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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好吃,熊锦州的注意力早转移了,听到宁归竹这话,反应了下才声音含糊地应好。
吃过饭,熊锦州弄了点草木灰,将碗筷洗干净了。
宁归竹喂了狗,拿着锄头道:“我去后院挖菜地,你一会儿砍了竹子,有时间的话,去前头屋里要点种子过来,辣椒大蒜之类的也别忘了。”
“好。”
熊锦州将碗筷放好,拿了砍刀去林子里砍竹子。
两个人都忙着,前院就两只狗在撒欢,守着盖笼里的几只鸡鸭崽。
柳秋红站在院门口张望了下,奇怪道:“人呢?”
她喊着人进入院子,被两只狗的吠叫声吸引,往它们那边看了眼,注意到那盖笼,不由走近看了看。
宁归竹听到声音从后院过来,“娘?”
“哎,我过来看看。”柳秋红收回手,“你们俩才开始过日子呢,往家里送什么油渣。刚好你大哥在河里捞了两条鱼,我拿了条来,明儿你们弄了吃。”
“一整块板油呢,那么多油渣我们也吃不完,坏了可惜。”宁归竹解释着,搬了两条凳子出来,又去屋里盛水。
经过采购,家里的容器多了,中午的时候宁归竹就烧了一锅水放在锅里晾凉,用陶罐装着,方便随时取用。
柳秋红坐不住,将装着鱼的桶靠墙放着,起身到处看了看。
熊锦州和宁归竹买的东西,要么收进卧室,要么放到了地窖里,也就厨房明显多了些东西,看着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但在柳秋红看来,现在就是要比熊锦州一个人的时候多了几分人气。
接过宁归竹端来的水喝了口,柳秋红道:“我先前听你大嫂说还不信,刚一看才发现是真的,你这盖笼编得可真不错啊,还会做别的吗?”
宁归竹:“简单的竹编品都会,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柳秋红摇着头,“就是没想到你在大户人家干活,居然还学了这些。”
宁归竹顿了下,笑道:“都是闲暇时学的,偶尔编点花样,主家看了也喜欢。”
柳秋红不疑有他,只感慨道:“伺候人的事也不好干啊。”
闲聊了没一会儿,熊锦州背着竹子回来了,看见他们俩坐在屋檐下聊天,随口道:“娘你咋来了?”
“给你们送鱼的,顺带看看。”
“哦。”熊锦州放下竹子,问道:“娘,你把菜种放哪里了?晚点我过去拿,竹哥儿想着尽快把菜种上。”
“现在准备种啊?种菜种太慢了,我给你们挖点秧去,竹哥儿要种些什么菜?”
宁归竹说了几样熊家菜地里有的,又单独提了辣椒和大蒜,柳秋红记住之后,拍拍屁股起身走了。
看着她离去,熊锦州道:“那我去把竹枝捆回来。”
“好。”
宁归竹点点头,拎起锄头回到后院,继续开垦菜地。
柳秋红干活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宁归竹要的秧苗过来,这回没在院子里看见宁归竹,她直接走到后院。
菜地已经开垦完一遍,周围丢满了杂草,宁归竹正在松散菜地里的土。
柳秋红将秧苗放在墙角,走进菜地里,把那些细小的杂草挑出来,看着菜地道:“这地不肥,回头你和锦州得多拾掇才行。”
宁归竹这才发现她来了,回头道:“我知道的。地养个两年就肥沃了,现在也急不来。”
听他心里有数,柳秋红点点头。
前院不断传来竹枝落地的声音,熊锦州来回没个停歇的,宁归竹和柳秋红一起,将菜秧全部种了下去,又浇了些定根,等弄完这些一抬头,太阳都落山了。
种地是个体力活,宁归竹活动了下筋骨,进厨房端了两碗凉开水出来喝,柳秋红休息了会儿,等熊锦州搬着最后一捆竹枝回来,这才起身回去。
忙了一天,都累得慌。
宁归竹喝了药,趁着熊锦州泡脚的时间,接了点热水到卧室里擦了擦身体——古代没条件天天洗澡,但也不能带着汗水上床睡觉。
擦身时,宁归竹顺带检查了下膝盖。跪伤有些严重,一大片青紫不说,中间那块都是黑的了,看着十分骇人。
他抿抿唇,将裤腿拉下去,穿好衣服将擦澡的水泼了,对熊锦州道:“你一会儿也去擦个澡,汗水味留身上不好闻。”
“好。”
等搞完个人卫生回到卧室,天色已经开始黑了,就着为数不多的光亮,宁归竹将买东西剩下的钱倒在床铺上清点着,熊锦州在另一边坐下,跟着他数钱。
“银子还有七两半。”宁归竹将银子放到一边,开始捡铜板。最后一枚铜板落入手中,熊锦州道:“我这里总共两百二十七文”。
“我这一百三十八文。”宁归竹又在心里计算了遍花销,确定道:“没出错。”
一天花了四两半的银子,宁归竹心里深吸一口气,将那大个的五两银拿出来,对熊锦州道:“这个收起来,这二两明天拿去买石磨,这些散的就留作日常用。”
他故意没提自己赚的那二两,熊锦州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真没把那钱放在心上,反正他按着宁归竹的话,将五两银收起来后,剩下的塞到了箱笼下面,方便随时取用。
数完银两,天光更暗了,宁归竹藏在黑暗中,看着微光中的男人,片刻后取出那二两银,“锦州,这里还有,也放进去吧。”
“嗯?”
熊锦州疑惑回身。
朦胧光线下,从床帷中探出的白皙手掌上,摆着两枚灰扑扑的银两。
熊锦州的视线落在那手掌上,良久才道:“你不单独放个地方吗?放着里面,回头用混了。”
宁归竹惊异挑眉。
就听熊锦州继续道:“娘每年养鸡赚的钱都是她收着的,家里的媳妇夫郎都这样。”
感情是一家子都有留私房钱的习惯。
宁归竹到底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他道:“那你也得先帮我放进去,回头我做了新的荷包,再放到新荷包里。”
“啊,好。”
听到这话,熊锦州顿了顿,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上前接过银两放入箱笼中。
宁归竹笑了会儿,想起膝盖上伤的事,坐直身体将裤腿挽起,试探地揉了揉。
也不知道先前是痛麻了还是怎么的,白天忙了一天都没感觉,这会儿稍微一用力就疼得宁归竹直吸气。
“怎么了?”熊锦州疑惑。
“先前跪伤了,淤青有些严重,得揉散。”
宁归竹解释的话音刚落,已经坐到床边的男人又起了身,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接着是房门打开,男人出去的动静。
宁归竹疑惑偏头。
约莫三四分钟过去,微弱的火光出现。
第10章
熊锦州将油灯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侧身在床边坐下,说道:“你坐出来一点,我看看伤。”
宁归竹看着他。
良久,在熊锦州意识到奇怪前,他慢吞吞地坐了出来。
这具身体和宁归竹本身倒是有些像,天生的冷白皮,看着跟温润的白玉般分外惹眼。此时此刻油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皮肤上,甚至没给人惊艳的时间,那青黑的瘀青就刺入熊锦州眼中。
“怎么这么严重。”熊锦州的眉头紧紧蹙起,试探地伸手碰了下伤处,抬眸去观察宁归竹的表情。
宁归竹“唔”了一声,反倒说起一个貌似不相关的话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送出来嫁人吗?”
熊锦州茫然了下,“为什么?”
没想到熊家人居然没跟他说,宁归竹惊讶地挑挑眉,把原主的经历说了一遍,“……跪了两天,才在小郎的求情下留了条命。”
宁归竹拥有原主的全部记忆,甚至能够共感他当时的情绪,但到底不是亲身经历,即使是在情绪的感染下,说出来的话语也显出几分平静。
这几分平静落入熊锦州的耳中,就像是受了委屈后不愿意被人看穿,因而故意装出来的镇定。
他垂眸看着伤口,心头堵得慌。
熊锦州撇开视线起身,走到箱笼边,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瓷罐。
宁归竹不吭声,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熊锦州坐回床边,打开罐子取了一坨淡青色的药膏在掌心化开,宽大粗糙的手掌捂在宁归竹的膝盖上,他抬眸看了宁归竹一眼。
宁归竹:?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些痛,忍着点。”
宁归竹刚想说能有多痛,就感觉膝盖上的手一用力,剧痛之下他痛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面缩腿却没能成功。
熊锦州一身力气全使在宁归竹身上了,搞得他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最终只能认命地倒在床上,眼角溢出两滴泪花来。
淤青需要用大力揉散,疼是不可避免的,熊锦州垂眸不去看宁归竹的可怜样儿,估摸着药膏差不多揉进去后,才收回手,将剩下的药膏收起,出去擦手。
等熊锦州再回来,迎接他的就是宁归竹的后脑勺。
熊锦州低声问道:“生气了?”
宁归竹的声音隔着被褥,闷闷的:“没有。”
“没有的话,那为什么背对着我睡?你前两天可不是这样的。”
宁归竹:“……”
沉默两秒,宁归竹拉下被子,蹙着眉半是不解道:“你不是沉默寡言那一挂的嘛?”
这话听着有点奇怪,不过不影响理解。熊锦州有一瞬的好笑,他道:“沉默寡言又不是哑巴。”
“哦。”
好像也是。
空气又静默下来。
呼吸声中穿插着脱衣的窸窣声,熊锦州上了床,侧躺着借助油灯微弱的光线看向宁归竹。
能当上捕头,熊锦州的观察力还是很不错的,白天的经历在脑海里划过,他转而平躺,双手枕在脑后道:“如果觉得还可以接受的话,先留下来好不好?”
“……本来也没地方去。”宁归竹嘀咕了句,不喜欢这种谈心的氛围,闭上眼睛道:“睡吧,明天还得上山呢。”
身边人安静下来,但呼吸未曾平稳,显然还没睡着。
隔了会儿,油灯熄灭。
熊锦州看着黑漆漆床顶,脑海中又浮现宁归竹的笑颜,和安排家里事情时的模样。
新娶的夫郎能干温柔还长得好看,熊锦州一开始光注意人去了,方才放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等到将白天的经历回顾一遍,宁归竹的想法这才在他眼中清晰起来。
熊锦州叹了口气。
他不觉得宁归竹的想法有问题,但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难受,翻来覆去许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刚挂上鱼肚白,早睡的两人就醒了。
宁归竹打着哈欠坐起来,听见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微微偏头看去,熊锦州站在窗边,察觉到他的视线侧头看来。昨晚的事情像是他的错觉一般,男人态度如常。
“早,早饭想吃什么?”宁归竹放弃深思,伸了个懒腰起身,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
熊锦州张了张嘴,“早,都可以。”
宁归竹穿好鞋子,转身整理好床铺,等他走出卧室的时候,熊锦州已经烧上热水了。
宁归竹看了圈家里的食材,还是没忍住,拎起旁边的竹篓道:“我出去采点野菜,你把鸡鸭喂了,陶罐里记得添点热水进去晾凉。”
走出去没两步,宁归竹又想起件事情,转过身来叮嘱:“对了,昨儿搬粮食带过来的布袋子和箩筐记得洗了,晚上送回去。”
“好。”
宁归竹拎着竹篓出门,绕过跑过来亲昵贴贴的二彩,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二彩歪着脑袋看了会儿宁归竹的背影,又哒哒哒地跑到厨房找熊锦州,小尾巴甩得飞起。
宁归竹走出院子,呼出一口热气,感受着春末还带着些凉意的早晨,他拎着竹篓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
野菜很好找。
对于宁归竹而言简直称得上随处可见。
他蹲下来采了些苦味比较淡的,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丛野葱,就又重新蹲下来,掐了够一顿吃的野葱后,在周围找了几块石头放在旁边做标记。
心里想着晚点把葱头挖回去种下的事情,宁归竹回了家里,熊锦州见状起身道:“菜交给我,你去洗漱吧。”
“嗯。”宁归竹将竹篓递给他,说道:“野菜多淘洗几遍。”
“知道。”
锅里的水是烧开了的,宁归竹舀了些冷水兑凉,端着盆蹲在水井边缘,用碗舀了些水漱了漱口,脏水吐到特意挖出来的方坑内,然后洗干净脸进入屋里,准备做早餐。
正好有开水,宁归竹舀了些面粉和玉米碴到碗里,加入开水烫过后,揉成窝头的形状,放在大碗里面。
熊锦州端着洗干净的菜进来,问道:“这个等会儿直接炒就行了吗?”
“你把葱拿出来放一边,野菜用开水烫一遍。”
“哦。”
烫好的野菜放在旁边,锅里多余的热水舀出,熊锦州见宁归竹在弄窝头,又往锅里添了点冷水。
宁归竹没弄多少面,将装着窝头的碗放到锅里,盖上盖子示意熊锦州可以烧火了,他转身将野菜从开水中捞出来切碎,又拿了个熊家长辈给的鸡蛋,打碎后放入切碎的野葱和些许水,放入食盐搅匀。
窝头蒸熟需要一点时间,宁归竹将菜都备好后,也没什么事做,就搬着凳子坐在熊锦州身边,守着灶台内烧着的火。
熊锦州:“……”
昨天的别扭还留在心里,这会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夫郎主动坐在身边,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难搞。
难搞的宁归竹像是能察觉到熊锦州心里的想法般,侧头看了过来,他忽然笑了下说道:“昨晚还能说笑呢,怎么这会儿又成闷葫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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