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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池初摸了下自己的唇，又将手附在被呼吸喷洒过的位置。
大理石是把我认成谁了吗？
没有拉力的被子逐渐脱落，池初猛地回神抓住被子，又鬼使神差凑近问道：“沈青，我是谁？”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等待沈青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初抓着沈青的手都快酸了，对方还只是一瞬不瞬盯着自己，连眼都不眨一下，仿佛只要一眨眼，眼前人就会消失似的。
池初放弃好奇的念头，松开手准备到客厅去，还没动就被一直没动作的男人抓住，对方也终于出声，嗓音中带着干涩，语调满满都是挽留。
“别走好吗？”
“就一晚。”
“陪我一晚。”
“就这一晚。”
这是他和沈青相处那么久，对方说过最多的字数。池初有了动容，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敢在天亮变回小猫。
他不敢冒险，也不敢赌。
“小祁。”
池初愣住了。
他第一次从沈青口中，听到如此温柔的语调，如同窗外的月光般，轻柔撒在绿叶上。
但喊的是别人，果然是别人。
小祁是谁池初不想知道。
他抱着被子躺倒在床上，距离沈青很远的位置闭上眼。
就这一晚，大理石。
第11章 猫瘟
太阳刚刚升起，居民楼周边吵吵嚷嚷，时不时伴随几声猫叫，还有小孩子嬉戏玩闹的欢笑。
在吵闹的环境下，池初动动耳朵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面对自己正在熟睡的沈青，紧接着毛茸茸的尾巴从眼前掠过。
……
他怎么睡着了！
池初猛然清醒跳下床来到客厅，桌面上的酒瓶依旧保持原样，除了光线更加明亮，他甚至还记得出沈青坐在那里的样子。
只不过后来……
想到这池初就一阵寒颤，他本想等沈青睡着后，自己偷偷摸摸离开，等到早晨如果沈青记得，他就撒了欢跑。
如果不记得，就闭口不提。
当然他也没法开口，就算开口也只有猫叫。
窗台此刻正巧有阳光撒入，池初坐在台面舔舔爪子向下望，楼下一群小孩正在和小猫玩闹，他比量了窗户到草地的距离，纵身一跃跳下去稳稳落地。
哼！
再一再二不再三，总是摔倒怎么能算聪明小猫呢？那就叫笨蛋小猫了！
聪明小猫是不会摔倒的，这是他给自己立的猫设。
池初抖去身上的杂草，迈着优雅的步子甩甩尾巴向人群去，还没等完全靠近就听见颤抖的奶猫叫声，他停顿片刻继续靠近。
让你们看看漂亮猫猫是什么样的。
然而下一秒，池初发现这群孩子根本没有和奶猫玩耍，而是一人拿着一大把石子，玩笑着故意扔向中间的小猫。
欺负我们小猫咪？！
“喵嗷——！”
池初毫不犹豫跃至半空，对着小孩的肚子直直冲过去，脑袋精准撞到目标后，还不忘站在小奶猫面前龇着牙“呜呜”散发气焰，企图吓退调皮的小孩。
对突然出现凶残小猫，小孩们的表情很明显挂上畏惧，但在看见小猫好欺负的外貌后，又挺直胸脯捏紧了石子。
身后传来弱弱的猫叫声，池初没有回头去看，生怕自己一动这群小孩又上手欺负，他只能保持着进攻的姿势，观察每一位小孩的动作来判断会不会再次产生威胁。
这时藏在最后的小孩手动了动，手心中握着的石子呈蓄势待发。
得亏池初眼尖，在石子飞出的前一秒侧身挡在小奶猫前面，硬生生抗下丝毫没收力重重打下的石子，疼得他耳朵一抖，依旧没有离开。
有人瞧见骚动已经在向这边走来，小孩子看见大人也起了害怕的心理，池初借此机会扑向为首孩子的裤脚，对他又抓又挠。
不过每一爪都落在裤子上，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口。
效果很显著，不远处赶来的应有孩子的家长，看见小猫动爪后连忙加快步子，用手势驱赶着小猫。
池初见好就收，向小奶猫抛个媚眼，示意它跟上。
小奶猫似是没反应过来，视线在人类和池初身上来回移动，看见池初窜进草丛的瞬间跟过去。
“你这孩子没事招惹什么流浪猫！”家长一巴掌拍在孩子脑袋上，把小孩打得一个踉跄，“野猫脏死了，你就庆幸没给你伤到哪里，不然我可不带你去打针！”
“自己找的罪自己受着，跟我回家！”
说到底小孩还是怕大人，被这么一训连屁都不敢放，窝窝囊囊跟着家长回家了。
太解气了！
池初收回探出去看热闹的脑袋，转头打量起刚刚救下的小奶猫。
！！！
还是个喵界小帅哥。
小奶猫是标准的阴阳脸，两只眼睛一棕一蓝耳朵大极了，连害怕的颤抖还没来及消除，就睁着眼像看着从天而降的神明般，可怜巴巴盯着池初。
长得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怎么眼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池初被盯的都不好意思了，他倒还没忘记今天找灰猫的正事，于是他嘱咐阴阳脸：“找个地方躲起来，饿了可以到二楼那家。”
说着他用脑袋把阴阳脸的脑袋转过去，面对沈青家屋子，窗户还留有他逃跑时的缝隙。
“那家人类会给你好吃的，别到处乱跑啦。”
见阴阳脸没说话，池初当它听懂了，翘起尾巴离开。
但……
“你跟着本喵做什么？”
从离开到现在，都快要走到宠物医院了，这阴阳脸就像长了磁铁般，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也不叫，也没要求。
纯跟着！
池初怀疑这家伙是影子转世，不然怎么他停阴阳脸就停，他动阴阳脸就动。
“你好好看，我喜欢你。”阴阳脸用最骇人的面孔，说着最可爱的表白。
“我知道。”池初无奈停下脚步，“这是你夸我好看的第八遍了！”
“你好漂亮。”
“夸漂亮是第五遍。”
阴阳脸不为所动，坚持夸赞池初：“我喜欢你。”
“嗯嗯。”
阴阳脸每次夸赞完都要带上喜欢，池初掰着爪子算了算，八加五是……
十三遍。
阴阳脸坚持不懈表白十三遍！
池初没再管跟屁股后面的小猫，权当是多了个小跟班，路上反而收获了很多好奇的目光，以至于到宠物医院后，那天的值班姐姐看见此景第一句话便是：
“嗯？猫老大新收的帅小弟？”
“喵呜~”
池初叫了一声人类猫叫猫语也是猫叫的声音，算是回应。
这一声倒是给阴阳脸听懵了，怎么都对不上自己的猫界语法，张张嘴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次粗！”
小白每每看见池初都这反应，不过这次听起来虚弱很多，正巧回答了阴阳脸的问题。
“次粗？”阴阳脸似乎在为奇怪的名字困惑。
池初纠正道：“池初。”
阴阳脸还想说什么，就被值班姐姐抱起：“新面孔，带你做个检查？这小脸长得真俊。”
说完不容阴阳脸拒绝，自顾自走进后头。
“恩咪，那是你新交的朋友嘛？”
池初想了想，点点脑袋：“对。”
“太好啦！”
小白的高兴很突然，池初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也很快得到灵验。
“小白生病了，治不好的病。”
小白睁着那双大眼睛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异常兴奋转圈圈：“恩咪交到新朋友，小白就放心啦！”
“恩咪有好的两脚兽，有看上去很凶的朋友！小白不用担心恩咪被欺负了！”
医院内很安静，只有小白爪子在地上来回踱步的声音，池初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骤然变轻，他的目光缓缓挪动，最终落在小白面孔上。
因为生病，小白眼中总是湿漉漉的，连鼻尖都惨白。
虽说池初和小白认识没多久，真要算起来，今天才第三天。
“什么病？”池初的声音很轻，有意压制着颤抖，却显得欲盖弥彰。
闻言小白歪歪脑袋，很认真在思考，别嘴的学习人类语言：“好像是……猫，猫问！”
猫瘟？
池初听说过这个病，很难治，也很费钱，而且传染性很强。
他能猜到小白为什么会得这个。
猫贩子大批量捕捉小猫，放在同一间屋子内，日日不清理，伤口腐烂发炎引来蚊虫苍蝇，汇聚在一起时间久了，自然滋生病菌。
池初的双眼止不住发颤，在那间屋子里，究竟还有多少生病的小猫被折磨望不到生机，他不敢想象。
“恩咪。”小白打断池初的思考，满脸都是好奇，“新朋友叫什么呀？”
“没说。”池初情绪有些低落，他不死心问道，“真的治不好了吗？”
“治不好啦，两脚兽说小白得猫问已经好久好久了。”说着小白甩了下尾巴，上面的毛脱落秃了一小块，“两脚兽以为小白听不懂，其实小白都能听懂的。”
“恩咪不用为小白担心，小白能认识灰灰和恩咪很开心！嗷，还有新朋友！就是可惜不知道新朋友名字……哎哎！恩咪你别哭啊！”
池初从没经历过生死大事，总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太远太远，没想到现在便发生在他第一个真正认识的猫咪朋友。
小白受过太多苦，还没来及享乐又要受苦了。
“恩咪……”小白被困在玻璃房内，只能伸出爪子虚虚替池初拭去眼泪，自己也忍不住眼眶滚烫，“小白之前的朋友告诉小白，我们小茂咪死后，会到云端上！朋友们告诉小白它先去云端为小白探路，让小白在那里当猫老大！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不过还是恩咪给小白的火腿肠最好吃，小白也想带去给其他小茂密尝尝。”
“如果……”小白顿了一下，说道，“小白会来找恩咪的。”
“其实我……”池初没想再隐瞒，他怕小白回来后找不到自己。
没等池初说完，小白就抢先回答：“小白知道！恩咪不是真正的小茂密！小白看见恩咪的第一眼就发现啦，灰灰也和小白说过。”
“小白会找恩咪的，小白一直记得恩咪的名字，池初！”
小白这次没有喊错。
“嗯……”
池初耷拉着脑袋，没多久值班姐姐抱着阴阳脸出来了，和身边同事说：“没什么问题，表面有些外伤，不严重。”
说着她看向默不作声的另外两只小猫，瞧见它们眼中闪烁的泪花，变了变神色叹口气：“你还说小猫没有情感，我看它们还没人类冷血。”
“小家伙也在为小白难过呢。”
人类不知道小白之前的经历，只知道小白和池初关系很好，惋惜小白的命不久矣。
池初揣着爪子仰起脑袋，与从认识到现在总是盯着自己的阴阳脸对上视线，耳边是小白虚弱的喘气声，光是听上去就生命将至。
“刚刚我问了沈先生，说给他家小猫做个检查，他同意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也不好奇自家小猫为什么总是出现在这里。”
值班姐姐抱起池初，小猫心情不太好，窝在怀里也不闹：“小家伙不开心，待会检查完姐姐喂你一根猫条好不好？”
“呜……”池初焉巴巴回复一句，便没再吭声。
然而检查结束，值班姐姐就笑不出来了，她与同事对视一眼，无奈摇摇头：“跟我想的一样，和小白走得太近，小家伙也得了猫瘟。”
池初竖起耳朵，得知了自己的病情。
他算是知道来源，在见到小白的第一天，他就用舌头为小白舔了伤口，血液是最有效的传染源。
“待会怎么告诉沈先生？”
“直接说吧。”同事怜悯地瞧一眼池初，“就养了几天，没什么情感的，说不定人知道后直接不要了。”
池初眨眨眼，他觉得不用告诉沈青了。
大理石不是荣华富贵，治不起的。
第12章 火灾
纠结来纠结去，值班姐姐最终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沈青。
“奇怪了，沈先生平常都秒回。”值班姐姐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般久久没得到回复。
同事投去看透一切的眼神，拍拍她肩膀：“再多干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这样的人数不胜数，不是所有人都对宠物抱有爱心的，生病了就换一只，何必花那冤枉钱呢？”
“钱，才是第一顺位。”
值班姐姐沉默很久，出声反驳：“我觉得沈先生不像那样的人。”
沈先生对待小猫的行为，不像是随意致生命于不顾的样子。
“他没回消息不是吗？要是真担心，这会该急急忙忙跑到医院来了，而不是让你这个医生忧心忡忡地盯着每个路人。”同事没再看眺望远方的人，饶是见惯了这种人内心毫无波动，重新专注于手头工作。
“怎么样，你给人盼来了吗？”
同事话音落下，一位顾客便推门而入，值班姐姐抬头瞧过去，眼中的欣喜在看见面孔后消失。
很可惜，不是她翘首以盼的人选。
同事瞥一眼一步三回头的人，状似不经意道：“说实话我挺喜欢这只小猫，看这情况还不是很严重，实在不行我就带回家去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就不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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