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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他们两个走了, 柳秋紅对熊錦州道:“拜师抓的母鸡是刚开始下蛋的,你们俩记着留意,省得被别的东西把蛋偷走了还不知道。”
“哎好,我记着了, 鸡放哪了?”熊錦州道。
熊石山道:“刚放圈栏里去了。”
既然在圈栏里,那就用不着担心了,熊錦州看都没去看,直接钻到厨房里去烧火,顺带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寧归竹的地方。
看见他这样,柳秋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厨房里的事情虽然多,但一家子就那么几个菜,宁归竹和王春华,再加上一个柳秋红,三个人完全可以忙得过来。没一会儿,熊锦州就被嫌弃不会控火给赶了出去。
一家子带过来的东西不少。
肉鱼辣椒,甚至还有菜籽油,厨房里还摆着一篮子鮮嫩的小青菜,一看就还嫩着,没到能够采摘食用的时间。
王春华见宁归竹看小青菜,笑眼弯弯地道:“我今儿回去了一趟,娘家给的菜,都鮮嫩着呢,竹哥儿你看看要弄些什么?”
宁归竹闻言,蹲在篮子面前挑了些红莧菜出来,“吃这个吧。”
说红莧菜可能有人对不上号,不过这菜一端上桌,肯定好些人能恍然大悟。清炒的红苋菜湯汁鲜亮红艳,最是吸引小朋友的注意力。
炉子上清炖着猪肉,炒好的红苋菜放在旁邊,鍋里烧油开始炸鱼。
熊锦平弄了半下午的鱼,三条活蹦乱跳的放在桶里养着,剩下的两条大鱼是插死的,炸了等会儿弄鱼鍋贴餅吃,还有二十来条小鱼,油炸后撒上辣椒粉翻拌一二,也是道绝美的菜肴。
宁归竹余光看着鍋里的大鱼,手里将小酥鱼翻拌均匀放在旁邊,“娘,大嫂,你们尝尝味道。”
“看着就好吃。”柳秋红无脑夸。
她挑了条大一点的酥鱼出来,折成三段,脑袋那邊给了王春华,鱼腹送到宁归竹嘴边,自己将带着尾巴的那一节吃了。
小酥鱼酥酥脆脆的,中间这一截肉厚,多了一层软糯的肉感,再加上辣椒粉的香味,很好吃。
宁归竹细细品尝着嘴里的小酥鱼,见锅里的大鱼炸得差不多了,捞出来放在旁边开始炒料。炒好料汁将鱼放进锅里,加水,三个人一起把准备的面团揉成餅子贴在锅边。
一家子一起吃,饼子多不说,也要厚一些,宁归竹拿着筷子在饼子中间戳出大大小小的孔洞来。
“好了,等熟就成。”
宁归竹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小餐桌边坐下来休息。
三人正闲聊着呢,就听院子里响起竹子先后落地的动静,他们往外面看去,三个男人正在收拾刚砍回来的竹子,长长的竹子被砍成三节堆放在一起,他们放下手里的刀又出了门。
“真是的,也没个消停。”柳秋红笑骂了一句。
男人就是要这样,肯干活,能找到活干,不然嫁给他们干什么?
宁归竹收回视线,听到这句话笑着说道:“家里竹子就没断过,前院都快被竹枝堆满了。”
“不用愁还不好呢?”王春华道,“等院墙起好了,弄两根棍子立着固定下,把竹枝堆摞高一些就是,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这个法子是不错。”宁归竹赞同地点头。
他们就着家里的布置聊着天,熊石山父子仨把竹枝也带了回来,正好锅里的饼也好了。宁归竹朝外面喊了一声,让大的小的洗手准备吃饭,他起身打开锅盖,将里面的湯汁淋在提前盛出的鱼身上。
葱花在湯汁的滚烫下散发着香味,这股味道被微风吹到外面,勾得一家子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起来。
众人入座,看着餐桌上丰富的美食,口水控制不住地疯狂分泌。
熊茵茵夹了一条小鱼,伸着胳膊颤颤巍巍地往宁归竹碗里放,奶声奶气地:“师父,吃鱼鱼!”
宁归竹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听见小孩儿的动静,匆忙端起碗接过小鱼,“谢谢茵茵,茵茵自己吃。”
“嗯嗯!”
随着小茵茵点头同意的声音,两个大点的男孩儿也给宁归竹夹了鱼肉放到碗里,声音雀跃:“师父,吃鱼!”
宁归竹笑着和他们道了谢,让小孩儿自己吃。
等到他们说完,旁边屏气凝神的大人们纷纷放开,笑着调侃起小孩来:“拜了师就是不一样,以前哪里知道这些哦。”
小朋友们先是脸红,被说得不好意思了,拿着筷子挨个夹菜,忙忙碌碌的,自己没吃上几口,倒是把一桌子的长辈哄得心花怒放。
本就美味的一顿饭菜在欢声笑语中显得更加可口,一家子吃饱喝足闲聊片刻,帮着一起洗干净碗筷后才准备带小孩离开。
宁归竹送他们到门口,对大哥大嫂道:“明儿我去县里一趟,买点基础的启蒙书回来,下午先带着孩子们认字。”
“哎,好,辛苦竹哥儿了。”王春华连连道。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宁归竹摸着最近的熊茵茵的脑袋,笑着道:“本来就是自家孩子,现在我是他们师父,做这些就更应该了。”
话确实是这个道理,一家子喜笑颜开地走了。
他们一走,熊锦州关上院门,揽着宁归竹道:“这下可好,咱们自己还没孩子呢,就得开始养孩子了。”
听到自己的孩子,宁归竹偏头问道:“你很喜欢小孩吗?”
“还好吧。”熊锦州摸了摸下巴,不是很正经地道:“如果是你生的就很喜欢。”
并不是很想生小孩的宁归竹抖掉他的手,大步朝着厨房走,“那你喜欢去吧,我得给大旺它们准备吃的了。”
熊锦州:“?”
正摸不着头脑呢,宁归竹的脑袋又探了出来,“你偷偷摸摸给馒头送个糙馒头过去?”
“一顿不吃没事吧。”熊锦州嘀咕着,还是听话来到厨房,不过他才拿上糙馒头,熊锦平就把拴在家里的馒头给牵了过来,笑着道:“刚来的时候都忘了它,回去一看,都快把家掀了。”
闻言,熊锦州拍了拍馒头的脑袋,对大哥笑道:“之前那个卖家也说它性子怪,这还是第一次遇着呢。”
“认主是好事,不怪不怪。”
家里还有事,熊锦平说了两句,将骡子交给熊锦州就回去了。
熊锦州见人离开,把匆匆藏到衣襟里的糙馒头塞到骡子嘴里,“你啊你,就这么一会儿都等不了,耐心也太差了些。”
馒头鼻孔喷气,甩掉熊锦州的手,嚼着馒头自己哒哒哒地往骡棚而去。
…
喂了家里的狗和貓,再将鸡鸭和大母鸡抓进笼子里关上,弄完这些一抬头,天上的太阳早就没了。
宁归竹洗干净手将发簪抽了,“我洗澡时把跳蚤弄死了,要不,还是不洗头了?”
这个点,洗了不好干啊。
熊锦州从后面抱住他,在人侧脸上亲了下,“那就不洗。”
没了其他人,夫夫俩之间的距离无限度拉近,等到小狗汪汪汪地回了窝,两人就果断关门进了卧室,徒留小狗看着窝里的貓崽子汪汪呜呜。
半夜,熊锦州给宁归竹清理好,轻手轻脚端着新弄的蛋汤到了狗窝边,从热乎乎的狗肚子中间掏出两只小貓崽。
大旺二彩睁开眼睛,汪呜着凑近,果断猫口夺食。
熊锦州:“……个没出息的。”
嫌弃归嫌弃,熊锦州还是给它们的竹节碗里倒了点,喂饱小猫崽后,就催促着狗子赶紧回窝。
在院子里疯跑活动的两只狗听到催促,磨磨蹭蹭地回了窝里,面对被塞过来的两只小猫崽时,又分外珍惜地舔了舔猫头。
熊锦州端着碗起身,正好对上馒头的大眼睛,他顿了顿,顺手把手里的蛋汤倒到它的水槽里了,“喝吧,喝了明天好好干活,可不能再拆家了知不知道?”
馒头看看水槽,“哼唧”了两声,低下头去喝蛋汤。
熊锦州回到厨房里,重新给猫煮了碗蛋汤,放到橱柜里晾凉。
弄完这些进入卧室,久等不到人的宁归竹都醒了,打着哈欠问道:“怎么那么久?”
“蛋汤被它们几个瓜分了,我就又煮了碗,放在橱柜里面晾着。”熊锦州回答着宁归竹的话,将披在身上的外衣脱掉,钻进被窝里抱住宁归竹,手掌顺着细腻的肌肤划过,“睡吧,明儿和我一起去县里?”
说的是要去买书的事情。
宁归竹靠在他身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好。”
“那去县里吃早餐?”
“吃什么?”
“今天有个摊贩卖的卷饼好吃,想带你去尝尝。”
“好啊。”
“……”
絮絮叨叨的,声音随着话语越来越低,最终交织成两道清浅的呼吸,随着夜风飘散。
第57章
早晨。
剛剛探出头的朝阳照亮天地, 宁歸竹和熊錦州先大哥大嫂一步前往县城,城门口一如既往地热闹,来往的农户挑柴挑菜进城里卖, 还有猎户牵着猎物不疾不徐走来。
宁歸竹和熊錦州不用卖东西, 很快就进了城里,熊錦州牵着宁歸竹的手往他说的摊贩而去。
“熊捕头今儿好早啊。”小贩看见熊錦州, 笑着打了声招呼, 问道:“两位吃些什么?”
“我的跟昨天一样。”熊锦州说了句,低声对宁歸竹道:“他这儿的卷菜不少, 辣椒炒肉、凉拌的土豆絲、煎豆腐絲,还有去卤肉店买的卤肉,你也要份全包的?”
宁归竹点头:“好啊。”
他们俩的对话并没有遮掩声音, 也不用熊锦州再特意跟人家说,小贩就直接道:“两份全包二十六文,钱给我家娃娃手里就成。”
熊锦州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铜板,交给坐在旁邊的小孩。
那是个小男生,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粗布麻衫,眼神倒是晶亮的, 收到钱后数了一遍才放到旁邊的竹篓中。
宁归竹多看了两眼, 笑着问小孩:“读了几年书了?”
小孩忽然被问,愣了下,但还是规规矩矩回答:“三年有余。”
“学过算数?”
“没有。”小孩子摇头, “是娘教的。”
宁归竹闻言笑道:“那你娘算钱肯定很好。”
听见别人夸自己娘亲,小孩子欢喜起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活泼,骄傲道:“娘亲是刘府的账房娘子, 可厉害了!”
“确实,账房娘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有人能出色到,让人放下性别偏见。
宁归竹只和小孩子聊了两句,注意力就落到了摊贩的动作上。卷饼和现代常吃的薄皮卷饼不同,摊贩准备的饼子是厚厚的面饼,一面煎到金黄酥脆,然后把准备好的菜堆在面饼中间,对折卷好后淋一小勺卤肉汤汁进去,再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瞅着比自己脸还大的卷饼,宁归竹难得沉默了下,才找好角度从熊锦州手里接过来。
卷饼是酥脆的那一面在外,一口下去能够掉渣,内里松软的面皮沾了卤肉汁,和丰富的菜一起被送入口中,满足感爆棚。
宁归竹吃着饼子,和熊锦州一起慢悠悠往县衙走去。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
见宁归竹吃得开心,熊锦州忍不住想从他这获取认同感,等真的看见宁归竹赞同地点头,眉目瞬间飞扬起来。
卷饼里最多的菜就是凉拌土豆絲和煎豆腐丝,不过老板的手艺不错,凉拌土豆丝放了辣椒和醋,煎豆腐丝则是豆腐煎好之后又在卤汁里泡过切成的丝,就算没有肉味道也很好吃。
满满当当一个大卷饼,宁归竹吃饱还剩下一小块,熊锦州见他看着饼子纠结,顺手从他手里接过塞进了自己嘴里。
幸福的负担被他卸下,宁归竹将帕子递到熊锦州面前,“擦擦嘴。”
熊锦州接过帕子,随手擦了两下,折好后捏在手里,准备一会儿洗干净了再还给宁归竹。
见帕子又被他收走,宁归竹忍不住道:“我给你也做两张帕子吧?”
熊锦州疑惑地“嗯”了一声,说道:“不用,我平日里也用不着。”
宁归竹:“……”
他决定无视熊锦州的回答,“我亲手做的真的不想要?给你绣个花,竹子怎么样?”
熊锦州迟疑,熊锦州心动。
熊锦州矜持:“那就听你的吧。”
今天他扎发用的就是宁归竹缝的发带,明天再带上宁归竹绣的帕子,熊锦州光是想想心情就轻快得要飞上天去。
点卯的院子里,卢主簿看见熊锦州轻快的步伐,视线往他身后一瞟,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他笑着对熊锦州道:“今儿心情这么好啊。”
“还行。”熊锦州笑着晃了下马尾,垂落的发带随着马尾飞扬,“最近家里不是在弄院墙嘛,竹哥儿闲来无事给我缝了條发带,主簿您看看这手艺怎么样?”
卢主簿:“……”
?
他问了吗?
他是能看懂绣花手艺的吗?
可惜,问出这话的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见纸张上出现熟悉的筆画,熊锦州抬步就要出去找夫郎。
卢主簿及时回神说道:“今儿大人会升堂,你可别离开太久。”
“嗯?”熊锦州停下步伐,疑惑:“什么事?”
卢主簿道:“城东那家娘子来上告了。”
城东,娘子。
熊锦州瞬间明白卢主簿说的是哪个,等出来的时候,就跟宁归竹提了一嘴。
宁归竹闻言问道:“我可以去看吗?”
“主簿说会升堂,那就是县里的人都能去看,晚点我给你在视野好的角落里放个凳子。”熊锦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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