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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地挑了这个装满物资的箱子,另外一个就留给尤咛装点莱茵的东西。
底下凌乱的脚步声传来,温漪书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主动将门拉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随着关门悄然而至,手上的光脑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上面传来了柏宓的消息。
“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温漪书的指尖翻飞,如实说道:“当然,应该两个小时就回来了,等我。”
巨大的牢笼开合声将温漪书的注意力拉走,她关掉光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外界的声音却愈发的清晰。
女人的声音穿过集装箱,闷闷的传进了她的耳朵。
“快,我们立即返程,该死先遣队根本就没有收拾掉这些畜生,队长手受伤了!快!”
疤痕女被背在了队员的背上,尤咛上前搭了把手,她陷入了昏迷,完全没有了自主意识。
尤咛看了一圈,没有看到刚刚坐在她对面靠近舱门口的女人。
“那个人呢?”
背着重武器的特勤安全员先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静默了一瞬,不知道是为了她这该死善心,还是为自己出言冒犯感到愧疚。
“死了。”
她丢下一句话,将队长绑在了自己的身上,用力的爬上钢制楼梯。
跟在后面的新任尤咛的上级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小咛。”
薛睿思看了一眼身后,压低的声音,搂着尤咛肩膀的手紧了紧:“资料我都让人搬上来,你有没有看到季书易她们?”
尤咛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她不敢看旁边的部长,直视着前方,尝试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看到了。”
薛睿思左右张望了一番,没有见到除了特勤小队外其她的人:“我怎么没有看到?”
“部长,她们死了。”
薛睿思脚下一滑,差点连带着尤咛一起摔到,她诧异的松开手看着尤咛不似作假的表情。
“怎么死的?”话一出口,薛睿思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了你不必说了我都懂了,做的好。”
她低声靠近尤咛,这次却没有再搂着她,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尤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她也没有反驳,这样误会总比把温漪书说出来要好。
装着鱼人的两个箱子被装进了集装箱里,直升机在两分钟之内陆续的起飞。
温漪书感觉到自己有一瞬间的失重,随着链条的声音响起,集装箱也平稳的飞了起来。
温漪书再次打开了光脑,柏宓那边没有发来消息,她思考着待会怎么把这些东西利用尤咛的身份秘密的运走。
说不定当垃圾处理了更快更方便。
回程的速度很快,直升机边加油边将功率开到了最大,特勤小队的人伤得不轻,需要快速回城救治。
除了队长昏迷,其他小队的成员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还有人的胳膊被咬了下来,此刻失血过多的脸上已经呈现出死态般的白色。
机上的急救一声给伤员服用了特效药,特效药对被异种伤到的地方收效甚微,营养剂喝不进去,急救医生只能暂时的清创和止血。
薛思锐和尤咛坐在了同一架飞机上,伤员和医生都在其他几架飞机上,这边都是轻伤的伤员,气氛十分的凝重。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尤咛也只好看着窗外。
直升机的浆叶飞速的旋转着,温漪书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外面一阵震荡。
她警惕的蜷起了身体,手里攥紧了进来之前尤咛给她的小卡片。
如果有什么以外的情况,她就可以用这个开门直接出去。
上方的直升机舱中还在昏迷中的安全员忽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将周围的几人吓了一跳。
一个急救医生拿着体温枪上前,准备观察她的情况,眼前的人茫然睁开了一双死鱼眼看了看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帮我输液,医生我的肚子好饿,能不能帮我填饱一下肚子。”
机舱内响起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属于驾驶舱的安全门忽然被毫无征兆的打开,绿色的门上出现了红色的机械故障标识。
驾驶员绝望的怒吼,从新型一代的直升机开始服役,就算是机身整个被炸毁,人工智能的锁都没有被破解过:“Mayday!Mayday!舱内有异种生物,伤员异变,请求———”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操纵杆被人拉起,直升机猛地抬头,温漪书几乎是站在了集装箱里。
好在这里还有倾斜的角度,温漪书不至于被货物压死,她暗骂了一声,该死的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刚她也只是在脑中想想,她可不想真的体验一遍特技飞行啊!
两家直升机忽上忽下的飞着,智能导航在这样高难度的飞行之后彻底退出失灵了。
温漪书感觉自己都快被晃吐,恍惚间听到耳麦中传来了柏宓的询问声:“怎么了?飞机怎么停在原地了?”
电脑上的光电移动的幅度并不大,柏宓的指尖滑了滑屏幕,心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头温漪书的声音传来,她粗喘着气,周围的环境有些嘈杂:“感觉要跳伞了,但是我没带背包怎么办?”
直升机像只被集中的鸟,在空中疯狂的旋转,原本打包好的货物承受不住这强大的惯性,在集装箱中乱飞。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擦过了温漪书的脸颊,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耳麦中传来了柏宓失控的怒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下面有很多树杈,你抓紧点,现在立刻出舱,下去的时候跳到树上,听见没有!温漪书!回答我!”
温漪书笑了笑,拿着卡片划开了集装箱门,她感觉自己快要吐了,飞快的关门爬上了顶端,一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拉着集装箱的铁链。
一出来,冰冷的雨丝和狂风吹打在她的脸上,她顿时感觉好受多了。
“Aix。”她牙关紧咬,咧咧的风声在她耳边作响,让人听不真切,“更新数据。”
耳麦中的声音被调到了最大:“预…预计撞击前存活率0.069%。”素来平稳的电子音出现了微妙的卡顿,像是老式唱片机的跳针。
声音中似乎带着无限的惋惜:“建议…建议…”
头顶的直升机已经完全失控,不知道什么原因,开始快速的升空,温漪书睁开眼镜看到低垂的云。
空中掠过的闪电照亮了大半的天幕,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想要将她吞噬的无尽深渊,让她一时间分不清是在天还是已经落在了海里。
密密麻麻的雨砸在她的身上,她想,今天真是个坏天气,她或许不应该这么急功近利,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今天完成。
“建议什么?”她轻声的问道。
耳麦中Aix的声音沉默了一秒,对于人工智能来说,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建议做好撞击准备。”Aix的声音的突然变得异常的平板,删除了所有的情感修饰词。
温漪书抓紧了铁链,从集装箱上面站了起来,她俯瞰着下方,这可不算是一个好的姿势。
下方是一处熟悉的景色,那颗巨大的榕树王正安静的矗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耳麦中柏宓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响起,温漪书觉得她焦急的样子有些有趣,但已经没有时间多听了。
她开口问道:“你闻到了什么味道?”
柏宓快到出现残影的双手顿了顿,她在计算一切可能的办法,试图入侵前面还算完好的智能驾驶。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听我指挥,把背包里的防撞枕拿出来。”
温漪书将袋子夹在了脖子上,这个高度下去,她降落伞都来不及开,应该就死了。
除非飞机再低一点的,但是事情总不能都如她所愿。
通讯器里的声音没有传来回答,有的只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温漪书看见柏宓的全息投影在面前闪烁。
这是极其耗电的紧急通讯模式,她的手精准的指出榕树王的顶端,以及攀爬着陆的姿势。
下一秒,直升机连带着集装箱极速的下坠,温漪书被失重感抛向上空,又被珍珠吊兰狠狠的拽了回来。
珍珠吊兰的哭声如此巨大,吵的温漪书耳膜都生疼:“俺老珠再也不要上天了呜呜!”
她看见柏宓的投影在静电的干扰中不断地闪烁,耳麦中传来陆陆续续的声音:
“错误……操作错误,未激活智能驾驶,情感模块未授权激活。”
柏宓的唇一张一合的说着些什么,杂乱无章的电子音中她看不明白那是什么。
温漪书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比坠机更加强烈的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柏宓在哭,她没有眼泪,她在无声的哭,不是仿生人被植入的机械情绪,是真正的,失控的哭泣。
她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语句完整的话。
温漪书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她的手:“我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柏宓的投影忽然凝固消失,温漪书在接近树冠顶端的时候纵身一跃。
最后一眼,她看到头顶直升机主旋翼像断头台的刀片般飞旋出去,削平了她面前的树枝。
人类在濒死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大量的的□□,制造虚假的平静感,她感觉这一瞬间,时间过的真慢。
温漪书的手抓空了,这么密集的树枝,她偏偏落在空地,挂在她身上的珍珠吊兰企图用自身挂住身边的树枝。
在缓冲收紧的瞬间,被榕树的枝条裁成了两节迅速的开始枯萎。
温漪书感觉树枝不断的刮过她的身体,撞击让她的意识瞬间陷入了黑暗中。
直升机解体,在榕树茂密的枝叶中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
柏宓看着一动不动的光电,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她无法得知现在的心情,只感觉心脏前所未有的痛。
是那些实验阵痛都无法替代的感觉。
尤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机舱内的所有人都望着窗外,感觉整个人身体发麻,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眼睛睁睁的看着飞机飞机越来越远,温漪书所在的集装箱坠地。
她怒吼道:“返航!返航我要回去看!”
驾驶员并没有听从她的建议,上面直视将下面的鱼人尽快的待会基地。
她们没有办法在这一处丛林降落,返航也是做无用功。
薛睿思有些不明所以的按住了她,机舱内其他的人有战友在那架飞机上,都没有像尤咛这样的失态。
她全了一句:“有同情心是好事,但是我们可不能意气用事啊,会有人来处理的。”
此刻锁在下面的箱子里的尸体正在产生异变,里面并不是什么鱼人的尸体,而是两个还没有断气的特勤安全员。
坐在另外一家直升机上的女人朝外面望了一眼,不满的收回了视线,低声鼓囊了一句:“只会吃的蠢猪。”
坐在她身边的人用一双无机质的眼睛瞄了她一眼,嘲讽的说道:“好了别装了,大哥别笑二哥,你一开始也是这样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咧开了嘴,露出口中的满嘴的尖牙。
第40章
寒冷刺入了她的意识。
视觉是最先恢复的,温漪书看见自己躺在一个人形凹坑里,周围是被压垮的蕨类植物,断口处渗出乳白色汁液。上方十几米处,被砸穿的树冠形成一个歪斜的光圈,雨丝从上面坠落,砸进她的眼睛里。
榕树的树叶缓慢的移动着,眼镜不知道摔倒哪里去了,她看不清上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温漪书感觉疼痛争先恐后的钻入了她每一个毛孔中,她不知道自己的内脏有没有受伤,这么高的地方砸下来,一路上被树枝刮的找不着北。
理智告诉她,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不要动最好,但是她不得不起来。
如果躺在原地待一晚,第二天八成被冻成冰雕了。
她的手臂完全没有知觉,只能艰难的出声:“组…长…”
干涸的嗓子像是要冒火,温漪书勉强张开嘴,也不管雨水有没有问题,先润润再说。
等了一会,回答她的只有树冠间的风声,雨丝落在她裸露的脖颈上,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枕头扎进皮肤一般,冷的有些刺痛。
味觉和嗅觉同时苏醒,泥土的腥味混杂着口腔中的血腥味直冲她的鼻腔,温漪书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她感觉自己的腹部因着咳嗽变得剧痛,不知道是伤到哪里了。
温漪书艰难的咽下口中腥涩的血沫,耳边的风吹进耳朵,她才知道自己的耳机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
她在地上躺了一会,才缓缓的坐起来,好在防撞枕起了奇效,她的脑部没有受伤。
枝条缓冲她摔下来的力度,地上的泥土也还算松软,没有冻的很硬。
这一处像是天然温室,恢复知觉之后,她感觉手脚也没有这么僵硬了。
温漪书头晕眼花的坐了会,等视力彻底恢复之后,她才看到身上断成两节的珍珠吊兰。
她缓慢的抬起手,拨弄了一下珍珠吊兰耷拉下来的叶子。
它不知道勾上了多少树枝,才断的这么厉害。
失去根部的另外一半已经枯萎了,叶子干瘪没有水分,原本有力的主茎也软软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温漪书颤声开口道:“小珠?”
没有声音回应她,耳边还是一片死寂,它像是一颗末世前最普通的植物,软软的匍匐在温漪书的手心。
没有根系维持的营养土松散的从她的指缝间滑下。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珍珠吊兰的叶片,依旧没有反应。
那颗粉色的晶核被她随身携带放在口袋里,她布满伤口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晶核。
勉强拿在手上,晶核的体积却小了一半,只有指甲盖大小。
她摔下来没事,应该也有晶核的功劳,或许把剩下的这点吸收了,她的伤势会好的更快。
但是珍珠吊兰等不了了,她感觉身体内的能量像是枯竭了一般,连一点异能都无法输出和吸收了,只能靠珍珠吊兰自己了,她小心的将晶核放在它的根部。
预想中,晶核被吸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缺乏泥土的根部暴露在空气中,接触晶核的瞬间,珍珠吊兰的根部隐隐开始发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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