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字嗎?会拼写和算数吗?”
赛桃坐直了身体,身上的亚麻粗衣领口太大,耷拉在肩膀上,露出白皙的肩头,
“不识字,也不会拼写,但可以进行一百以內的加减法,数数也可以数到一千。”
其实,一百以上的加减法赛桃也会算,
只是要稍微多花一点点时间,赛桃认为自己非常谦虚。
但这样的水平,在古埃及的奴隶市场,已实属難得。
不识字、也不会拼写,但一身雪白的肌肤、全身没有一道疤痕,牙齿健康,貌美非常,这样的尖货,只有一个可能的来源——
被贵族从小豢养的爱奴,在少爷老爷某种不可言说的凝視下长到成年,然后被送入老爷或是新继承人的房中,被当成妾来使用,栓在柔软蓬松的床榻上,再也见不到阳光,死后被葬进主人的坟里,生生世世也逃不开。
神官轻启薄唇,问:
“你还是贞洁之身吗?”
赛桃先是一愣,然后重重地点头。
开、开什么玩笑……他当然是了好不好!
虽然小手被人牵过了、嘴巴和舌头也被人吃过了,但赛桃坚信,没有别人知道那就是没有过,他现在,可是个干干净净的小男生。
神官只是开口说:
“张开腿,”
“我必须检查你的贞洁。”
什、什么?!
这要怎么检查!
赛桃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抖得更厉害了。
“我对你下面长成什么样没有兴趣,”神官声音冰冷,“穿上这个,然后反复开合三下自己的腿。”
神官递来一片布,赛桃打开一看,是一条小裤。
与此同时,神官回避了視线,赛桃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换上了小裤。
然后,顶着神官审视的视线,依对方的要求,开合了三下自己的腿。
天气太热,他的大腿湿黏,透明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出来,滴到地上,洇开一圈水渍。
“……勉强合格,”神官言简意赅地下了判决,“塔沃里特女神在上,愿诸神保佑,祝福你,成为卢克索神庙的一员。”
“我是約拿·凯尔特,你应该称呼我为‘大人’。”
約拿俯视着赛桃。
【334:約拿·凯尔特!他是神庙里的大祭司,奇了怪了,这种级别的角色不该是你能碰见的……】
赛桃却是顺从地俯首,轻声叫了一声:
“大人。”
“很好,”約拿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但以你的资质,成为神的仆人还需要学会很多东西。”
“我要教你的第二件事就是——懂得感恩。”约拿淡淡道。
赛桃低低嗯了声。
约拿眼睫下垂,长长的睫影遮盖住了他的瞳孔,使人難以辨别他眼睛里的情感。
“我检查了你的身体,你应该对我说‘谢谢’。”
“谢谢。”
赛桃声音闷闷的。
好奇怪,
他被人看了小裤,还要说谢谢。
这个副本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侍奉神明的人,必须保持身体的洁净。”约拿一拂袖,轉过身去,“一会儿会有人帶你去沐浴。”
“塔沃里特女神在上,愿众神接纳你。”
约拿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门一开一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约拿轉身离开,留下赛桃一个人待在偏殿里。
赛桃问334:
“我这样,算是完成任务了吧?”
【334:既然积分到手了,那肯定算。】
【334:只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赛桃不太明白334的意思。
【334:正常来说,买一个洒扫奴隶或者是低等神官,根本不需要约拿这种大人物亲自出面。】
【334:而且……不管怎么想,新人进门,要祈福也得向太阳神祈福才对吧?】
【334:你知道在埃及的神话体系里,塔沃里特女神是掌管什么的神明吗?】
赛桃摇了摇头。
【334:……是掌管生育与爱情的女神。】
真是让人想不通,
约拿到底为什么要祈求爱情与生育女神保佑赛桃?
赛桃在神庙的工作,
真的是原书中的低等神官吗?
*
赛桃被人帶进了一间浴室,这里宽敞明亮,四角是四根花纹繁复的立柱,墙上是五彩的壁画,地上是精细抛光过的石板地面,浴室中央下沉,形成一片方形浴池。
可浴池里却不是水,而是一缸奶白色的液体。
帶赛桃来的神侍注意到了他惊讶的神情,低头解释道:
“这是驴奶,比起泉水,它能够更好地清洁您的身体。”
“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拿来洗澡吗?”
赛桃小声向334抱怨。
【334:驴奶里含有丰富的乳酸,天然乳酸是一种阿尔法羟基,可以更好地清洁皮肤的角质。】
好吧,
神侍背过身去,赛桃脱了衣服下水。
冰凉的奶水一瞬间包裹了赛桃的身体,凉得他腳趾打颤,差点在浴池里滑倒。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再次抬头时,赛桃发现自己身边站满了人。
看衣服,全是低等侍从,这些人都身着简单的白色长袍、梳着齐肩的梯式短发,从身上的饰品再到脸上的神态,俱是一模一样的,六七雙乌黑的眼睛一齐盯着赛桃,无比诡异。
“你们……可以不要盯着我吗?”
赛桃连声音都在打颤。
真是太奇怪了,
为什么……连洗澡也要有这么多人围着看?
難道,这是某种特殊的欢迎仪式吗?
“不可以,”
“侍奉神明之人,必须保持从內到外的洁净,我们必须监督您完成清洁。”
其中一人回答。
他屏息凝神,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赛桃,像木雕的人。
赛桃只能作罢,拿起浴池边的肥皂,胡乱地抹自己的身体。
这些人,竟然真的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赛桃看。
虽然有驴奶遮挡,赛桃不至于被人看光,但盯着这么多人的视线洗澡,还是让他感觉特别难为情。
赛桃仔仔细细地擦,终于是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了。
上面的几人齐齐转身,赛桃换上了低等神官的长袍,又被人带了出去。
就在门被关上的刹那,
浴室内的几名低等神官近乎是饥渴难耐地俯身趴在地上,犬类一般地探出脑袋,伸出舌头去舔舐浴池中的驴奶。
“好香甜……他太迷人了……”
“我剛剛偷偷看了一眼,是粉色的,好可爱。”
“他剛剛跟我说话了你知道吗?声音也好甜……”
“刚刚忍了太久,真的好难受,差点一下子就扑上去了……那样会吓到他的。”
“塔沃里特女神在上,感谢您的馈赠……”
一名卷发侍从带着赛桃在卢克索神庙内转悠,四下无人,大致介绍了整个神庙的情况。
整个神庙里三层外三层,内层是神庙的核心区域,供奉正统九柱神明,以及部分九柱神繁衍而来的旁支神明,外层小部分区域供奉末枝神明,大部分区域是神职人员的生活区域。
外层不止供养成年神官的饮食起居,还照料着一批未成年神学生,他们大多是贵族家庭出身,不是家里的长子,无法承袭爵位,又不愿充兵入伍,便在神庙内接受科学文化学习,将来供职文官,沿袭贵族身份。
赛桃经过孩童们的教学区时,还引发了小小的骚乱。
他太漂亮了,眉目精巧、口鼻粉琢,一身皮肤是与本地人截然相反的雪白色,身形那么纤瘦,在空荡荡的长袍里只能依稀看出柔和的身体曲线,风一吹,轻得好像要变成云飞走。
埃及人是高鼻深目的高加索人种,但生活环境紫外线强烈,只有刚出生不就的婴孩才能保持雪白的肤色。
雪白,在埃及人看来是圣洁的颜色。
小孩子不懂事,几个胆子大的,见了赛桃这样的美人便走不动道,死死缠着不放。
抱上去了,更是要命,赛桃刚刚用驴奶清洁过身体,现在一身肤肉香得发热,还夹杂着淡淡的乳香,小孩子闻到,更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小妈妈一般,怎么也不愿意放手。
这些孩子,有的不过五六岁,头顶刚到赛桃腰际,有的已经十二三岁了,个头到赛桃的肩膀,一伸胳膊,竟是能直接揽赛桃入怀,难缠得很。
孩子们身高参差不齐,错落有致地将人团团围住,竟是营池堡垒般坚固,让他人一时近不了身。
赛桃好像被锁在人塔里的公主,什么也做不了,任由好奇心旺盛的孩子们探索他的身体。
“大哥哥——你这里怎么和我们长得这般不一样,莫不是还有其他的用处?”
一个年岁稍长的孩子,把手探到了那片柔软的肉弧上。
真的特别过分,
那个地方,哪里是可以随便给人碰的呢?
“他、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子?!”
赛桃又羞又恼,对着334几乎要哭出来。
【334:这……埃及人十五六就能结婚了,孩子早熟一点也、也正常哈……】
他的宿主,好像特别容易遇到这种事情。
明明脾气坏得很……一点都不好欺负来的。
赛桃不说话,周围的孩子又一个赛一个的能起哄,那大孩子又壮着胆子对神仙似的哥哥说:
“真是的……难怪大哥哥身上有股奶香味,”大孩子在运用逻辑学的知识,“莫不是……这奶香味全是来自这里的?”
那个柔软的小包,又被人戳了一下。
赛桃简直要炸了,
那个地方的皮肤特别脆弱……怎么可以这样随便就被人动了。
偏偏他力气小,
大孩子个头虽然稍低一点,可力气竟然比赛桃还要大几分,两条有力的胳膊死死地箍着赛桃,不放人走。
“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我妈妈……不许走,我可以给你金币,不够的话还有宝石和金条。”
大孩子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赛桃的胸口里了。
赛桃拼命地去踢他,可就是踢不动。
只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穿过那孩子的肩膀,无助地看向带自己经过此处的侍从。
这孩子显然出身不凡,侍从犹豫片刻,最后无可奈何,只能亲自上手。
“得罪了。”
侍从干净利落地扭折了孩子的手腕,分开了两人。
赛桃这才得以喘息,匆匆忙忙地跟着侍从就要离开。
只是那孩子明明被人生生扭得手腕脱臼,应该是极痛的,非但没有嚎啕大哭,反而死死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大喊道:
“大哥哥——我喜欢你!你逃不掉的——”
“再过两年我就要婚配了,我会让父亲向法老请婚,把你许配给我做妻子的!”
“到时候,你就是不喜欢我,也得被我抱在怀里——好好地尽妻子的职责,听清楚了吗?”
这孩子不过十二三的年纪,正是喜恶形于色的年纪。
喜欢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
他到底在说什么?!
赛桃被臊得脸蛋通红,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把自己当老婆看?
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懂什么啊?就说要他做妻子……
侍从立刻厉声呵斥那孩子:
“住口,萨里!这位是新来的……神官,不得放肆!”
神官应该终身为众神守贞,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亵/渎神官,更是重罪一桩。
这名叫作萨里的孩子脸上却显而易见地流露出不服气的神色,
他的年纪还小,脾气便倔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
萨里伸出一只手,放在鼻间,淡淡的乳香混合着他的体温,在鼻腔内挥之不去。
他从小就没有妈妈,
虽然出身高贵,但缺乏管教,想要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地得到。
刚刚那个神官,
一定是众神怜悯他从小缺失母爱,赠与他的礼物。
自是礼物,有什么不可以染指的?
萨里深吸一口气,想象自己还在那个漂亮的小神官怀里。
等他娶了这个小神官,
一定要把他关进最豪华的大宅最深处的那间房里,没有一丝阳光可以找到,古经里曾言,凡阳光普照之地皆为太阳神的领土,他把小神官关进去,岂不是太阳神也寻不得踪迹,只能做自己的妻子。
*
刚刚那个地方,实在是不宜久留。
赛桃被侍从护送着离开孩子们的课区,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非常恶毒的炮灰人设。
刚刚被一个小孩子弄成那样……也太没有面子了。
赛桃便把气全部撒在侍从身上,企图找回恶毒角色的地位。
但不论他是骂也好,还是踢踢打打,这人都没什么反应。
甚至……嘴角疑似上扬了几分。
难道是在笑话他?
赛桃疑神疑鬼,最终决定,刁难侍从一番。
这时两人刚巧走回正殿,四下无人,足够赛桃发挥。
他挑刺,一屁股坐在正殿两边的矮凳上,踢了两只鞋,赤着双足,硬是说脚上这双鞋子不舒服,要侍从去给自己拿一双新的来。
还颐指气使地命令人,拿了新鞋必须半跪下来亲自给他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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