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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神王白月光(穿越重生)——龙她

时间:2025-08-22 07:11:13  作者:龙她
  努玛本就不安地在半空来回扭动,缰绳断开,立刻咴咴嘶叫,甩开四蹄奔向伊莱。
  塞西洛斯望了眼上空不断闪过的弧光,踏上神车边缘一跃而下,落到死海海面。
  冰层在触及海面的前一秒,在塞西洛斯的脚底凝结,而后他每往前一步,冰面便往前延伸一截。
  几条白线蛇围绕着塞西洛斯游来游去,耳后传来风声,塞西洛斯闪身冰刃挥向身后,呼啦,片片灰羽散落,一只异变的报信鸟从空中跌落,沉入海平面。
  “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就不管用了,伊利娅。”塞西洛斯的声音在海面荡开。
  不多时,身后传来窸窣声。
  塞西洛斯忽地转身,黑袍的伊利娅出现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解开领口的绳结,斗篷落地,露出里面点缀着蓝紫色彩的露肩长裙,以及一张与记忆中气质迥异的脸。
  “你记起来了。”伊利娅说道。
  塞西洛斯没有回答,只是扫过脚下的海面,不动声色地操纵冰雪挤压海面上的沟壑,然而,沟壑像被定了型,任他用再多神力催动都无法破坏。
  伊利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结在沟壑边缘的细霜,轻笑道:“别费力气了,塞西洛斯,仪式已经开始了。”
  塞西洛斯心跳加速,“什么仪式?”
  “你不是见过吗?在遗忘平原。”停顿几瞬,伊利娅又笑道:“不过也不完全相同,遗忘平原上的是苍穹之门,我们要在这里打开的,是海洋之结。”
  “你们?你说的是祖神教派?”
  伊利娅秀丽的面庞微微触动,似有嫌恶,一闪神,那抹嫌恶不见踪影。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从结果来看,是的。”
  塞西洛斯:“……”
  伊利娅身上有种挥之不去的自弃,她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没有任何成就感,不仅不像索福瑞斯那样热衷,也不比博特那样疯狂,好像只是兴致缺缺任意为之,对一切都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塞西洛斯不理解地问:“为什么?”
  伊利娅微微歪头。
  “你其实对祖神教派没兴趣吧。”塞西洛斯道。
  伊利娅不置可否。
  塞西洛斯:“你是为了借助祖神的力量诅咒尼奥,所以才用神弃之地的人做祭品向初蒙献祭。”
  既然对什么都没什么执念,为什么要用这么激烈的方式向尼奥复仇?
  伊利娅读懂了他的疑惑,笑道:“因为我恨他。不可以吗?”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伊利娅打断塞西洛斯的话,面露讥诮,“就像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恨利维。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
  塞西洛斯皱起眉。
  在伊利娅看不到的地方,冰霜沿着沟壑的边沿蔓延,像一只手沿着纸面的凸起拂过,缓慢在塞西洛斯脑海中勾勒出沟壑所组成的图案。
  “梦境之城……”塞西洛斯分神说道,“难道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伊利娅站在海面上,她不似塞西洛斯,有冰层阻隔,而是以自己的身躯直接接触海面,脚下不断被海水腐蚀,又不断愈合,交替反复,永不止息。
  “发生了什么吗?”伊利娅嗤笑道,“当然。他骗了我。”
  “谁?”
  “斐吉。”伊利娅托着手肘,目光不聚焦地投向远处,“他说等到战争结束,就和我一起找个农场生活,我相信他,他却把我当做粮食卖掉了。”
  “……粮食?”
  伊利娅睨了塞西洛斯一眼,说道:“维斯托里奥得到贪婪之神约特的庇护轻而易举地赢得了战争,不止与反叛军那一场,还有后来的无数场,所有被维斯托里奥打败的国家都被掠夺,女人和孩子被留下,成年男人全部被驱逐,很快,外面就闹起了饥荒。我不愿意留在维斯托里奥统御下的王国苟活,加入了被流放的队伍,回到斐吉身边。”
  说到这里,伊利娅自嘲地笑起来。
  她那时多天真啊。
  满心以为斐吉只是一时失意,只要她能尽心照顾、安慰斐吉,斐吉就能重振旗鼓,振臂一挥,重新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反叛军领袖。
  谁知道斐吉不仅没有振作,反而开始怨天尤人,将战败归因于她不是真正的光明之子,只是个半吊子。
  被流放的第十天,斐吉第一次出手打了她。
  尽管过去她曾无数次在高台上、火刑架上被斐吉用刀刺穿、用火焚烧,但那都是为了给他的拥趸们展示神迹。
  而在怨声载道的流放队伍里,毫无因由地被甩一巴掌,却是与斐吉认识以来的第一次。
  她很久回不过神来,捂住火辣辣的脸颊被流放的队伍落在后面。
  有一瞬间她很委屈,想要回到维斯托里奥求父王原谅他,可她又想,她得照顾斐吉,毕竟她是斐吉的女神呐!
  那天她揉着脸颊跌跌撞撞地追上去,斐吉有好几天对她不理不睬,直到流放的队伍里不断有人因为饥饿摔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而*她却在夜深人静时叫醒斐吉,递给了斐吉一小包新鲜的肉。
  她永远记得斐吉打开布包时的表情,瞳孔放大,脸上肌肉止不住地抽跳,嘴唇颤抖开合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以为斐吉是太过感动,或者说感激,很多年后她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了然之后的恐惧和恶心。
  那时她完全沉浸在又能帮助斐吉的喜悦里,每天为斐吉描绘他们未来幸福的图景。
  她喜欢这样做,因为这样她手臂上、大腿上的伤会好得快一些,然后她就能为斐吉做出更大的贡献。
  多亏了她,她和斐吉成功来到了一个远离维斯托里奥的平静王国。
  可就在进城的前一晚,她吃过晚饭便觉得困倦,早早休息,夜间却被剧痛折磨醒来。
  她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面前站着一个拿着刀的陌生男人,对方看着她长合的伤口惊呼:“竟然是真的!”
  而后他从男人口中得知,斐吉把她卖给了他。因为不管如何伤害,她都会恢复如初,简直像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仓,因此卖得比一般的男**隶还要贵。
  可她不相信,费尽心思逃离了那里,到处寻找斐吉。
  她在见到斐吉那一天,是在一个傍晚。
  她根据好心人提供的线索找到一个农场。
  夕阳西下,红霞笼罩着山坡上石砌的屋子,屋外篱笆圈出一大片草地,一个八九岁的孩童在农场上追逐一只秃尾鸡。
  他跑得更快,不小心绊到石头上直扑向篱笆,哼叫着爬起时看到黑色的裙摆,疑惑地抬起头,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从他脸上看到了与斐吉的相似之处,不由呆住。
  那孩子问她:“你是谁?你来找我的父亲母亲吗?”
  她看了他好半晌,问:“你的父亲母亲是谁?”
  不等那孩子回答,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你在跟谁说话?”
  接着,让她魂牵梦绕的人握着把农具从屋里走出。
  看到斐吉不再青春的脸,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已经十多年过去了。
  斐吉看到没有任何衰老痕迹的少女,仓皇后退,可他又看到篱笆前的孩子,只好甩下农具冲上前,将他的孩子抱住。
  他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都在抖,忽然,屋子里又传出女声:“斐吉,你在干什么?”
  斐吉回头看向屋子,抖得更厉害,几乎要跪倒在地。
  被他抱着的孩子疑惑地扬头,问:“父亲,您怎么了?”
  屋子里传出脚步声,斐吉乞求地望着她不断摇头。
  她看他很久,恍然大悟,原来当初真的是斐吉把她卖掉了。
  那天她在农场的女主人从屋子里走出来前离开,而后数年反复回忆斐吉的眼神,不断咀嚼自己胸口不断涌现出的酸涩感。
  又过了好多年,她终于明白那种感觉叫痛苦,于是又回到农场前。
  这一次,她曾见过的孩子的头上都出现了白发,而斐吉,早在多年前就躺进墓地里了。
  伊利娅的声音像晨雾,淡薄而又没有起伏,虚缈地在死海上空漂浮。
  塞西洛斯听得不适,难以置信道:“他吃了……”
  伊利娅无所谓道:“那不重要。”
  “……什么?”
  “重要的是他骗了我。”伊利娅道,“他给了我不该有的希望,又亲手打破。利维也是这样,让我满怀希望,却又像个丑角一样,以失望收场。”
  伊利娅一字一句道:“不可原谅。”
  
 
第109章
  伊利娅是从人间逃到斯莱萨尔的,但神祇的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同,让她一度想要蜷缩到黑暗的土穴里,随着昏暗的世界一起消亡。
  然后利维出现了。
  他像太阳,浑身上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带着热度,让顺着她的裙摆攀爬上来攫住她的绝望无处遁形,在不甘中像烈阳下的薄霜一样消融。
  利维和斐吉是不一样的。
  利维要更强大,更坚定,他吐出的任意字句都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他要创建的新神界要比伊利娅听过的任何希冀都要美妙,以至于她禁不住幻想,生活在那样的世界里会多么幸福满足。
  于是,利维的希望也成了她的希望。
  “利维不像斐吉一样触手可及。他是真正的神祇,永远远挂在天边,永远高坐在神殿里,只用光辉泽被他的信徒,任何人无法拥有他,任何沾染污迹的手靠近他圣洁的王座,就会先自惭形秽。”
  伊利娅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翻转,尾指的蛇尾抽动了一下,老实地缩进皮肉里。
  “这很好,这让我很安心,让我不用担心他会像斐吉一样坠落,让我可以一直仰视着他,就像追逐太阳奔跑的狂人。可他也倒下了。”
  慢慢将指尖握进掌心,伊利娅说道:“我那么信任他,那么敬爱他,崇拜他。可他还是倒下了。和斐吉没有任何区别。不……他比斐吉更可恶。因为他更强,他更不该让我失望。”
  “……”塞西洛斯总算听懂了。
  这不就是信仰崩塌由敬生恨的意思吗?
  ——伊利娅曾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是利维把她拉出绝望的漩涡。
  她全身心地信任利维会将她带到一个崭新的神界,因为太过相信,她的精神早早扎根在那片虚无的国度中。
  而利维死亡,相当于亲手把伊利娅从那个幻想的世界中拉回她所厌弃的现实,经历过春暖,再走过严冬只会更觉寒冷,巨大的落差让她无比痛苦,继而产生被欺骗、愚弄的感觉。
  就像维斯托里奥的海塔尔国王,当他向尼奥索求一名战士却落空后,出离愤怒,一夜之间推倒了王国境内的所有光明神雕像,径直投入了贪婪之神的怀抱。
  塞西洛斯心中复杂,久久无言。
  伊利娅冷冷注视着他,说道:“你觉得我很可笑吗?”
  塞西洛斯下意识摇头,半路止住,说道:“你是否可笑,不是我能评判的。我只是……想起一句话。”
  伊利娅应激般板出寒霜似的脸。
  “‘你舍弃的终有一天也会舍弃你’,你用一杯水从希尔薇校长那里换走了命运的馈赠,还记得吗?”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总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落空是迟早的事。”
  无论是伊利娅亲口的讲述的,还是塞西洛斯在梦境之城中目睹的,伊利娅始终处在被动的境地。
  “你先将希望寄托在海塔尔国王对她的期待里,海塔尔国王放弃了你,你离开华丽的城堡,在黄土窄巷里,在斐吉的野心里得到安宁,后来斐吉梦碎,你又来到斯莱萨尔,把自己寄生在利维对新神界的理想中……现在呢?你又在哪里得到了安慰?索福瑞斯,还是初蒙?”
  塞西洛斯对伊利娅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双湿漉漉的、幼弱无依的伤鹿似的眼睛。
  伊利娅用那双受尽伤害却还渴望救赎与慰藉的眼睛望着往来的人或神祇,等待有谁停下来,让她汲取生存下去的力量,却忘了她本不需要其他人,她就是“希望”本身。
  早在一千年前特兰德就说过,伊利娅的神力特性与其他神祇都不同,只需她心中充满希望,她的神力就会无限膨胀。
  她本可以无坚不摧,只要她肯向内、向自己求索。
  可她放弃了自己,任由旁人带动,希望自然弃她而去。
  到最后,果然是她舍弃的东西也舍弃了她。
  “你舍弃的终有一天也会舍弃你……”伊利娅喃喃重复着久远的命运的谶言,出神地片刻,忽而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尾嘴角的弧度都消失了,抖动的肌肉毫无预兆地凝固在脸上,洁净的脸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蒙了层尘。
  “傲慢。”伊利娅吐字如冰,“傲慢至极。”
  塞西洛斯:“……”
  伊利娅道:“舍弃我的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既没渴望过降生,也不愿意无坚不摧,凭什么要承载所谓的希望?”
  正是因为这份不忿,她诅咒了赐予她半神之躯的尼奥。
  她不需要无法按自己的心意生存的生命。
  如果她不曾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必体会绝望的滋味。
  所有傲慢地给予她痛苦的人或者神祇,都该受到惩罚。
  “我喜欢像藤蔓,缠绕在别人身上。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喜欢谁,让我痛苦的,我要让他痛苦成千上万倍——”
  伊利娅张开双手,皮肉下方,一条条白线蛇扭动游过,她决绝道:“利维想要新神界,我就要把这里彻底粉碎!”
  粘稠的海水忽然喧嚣起来,无数皮肉翻烂的白线蛇从海面涌出,汇集到伊利娅脚下。
  一直处在警戒状态下的塞西洛斯往后跳开,双手交叠,砰地按到海面上,大片冰霜瞬间铺展,将数不清的白线蛇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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