微仰着头,任由对方撬开齿关。
“嗯~”
药香在鼻尖缠绕,是薄荷的清凉,是当归的醇厚,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竟生出几分缠绵的甜来。直到娇月憋得脸颊泛红,许知予才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眼底噙着笑,声音低哑:“喘不过气了?”
娇月偏过头,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指尖攥着许知予腰间的衣襟,小声嗔道:“你就会欺负人。”昨晚也是,她怎么这么回撩呀?
话音刚落,却被对方捉住手腕按在药柜上,又是一个更深的吻落下来。
只是这次许知予放了些耐心,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缝,像尝一味珍稀的药草,仔细又珍重。
铜铃还在叮铃铃地响,不知何时停了。
待两人分开时,娇月的嘴唇已被吮得泛着水光,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她垂着眼不敢看许知予,只盯着她胸前被自己抓皱的衣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
虽然现在自己知道她是女子身份,但和她亲吻好舒服啊,比以前的感觉更加微妙,呵。
“娇月,你真美。”许知予轻抚着娇月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滚烫,忍不住低笑,“再脸红,就要被她们看见了。”
这话一出,娇月果然猛地抬头,慌忙理了理鬓发,又扯了扯衣角,眼神往药铺门口瞟了瞟,并未见人进来才松了口气,却又被许知予看得万分羞涩,转身想去整理药材,却被拉住了手。
“别走。”许知予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再陪我站会儿。”其实许知予刚才闻到娇月身上的薄荷香,她就有些受不了了。
但白日宣淫的事她还干不出来,让她缓一缓。
娇月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任由她牵着,两人就这么站在药柜后,听着窗外的风声,闻着满室的药香,谁也没说话,却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第65章 求欢
午后,申时,医馆门口忽有牛车疾驰而至。
紧接着,传来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压抑的哽咽:“小神医可在?许神医可在?求您救救我家娘子!”
正在院里收捡药材的许知予抬头,只见一粗布短打汉子,背着个妇人闯进来,妇人面色灰败如纸,嘴唇青紫,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裙角还沾着半干的血迹。
放下药材,心下咯噔——又来一个重症!
汉子把人放在诊床上时,妇人喉头一阵剧烈的抽动,猛地咳出一口乌血,溅在素色裙褥上,触目惊心。
“三天了,”汉子抹着泪,声音发颤,“镇上的大夫都瞧过了,都说没救了,让我拉回去准备后事……可她还有气,小神医,我听说您医术了得,能起死回生,求您发发慈悲!”
许知予快步上前,指尖搭上妇人脉腕——脉象沉细如丝,时断时续,确是凶险至极。
“大夫怎么说?”许知予想先了解病情。
“大夫说是肺痨入骨,可、可……”
一听肺痨,许知予本能退后一步,又将娇月拉退,不确定他口中的“肺痨”是否为肺结核——若是,便会传染!
她赶紧戴上自制的口罩防护,“娇月,你也戴上口罩,先去药柜那边。”
跟了许知予许久,娇月自然明白其意,拉着她的胳膊轻唤:“官人——”
“救人要紧,我先检查,你且先过去。”许知予拍拍她的手背。
“嗯”娇月稍退到一旁,却并未远去。
许知予掀开妇人眼睑,见瞳孔涣散,又俯身听了听心肺,眉头蹙得更紧:“不像是肺痨。”
汉子一愣:“可……可她咳得好厉害,还吐血……”
“先别说话!”许知予拿过自制的竹筒听筒辅助听诊,一端贴在妇人胸口,一端附耳,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同时轻拍妇人肩膀,询问:“这位大嫂,我是大夫,能听见我说话吗?”
妇人极度虚弱,却尚存意识,气息微弱地应:“咳咳,能,大~夫”
“好,大嫂,你尽量跟着我说的吸气和吐气,可以吗?”许知予想细听听心肺情况。
“嗯~”干裂的唇瓣带着未擦净的血渍,妇人努力应下。
“好,呼气~”停顿。
“吐气~”
反复数次。
肺上有气泡音,肺大泡、肺气肿,但论根本,症结却在心脏上,许知予再次把脉,脉象涩滞——这是瘀血之症。
“这是瘀血攻心,郁结心包,外加恶风入肺经。虽与肺痨都有发热、盗汗之症,病因却截然不同!”许知予语速极快,目光扫过妇人枯槁的手指,“她是不是常年心口疼,夜里总说背沉得像压了石头?”
汉子眼睛骤睁:“是!是!您怎么知道?从去年底,她总说喘不上气,后背像被人踩住了!大夫说这是痨病并发。”
许知予没答话,又仔细斟酌一番,转身走向药柜,声音清亮:“娇月,取连翘、三棱、莪术各五钱,蜈蚣七条,麝香一分,干蟾衣三张……”
娇月心头一震——这几味皆是猛药:三棱莪术破血逐瘀,麝香开窍走窜,干蟾皮更是剧毒之物。寻常大夫碰都不敢碰,何况给垂危病人用。
“官人,不可!这些都是峻猛之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娇月拽住她的胳膊,忧心忡忡——此刻是否该找第三人见证?万一救不了,恐惹麻烦。
娇月心急如焚,白婉柔呢?她不是刚才还在吗?关键时候,人呢?
娇月的担忧不无道理:人若救活,皆大欢喜;若是死了,家属闹腾起来,恐要吃官司,所以每次遇到这种危急病人,娇月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我知,但情况紧急,只有一试,病情我已告知家属。”许知予额头冒着密密细汗,既已找上门,且尚有气息,自当竭尽全力。
娇月还想劝阻,却见许知予眼神笃定,见她未动,许知予自己在药斗间快速翻找起来。
“咦,莪术,莪术呢?”许知予平日开方。并不常抓药,一时找不到药斗位置,急得有些焦躁。
见她这般不顾己身,娇月心下感动,咬了咬唇,迅速取来药材:“莪术在这儿!”
“好,谢,马上给她服一副。”
很快调配好,娇月拿着药包,转身奔向药炉。
而仗,见许知予竟要给病人灌蟾皮汁,再看妇人濒死模样,惊得脸色骤变:“知予,
她快步上前拦住,将她拉至一旁,“并,这般情况恐是白救,反”
“再等就真没救了。”许知予挣脱,将蟾蜍皮浸入烈酒中反复捣碎,又取来银针,在妇人胸口膻中穴,后背心俞穴连下九针,每针都深达三分,捻转之间,妇人喉头抽动,胸腔剧烈起伏,连着哇哇吐出一大摊黑血来。
“呕~”
“这……”汉子吓得面色惨白,天王老爷,这一摊血吐出来哪还能活命?这哪里是在医治救人,这明明就是在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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