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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茂清冷笑,从胸口处掏出一张黄符,对准了赛泰初。
【334:快,你爹又要动手了!】
赛桃顾不得許多,便再次探出身子,凄凄切切地哀求道:
“爹……”
“他、他虽不是什么好人,可前段时间白颖峡秘境,是他斩杀藤妖,救我于水火,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之重,不能不报!”
“师父……!”贝茂清急不可耐地抓住了赛桃的手,眼瞳亮得可怕,却叫人怎么也挣脱不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中是有我的!”
狼就是这样的生物,面对妻子,除了赤诚便是赤诚,只要妻子的一点爱,就能狗一样地将尾巴摇成花。
贝茂清方方失了肉/身,魂魄化形不稳,鬼不似鬼,人不像人,此刻神态,简直是妻子脚边犬一条。
可怜了小宗主,被新婚丈夫死死抱在怀中,本就有些喘不过来气,现下又被二婚丈夫死死抓着手不放,好似同时成了两个男人的抱枕,简直是分身乏术,恨不得将自己拆成两半才好。
而他的身后,
头婚的丈夫鬼气森森,脊背处不停地分泌蔓延出深黑可怖的触手,顺着地上的影子,探向了小宗主的两月退之间。
他,不贪,心。
那里,有水。
他想,解渴。
于是,赛桃就这样被三婚丈夫抱着,二婚丈夫抓着,头婚丈夫缠着。
一人一鬼一犬,物种齐全,六道占三,当真是热闹非凡。
他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是来救这几个可恨的丈夫的……为什么……为什么好像又被欺负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赛桃分身乏术,赛泰初也忍耐到了极限。
“够了!”赛泰初将剑猛地一甩,摔到了地上,发出锵一声巨响,“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孽畜你是一个也不想杀……你、你一个丈夫不够,要三个才能满足吗?!”
“淫/荡不堪!”
赛泰初完全无法想象,他这个如珠如宝养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本事,背着他找了三个丈夫,叫人里里外外吃透了不知道多少次,这还没完,现下他既往不咎,这孩子非但不感激涕零,苦修正道……竟是宁愿叫三个男人这样欺负,也不愿好好修习无情道。
赛泰初一时无法接受不了现实,却又实在不忍心将剑指向独子,便一甩衣袍,拂袖而去。
只见他御剑飞行,遁入洞府,堵上山门,这是要闭门不出的意思了。
看来独子遭人诱骗,红杏出墙,还要护着几个奸夫一事,对他打击太大。
赛宗主需要时间来冷静。
以及……
思考如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独子引向正道。
果然,为人父母,是天下头等难事。
就连化神大圆满,半步飞升的无情道大能,也不例外。
*
自那天典礼之后,有关小宗主的事便傳开了。
在场之人看得清清楚楚,典礼未半,那小宗主两个死去的丈夫竟是突然出现,要从新婚丈夫的手中横刀夺爱,与小宗主上演人鬼情未了、借尸来还魂的故事。
世人皆道那鬼执迷不悟,死了也不放过小宗主,竟是不顾人鬼殊途,要小宗主与他们結冥婚,做鬼妻,最好生下鬼胎,好叫他们借胎还魂。
当真是可怕极了!
小宗主那样单薄细嫩的,如何能做鬼妻、又如何能生鬼胎?
只怕是要搅烂小宗主薄薄的地宫!
幸好,关键时刻,赛宗主提前出关,将小宗主与那三人齐齐带走,救漂亮的小宗主于水火之中。
要是再晚一步,说不准小宗主便结了冥婚,生死不由己了。
就是要寻死,也要叫丈夫们压着命脉,死也死不成,只能睁着眼睛忍受糟糕的对待。
只是,不知为何,赛宗主并未取这三人性命。
那倒是怪了。
以赛宗主的性子,应当是要一剑斩三魂才是的,怎么就剑下留人了呢?
事出蹊跷,流言纷纷,可总也没有说到点子上的。
这样的侥幸,又叫修真界无数青年才俊,开始在梦中幻想这裴明鹤暴毙身亡,而自己成为小宗主新的夫婿了。
第98章 沽名钓誉的无情道少宗主24
流言纷纷扰扰, 赛桃不去关注,也能想象出自己在外界的形象了。
本来,似乎就有很多人看不惯他了。
从前上早课的时候就是, 好多个子高高大大的一直盯着他看, 但是他一走近,便又紅了臉, 想来是对他这样的仙家纨绔太过愤慨, 竟是连装也装不下去。
现在,情况似乎更糟了。
这些人, 不仅是盯着他看这么简单了。
门内似乎流行起了什么小冊子,
他没太看清过那东西,似乎是弟子们私下流传的。
只一次, 早课时不小心撞到了别人身上,果不其然,那人臉紅得说不出话,身躯一抖,掉下来一方小小的冊子。
他还未看清册子上的标题,便叫那人迅速捡了起来。
后来,还是小仙童向他告密, 说是里面尽是他的小像。
可想而知, 这些人是有多恨他,背地里辱骂泄愤还不够,竟是找了画師画下他的模样, 装进册子里,指不定是要拿来扎他的小人呢!
这个世界,定是不能多留了。
杀掉裴明鶴的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所幸, 裴明鶴是乞儿出身,虽然个人能力出众,但背后并无门阀势力,杀起来毫无负担。
非常适合从枕边的丈夫,变成挂在墙上的丈夫。
【334:让我看看……原书里,你是给第三任丈夫下了足足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发作、使人爆体而亡的鸩毒,似是魔族来的,又对外停了新丈夫的晚课,毒发之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人自己修入偏门,这才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
【334: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巧在后面的剧情中,魔族入侵,男主凭一己之力收服魔族,两边一对账,这才揭开了你的恶毒手段,召集仙门百家,凌迟处决了你。】
又是下毒,
不过也对,原主修为太薄,找的夫君却个个人中龙凤,只凭自己,恐怕无论如何也达不成恶行。
赛桃问:
“那我……要怎么才能弄到魔族的藥来?”
【334:原书中,你是早早便与魔族勾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数据團有点太乖了,竟然真的在万象宗内当起了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了猎到魔族,相互勾结的剧情,又嫌弃对方嫌弃长得难看,让人一刀捅死了。】
他、他有这么娇气嗎?
赛桃撇了撇嘴。
肯定是总局复制的数据團有什么问题!
还说什么像大小姐……有嗎?也还好吧。
【334:请宿主注意措辞,总局的数据团彻彻底底扫描了宿主所有的信息,进行了一比一复制,绝对不会出现问题……比起这个,宿主应该多反省一下自己。】
334也好讨厌!
赛桃卧在床上,羞愤得将脸埋进松松軟軟的云枕中。
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
外头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小仙童。
这仙童急急道:
“少宗主,今日巡山,猎到了个横跨两界走私的魔族,兹事体大,现关押在地牢里,静候少宗主发落呢!”
赛桃从床上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说:
“好了,我知道了。”
“你一路跑来可是喘到了?我床头这盏茶还未动过,你拿去饮了吧。”
“饮完茶,没有其他要事便先行退下吧。”
仙童呆愣在原地,似是叫这突如其来的赏赐砸晕了。
“对了,”赛桃下床,慢悠悠地给自己穿上外套,“嘴巴封死,别将今日我去地牢的事说出去,如果日后有人问起,就说我要睡懒觉,只吩咐了一句处死,并没有亲下地牢,懂了吗?”
话音未落,
赛桃摘下戴在中指上的戒指,轻巧一扔,掉进了床头那盏茶中。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活脱脱就是一副使唤惯佣人的大小姐模样。
【334:……?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赛桃跨出卧房,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好奇怪,
他刚才,一顺手就做出来了。
威胁、赏赐、封口。
他、他从前明明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
【334:我懂了,】
【334:开局的时候,数据团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一部分记忆和本能传给了你。】
【334:所以,你扮起恶毒大小姐来才这样得心应手。】
什么啊?!
他哪里像大小姐了……
赛桃咬了咬嘴巴,对334的话颇有微词。
【334:所以,你现在这是打算去地牢,找那个走私的魔族碰碰运气?】
“现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吧……”赛桃边走边说,“要是从零开始与魔族勾结,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完成任务……既然撞上来了,不妨试一试。”
【334:话是没错。】
【334:但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说?”
为了不引人注目,赛桃没有御剑飞行,而是抄了一條小路,推开了地牢的大门。
【334:为什么……你刚准备要杀裴明鶴,恰好缺了藥,这时便有魔族走私被猎,撞到枪口上来?】
“……好像,是有一点道理。”
赛桃思考,他捧着一盏烛,正缓缓地走下阶梯。
地牢里阴暗、潮湿,不见日光,似乎是挖穿了山体,与一條地下河相接。
这条河贯穿地牢首尾,潺潺东流,发出具有规律的流水声,
有言这样的设计,一则是为了处理邪物不洁的排泄物,二则是通过规律的潺潺水声,模糊关押者的时间观念,对其实行精神、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赛桃点着烛火,挨个查看牢房,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魔族。
他走上前去,试图与对方沟通。
却怎么也没得到回应,只隐约听见对方喉咙里发出颤抖的气音,没了耐心,开门走进牢房。
这魔物只能算是初具人形,需要细细辨认,才能看出哪里是四肢、哪里是头颅,身上同时兼具了狗、牛、马几种畜类的性征,像是什么低劣的混血种,面容丑陋,烛光照上去,有几分吓人。
赛桃不敢靠近,踢了他一脚,却只听见沙哑的惨叫声。
他心下察觉不对,
大着胆子掰开了对方耕牛一般的嘴筒子,发现它的舌头已经叫人生生拔去。
可是,
一个走私商,难道会不能言语吗?
这必然不是旧伤。
大概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了,
赛桃想。
接下来,他打开对方随身的包,果不其然在里头发现了一堆瓶瓶罐罐,便乘着烛火,挨个查看。
【334:停,这个便是你原书中用的那瓶药。】
【334:……竟然真的叫你误打误撞得了。】
赛桃将药收进包里,正要动手灭这魔族的口,却发现对方一动不动,竟是没了呼吸。
这魔族虽然身受重伤,可怎么就恰好在赛桃来时死,其间蹊跷。
哪怕是像赛桃这样迟钝的人,也感觉到几分不对劲了。
只是,不巧,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大概是守卫查房,赛桃便急急地出了地牢,并未来得及多想。
赛桃走在外面,循着小路,要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334出言提醒。
【334:记得把身上的衣服換一換,你放才离那魔物太近,沾上了气味,要是撞见人,难免起疑。】
赛桃觉得有理,便施法换了衣袍,又从芥子空间中掏出一只香包挂在身上,遮盖气味。
一切万无一失,赛桃从后门进了院子,很幸运,路上没撞见一个人。
他推开房门,正要脱下外袍,躺到床上,装作方才睡到日上三竿时——
寝室深处,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赛桃猛地回头,发现来人正是裴明鶴!
他被吓得双腿发软,连着后退两三步,差点一个没站稳跌坐到地上。
幸好裴明鹤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住。
这才没叫小宗主桃子般的臀摔红。
“你、你有病啊?!”赛桃心虚,恶人先告状,“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这个样子吓人……”
裴明鹤脸上却不见一点不悦,只是浅浅地笑着,眉目温柔,
“是我的错,”
“吓到師兄了。”
是了,婚前纳彩时他们便说好了,只做表面夫妻,人前裴明鹤叫得亲密,人后,裴明鹤照旧要叫他師兄。
赛桃冷哼一声,正要找个借口将裴明鹤赶出去,好将那瓶药藏起来。
却不想,对方先他一步开口道:
“师兄,你方才去哪儿了?”
“我、我哪也没去,只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赛桃连忙道。
“可是……”裴明鹤轻轻抚上赛桃披在身上的外袍,“这袍子,似乎与我昨日为师兄准备的不大一样。”
自婚后,赛桃身上的大小事宜便都交由裴明鹤打理了。
……就连小裤,也都是裴明鹤每日为他选好的。
“在院子里走一圈……需要特意换一身外袍么?”
裴明鹤凑近为赛桃打理着发丝,笑了笑。
“我就爱换衣服,你给我挑的什么啊……丑死了!还不让我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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