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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归竹盯着它们片刻,将长发拢起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一手一只将小狗抱了起来。
第一次站在人类大腿上,两只狗懵了一瞬,很快兴奋地活动起来。
宁归竹忙护着它们怕它们摔下去。
小狗不怕摔,被人类护着,越发兴奋地汪汪嗷嗷,不断往宁归竹身上贴贴,还伸着舌头想舔他脸。
宁归竹:“……”
嫌弃。
第48章
蒸好的糙馒头放到橱柜里, 寧归竹把小狗送到它们窝里,关好家里的门窗回到卧室,一夜平安无事地度过。
第二天早晨。
有了一次经验, 今天要顺利许多, 明明是差不多的时辰出门,但摊位摆好开张的时间要比昨儿快了将近半个时辰。
寧归竹吃过早餐, 把馒头送回县衙, 拎着针线篓去了学堂。
一日的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 就又到了傍晚回家的时间。
“竹哥儿回来啦。”王春華看见人道,“你今儿还有什么事没?”
寧归竹疑惑:“怎么了?”
“也不是啥大事,之前不是说好了, 每天赚的錢给你分一份的嘛,昨儿看你还要浇粪就没提,咱们今天连着昨天的一起算了。”
王春華不提,寧归竹都想不起来这事。
他本来想说要不还是一个月算一回,但看王春華那兴致勃勃的神情,顿了下又将话咽了回去,笑着说道:“没什么事, 等晚饭后我们就算?”
“哎, 好嘞!”王春華高兴地去忙活了。
看着王春华离开,宁归竹笑着摇了摇头,抬步进入廚房, 挽着袖子问道:“娘,今天晚餐做什么?”
“三个小的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山面汤回来,我琢磨着蒸了吃,你吃过这个没?”柳秋紅说着, 指了指旁邊盆里洗干净的野菜。
宁归竹仔细瞧了瞧,有些不太确定,“好像吃过。”
“今儿多吃点。”柳秋紅说着,把熬好的粥端下来放到旁邊,拿着盆打开橱柜舀玉米面,“可惜家里没蒜了,山面汤蒸好后放点蒜末进去很好吃的。”
宁归竹跟在旁邊看,“是要拌了玉米面再蒸嗎?”
“是,我们这儿野菜都是这样弄的,蒸了之后直接吃,或者隨便拌点什么。”
宁归竹点着头看了会儿,问道:“家里种的蒜多嗎?”
“还行,怎么?”
“我想着多的话,之后我熬点蒜蓉酱,用陶罐装了能吃一两年。”
“能吃这么久?”柳秋紅思索了会儿,“正好最近时间比较空,我和你爹再去收拾点荒地出来,找找种子再种点蒜。”
“錦州不是说荒地开垦数量有限制吗?”宁归竹记得古代是有田赋的,超过数量登记上册的话,家里的赋税还得多交一份。
王春华进来正好听见这句,笑道:“竹哥儿你不知道啊,你们倆成亲之后,錦州和你就单立一户了,想开荒地的话,归你们名下就是。”
说完奇怪道:“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竹哥儿说他会用蒜做酱,我就想着再开一块地出来种点蒜。”柳秋紅道。
“蒜也能做酱呢。”王春华稀奇道。
宁归竹笑道:“蒜酱有好多种呢,以后慢慢弄给你们吃。”
听到这话,王春华和柳秋红乐了,“那咱们可有口福了。”
三个人在廚房里说说笑笑弄着饭菜,熊錦平和熊石山将今天采回来的野菜收拾好,又把笸箩里晒着的豆干收到了屋檐下晾着,来来回回也没闲着的时候。
蒸山面汤口感软糯味道清甜,再加上调味增添的层次感,而山面汤的根部又是带点儿脆的甜,尝起来很是不错。
宁归竹吃得喜欢,伸了好几次筷子,好在弄的山面汤够多,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吃光了。
吃过饭,王春华让熊錦平收碗筷,她兴冲冲地跑进卧室里翻出这两天的收益来到堂屋,将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兴奋:“看!”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一袋子铜錢,柳秋红惊讶:“这么多?”
“可不是嘛,我昨儿把錢一收拾出来,也吓了一大跳。”王春华美滋滋,“我和锦平商量着这几天多去几回,抓紧时间赚点儿。”
“是要这样。”熊石山赞同。
桌上的铜錢分成几份,几个人围着饭桌数铜板。
他们在数铜板,小孩儿围着桌子转来转去,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铜板,很想伸手摸摸桌上的铜板,但又怕被大人打,从角落里伸出个脑袋看上去可怜极了。
宁归竹笑着摸了摸身邊熊茵茵的脑袋,“茵茵要不要跟阿叔一起数?”
熊茵茵眨巴眨巴眼睛,“可是茵茵不会。”
宁归竹想了下,划了一小堆到她面前,“这样,茵茵知不知道两个是多少个呀?”
熊茵茵眼睛亮起,大声道:“茵茵知道!”
“那茵茵帮阿叔把这些铜板分成两个两个的好不好?”
熊茵茵闻言欢快地点头,扭着屁股往凳子上爬。熊金帛和熊川水跑过来,拎起妹妹往凳子上一放,期待地看向宁归竹,“阿叔,我们也可以的!”
宁归竹无奈,笑着给他们分了两堆铜板,“那你们也帮阿叔分一分。”
看三个小孩认认真真地分铜板,熊锦平严肃道:“小心点,要是把铜板弄丢了,以后吃糕点就不分给你们了。”
“才不会呢!”熊川水不服气地反驳了句,动作却因此变得更加小心。
宁归竹留意着他们的动作,很快就数完了手里的铜板。
“阿叔,我们分好啦!”
三个小孩收着手,期待地看向宁归竹,接着没有丝毫意外地得到了来自宁归竹的夸夸 ,一个个心花怒放起来。
宁归竹视线扫过他们整理好的铜板,抬起手稍微分了一下,心里就得出了具体的数字来,再和自己数出来的那份一相加,共三十四文。
他确定了两次之后,将铜板总合到一起,“我这里数完了。”
还在数的其余几人抬头,脸上摆着同一个字:啊?
宁归竹眨眨眼。
熊家人都会数数,但这个会数数仅限于百以内,乘法之类的是不了解的,因而速度上要慢上不少。不过他们也享受着清点铜钱的这一过程,宁归竹见状就哄着三个小孩到院子里玩去。
等到熊家人数完铜板,宁归竹回来一算,笑道:“两天两百零二文,这个收益很不错啊。”
两百零二文,两钱多呢!
别说是亲历的王春华和熊锦平了,熊石山和柳秋红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王春华在心里飞速算着账,十文钱给竹哥儿一枚铜板,一百文就是给十枚,所以这里是……王春华在铜板中划出二十二枚铜板,“竹哥儿,这些是你的。”
宁归竹笑着将那些铜板推了回去,开口道:“之前说好的,是盈利钱分我十分之一,大嫂你们买肉酱花了不少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王春华皱了皱鼻子,“竹哥儿,亏空是我们的事情,这些事你教我们做豆腐的拜师费。”
宁归竹还想说些什么,就听熊石山拍板道:“竹哥儿你把钱收着,二十二文而已,他们倆亏不着。”
见他们都这么说,宁归竹到底没有坚持,将铜钱收拢到了帕子上,“那我就收着了。”
“收着就对了。”王春华又在铜板里划了一部分出来,推到柳秋红和熊石山面前,“爹娘,这是你们帮忙的那份。”
大概是怕柳秋红他们也要推辞,王春华把钱推过去之后,抱着袋子就高高兴兴地回了卧室,脚步之快,根本不打算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柳秋红:“……这孩子。”
她语气嫌弃,脸上却带着笑。
·
从熊家回来,宁归竹将那一袋子铜板放到箱笼里面,简单整理了下里面的银钱。
他们家隔三差五的就有一笔花销或者收入,箱笼里的银钱也就放得比较乱,宁归竹看了会儿,有些想整理一下这些银钱,然而动手之前,脑海里却浮现方才一家子坐在一起数钱的场景。
算了,还是等熊锦州回来吧。
宁归竹给狗和骡子准备好晚餐,把扑着翅膀躲闪的雞鸭抓进了笼子里,心里琢磨着给雞鸭剁翅羽的事情,简单洗漱过后,就踩着未散的晚霞进了卧室。
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散去,天光也逐渐黯淡下来,皎洁的月亮出现在头顶上。
“哒哒哒——”
夜色之下,奔跑的动静分外清晰。
伴隨着犬吠声,奔跑的马儿越来越近,熊锦州在院门前勒马翻身下来,抬手轻轻推了推,见院门锁了,干脆从旁边翻了进去。
“汪汪汪汪!”
小狗稚嫩的叫声从后院一路朝着前院来,看见有人在翻篱笆墙,平日里傻憨憨的两只小家伙大声警告地低吼了两声,见对方没有停止的意思,直接朝着那个明目张胆翻墙的家伙冲去。
别看狗小,胆子够大,牙也呲得不错。
熊锦州抬脚堵挡住了张着大嘴扑过来的二彩。
“……汪?”
大旺茫然地一歪头,看看人类,再闻闻这熟悉的味道,从睡梦中惊醒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张着的嘴转而咬住了二彩的尾巴。
二彩也反应过来自己咬着谁了,这会儿尾巴被大旺咬着,连忙松嘴,假模假样地和大旺打了两下,跑远了。
熊锦州乐了,“你们这干得好着呢,怕什么?”
大旺二彩见人类笑嘻嘻的,又甩着尾巴凑了上来,挨挨蹭蹭。
熊锦州拍拍它们脑袋,“动静小点别把人吵醒了。”
随手安抚过小狗,熊锦州抬手去开院门,要将外面的马儿牵进来。
室内。
卧室和小狗的窝就隔着一面墙,宁归竹在两只叫着往前院冲的时候就被惊醒了,他翻身起床放轻脚步走到窗边,不等他开窗看看外面的情况呢,就听狗叫声小了下来,接着是熊锦州的声音。
宁归竹收回伸向窗户的手,匆匆走到卧室门边打开门。
吱呀的开门声响起,刚关上院门的熊锦州抬头看来,见宁归竹身着单衣站在门口,顿时有些懊恼,“我把你吵醒了?”
宁归竹摇摇头,“我本来就没睡沉。”
他见熊锦州走过来,下意识抬步往前迎了几步,靠近时,鬼使神差地伸手抱住了对方。
熊锦州到了嘴边的话一顿,闻着宁归竹身上清浅温和的气息,反手抱紧他,将脸埋在宁归竹身上闷声道:“我好想你,你想我没有?”
宁归竹想了下,“好像没有。”
熊锦州气息一滞。
看着他幽怨的表情,宁归竹笑着亲了他一下,说道:“家里太忙了嘛,也不是完全不想的。”
熊锦州嘀咕:“我在外面也忙啊。”
高大健壮的人故作委屈,看起来竟也有几分可爱,宁归竹顿时就软了话头,“也是有点想的,没你陪着好不方便。”
熊锦州闻言嘴角瞬间就翘了起来,捧着宁归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听到了想听的话,熊锦州这才想起来宁归竹才穿着单衣,一只手箍着宁归竹的腰,直接将人抱了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
宁归竹:“……”
他抓着熊锦州散乱的长发,还没来得及说这样不舒服呢,就又被人放了下来,放在床头桌上的外衫落在身上。
熊锦州道:“别感冒了。”
“哪有那么容易。”
宁归竹嘀咕了一句,还是乖乖地穿好了衣服,跟着熊锦州从卧室到廚房,“走之前不是说要去两三天嘛,怎么半夜就回来了?跟你一起去的人呢?”
“这不也走了两天多?”熊锦州提了水倒进锅里,往灶膛里生火,说道:“这次的事特别顺利,我们就提前返程了。他们还在下面镇子上,得明天才能回来,我看着距离不远就一个人骑着马回来了。”
宁归竹不知道古代走夜路有多危险,闻言只“哦”了一声,托腮看着熊锦州的侧脸,“这次遇到了些什么事吗?”
熊锦州思索了下,跳过劫匪的事情,把自己打人的那一段说了,“……可能是打人的事被传了开来,之后走的村子老实得很,有些村的村长还提前把人给聚集起来了,说个两遍就能走。”
他们需要跑的镇子不少,但远离安和县管辖中心,格外不听话的那一批村镇完全可以连起来,熊锦州他们在前头村子里训,他打人的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下一个甚至下两个村子,而且越传越离谱,村民们听了自然就老实了不少。
宁归竹听着熊锦州的叙述,忍不住笑了下,又想起他话语中那个被打的哥儿,有些遗憾地道:“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意识到可以主动上告。”
熊锦州手指绕过他的长发,说道:“只要他想,总归是能走来的。”
那村子确实偏,周围或许也有助纣为虐的人,但同样的,也没人会去警惕常年受压迫的人,只要他愿意走,就肯定能离开。
宁归竹摇头,“没人会想挨打,他肯定是想走的,但想和意识到是两回事。”
哪怕是在女性有能力活下去的现代,也有人被这样那样的原因束缚着。是她们不想摆脱困境吗?她们肯定是想的,外人说的道理她们也清楚,但清楚和意识到‘可以这样做’‘应该这样做’不一样。
正因为能做到的人不多,勇于走出的人才会被夸赞。
宁归竹靠在熊锦州身上,“要是有人做个榜样就好了。”
熊锦州闻言,动作微顿,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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