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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将温漪书挡了个严实,一双眼淡漠的看着她。
“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有敌意,我只是道歉而已。”
她开口:“没有。”
“是吗?”元漫上前一步,撑在旁边的升降架上,她察觉到了柏宓微妙的感情,却依旧想要试探,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柏宓冻的一片红的手:“你说的没有,是没有关系还是你丝毫不担心?”
“我和你不一样,她是我的伙伴。”元漫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伙伴?
她可知道伙伴是什么样的,那些人教她的,她都记得清楚。
“什么伙伴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元漫将目光移向了还在她身后安静喝水的温漪书,“温小姐,你知道她……”
“元小姐。”柏宓突然打断她的话语,声音依然平静,却让屋内的火光都为之一暗,“你的谢意我们收到了,等她恢复好一点,我们就会离开。”
她听不到,可柏宓还是下意识的拒绝元漫继续说下去。
温漪书终于忍不住开口:“组长……”
柏宓的身子一僵,缓慢的转过身来,俯身手指轻轻按在她肩膀上:“别动。”
她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混着炭火的气息,争先恐后的攥紧温漪书的鼻腔。
“你休息一会我们就回家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柔,对着温漪书判若两人,温漪书没有回答。
元漫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总觉得就算是伙伴,关系也不该这么近,她依旧不死心的继续追问:“不知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这么有敌意。”
“与你无关。”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温漪书有些疲惫的闭眼,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两人在说些什么。
元漫感觉她的状况不是很好,也没了继续研究的欲望,她拄着拐,想要快速回去给炭盆添点炭。
温漪书感觉身旁的人坐了下来,她睁开眼看到柏宓修长的手指关节处泛着不自然的红,是冻伤的痕迹。
记忆突然闪回雪地里那双疯狂挖雪的手,还有被拉出雪堆时,那个几乎让她窒息的拥抱。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房间不算温暖,阴冷潮湿的感觉如影随形,温漪书撑着沙发想要起身,却再次被柏宓按了回去。
“我说了不准动。”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这是柏宓鲜少强势的一面。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近在咫尺,温漪书甚至能看到她睫毛上融化的水珠,看起来就像是哭过了一般。
柏宓的呼吸比平时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耳垂:
“你知道雪埋窒息有多危险吗?”
第85章
温漪书闭上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这么倒霉我有什么办法,我这运气不是一天两天了。”
柏宓似乎被她噎住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也不是她的问题,你别对人这么凶,就是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久了一些而已。”
温漪书解释了一通,发现柏宓还是抿着唇不语。
她戳了戳柏宓的肩膀:“怎么了?”
“我并没有对她有什么偏见,单纯是我不喜欢她而已。”
温漪书:……
“你讲话也是有些前后矛盾了。”
柏宓坐回位置上,单手撑在膝盖上:“有时候讨厌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
两人的谈话到这里久差不多停止了,元漫回来的时候提了点碳。
温漪书这会已经能完全坐起来了,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看着元漫手中的碳想问却还是没开口。
这涉及了人家的隐私,她倒是没有想过用这么原始的方法,还想着依靠电能,现在看来用炭火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那边地板会不会有问题了。
她的炭盆架子都是配套的,完全没有接触到地面,下面也没有放过,雪水在下面融化,镇上的水源并不多,这也算是除非物资了。
温漪书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她往里面添碳开口道谢:“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抱歉。”
她穿好羽绒服,没有听元漫的挽留,跟柏宓一前一后的走了。
外面的雪下的愈发大了,两人很快就走进了雪幕之中。
元漫站在二楼看着两人缓慢的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
许童将炭盆拎了上来,问道:“漫姐,你还好吗?”
元漫摇头:“我不喜欢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许童看了一眼那个一直扶着温漪书的身影。
“因为她针对你吗?”
“不是,我不喜欢这么扭捏的人,喜欢对方想要呆在对方的身边,就大胆的表达出来,她连这点都做不到,我看不起她。”
许童低头看向窗外:“她已经做到了啊。”
元漫诧异的扭头看向她:“什么?”
许童平静的说:“她已经做到了,可以一辈子呆在喜欢的人身边,现在这种世道,能够一直陪在对方身边的人能有多少。”
元漫看着互助前行的两个脑袋陷入了沉默:“再说吧,事情总要看看才知道结局。”
她坐回了沙发上,火钳拨弄着炭盆,许童没有上前,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很多,温漪书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将身上的雪都掸掉才进了屋。
她再也不要出门了,差点就要被雪压死了,温漪书感觉刚刚窒息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看来就算有了异能和强健的体魄,她也不能避免霉运带来的危险。
温漪书回来之后就看到走廊上垂下了一根绿色的枝蔓,她将羽绒服挂了起来,伸手接住珍珠吊兰。
它似乎是察觉到了温漪书有些虚弱的气息,从上面下来之后,整颗植株紧紧的缠在了温漪书的手臂上,拿都拿不下来。
珍珠吊兰开启了交流模式:“你咋了,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虚弱,是生病了吗?”
“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刚刚被雪压了一下,上去躺躺就好了。”
珍珠吊兰:“真的吗!主人,我要死死的缠住你!”
温漪书:……
她干脆不去管珍珠吊兰了,轻车熟路的走到了电梯边,柏宓并没有跟进来,和她打了声招呼之后开始准备午饭。
她上去看了看番茄植株,她在经历第一天的暴长之后,就没有再变大了,一直保持着现状。
珍珠吊兰跟她解释,番茄植株现在在保存营养,如果她想要快速的结果产出,最好还是保持着小株型。
当然,就算是不产出,它也需要巩固一下营养,为好身体打下基础。
这种原始的肥料比营养液更耐吃营养丰富。
房顶一片绿意盎然,和屋外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下午的雪一直在下,已经盖过了一楼的门,很快就要朝二楼进发了。
大门被堵了严实,黄飞没有开门将雪弄进来,她听完温漪书摔进雪里的事情,恐惧大过了想玩的心。
连温漪书都搞不赢,她感觉自己都不用想了。
几人在地下室里过起了躺平的身活,温漪书感觉自己的全身心都得到了解放,这是她失去父母之后,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完全不用考虑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只要睡醒了就能吃到美味的饭菜,简直爽死了。
外面的大雪也从一楼下到了三楼,等到第八天的时候,在接近四楼阳光房花坛线的高度停了下来。
其他低矮一点的房屋已经完全被深埋在大雪之下了,就算人在里面没事,也会被闷死的。
那些朝高处转移的人出了一身冷汗,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谁能想象前一晚还睡在房间里面,第二天发现自己完全出不去了。
有些人在梦中就死去了,温漪书后面几天,时不时的会看到有人从下面挣扎着出来,然后落进雪里,那种陷入无尽泥沼的感觉十分的恐怖。
人就算挣扎出来了,也会在下一步踏空的时候再次陷进去。
还有人更聪明一些,出来之后从里面带了几块板前进,这样受力面积变大,分散的重量也就轻了。
但那些雪还没被压实,所以板子的作用有一点,但是也不大,依旧会下去。
高房子越来越少,基本每一栋都住满了人。
越上面就越冷,可这种时候没有人想要下去,在下面就少一分逃跑的机会。
榕树给她们选的房子很好,此处就像是末世中的一处安全堡垒,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大雪掩埋。
榕树总是在晚上的时候偷偷帮她们扫去屋顶上的雪,只不过她们干净的屋顶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暗中有不少的目光窥视到了温漪书几人所在的房子。
但是碍于之前看到的枪械,这些人并不敢轻举妄动。
观察着温漪书的房子,发现里面的人像是没有什么动静。
阳光房的外面也是单向镜,白天的时候根本看不到,晚上就更别说了。
雪停的时候,那些还活的着才算松了一口气。
等了一天发现雪确实没有在下了,还在城内的人对大雪的感觉不大,甚至还觉得雪下的好。
城内外的居民生活完全颠倒了过来,那些嚷着出城的人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再也没有发声。
雪停了,人们的活动又多了起来,远宁镇那些在暗处的视线蠢蠢欲动,对温漪书几人所在的房子垂涎三尺。
那些人已经受够了挤在逼仄的房子里面,渴求更大更宽广的房间,这些人很快就按耐不住,采取了行动。
从上面走目标太明显,暴露之后容易被房子内的人察觉,这期间有些人想要进入元漫所在的房子,但往往是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下面电网,这些人也都不过去,所以把主意打在了房子更远的外乡人身上。
温漪书所在的房子虽然危险,但是没有电网,这些人怕枪更怕死。
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找一大帮的人潜进去就行。
上次温漪书去的时候,元漫的房子还没通电,但现在已经连上了,还电死了几个人。
她给对方发去了注意安全的消息,结果还是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信。
元漫只好往好的方向去想,或许这些人进去,受伤的并不会是温漪书。
温漪书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关心外界的消息,她将尤咛的消息甚至成了特别提示,但是对方至今一个字没给她发过。
不知道是在保障她的安全,还是太忙,根本就没有空回自己。
这天夜晚,珍珠吊兰久违的滑过她的手背。
她一下从梦里惊醒过来,这感觉就像是第一次在莱茵的公寓里面一样。
温漪书吓的心脏狂跳,拍了拍珍珠吊兰让它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珍珠吊兰拉起了它的手指,努力让自己钻到温漪书的掌心之下:“上面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绕着我们的墙走,好像是在找门,主人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温漪书的困意一下就少了不少,她走出房门,推醒了三个睡在一起的,又将柏宓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她睡眼惺忪的看着温漪书,怀里还抱着温漪书送的毯子,一副可怜的样子。
温漪书二话没说,将衣服套在她的身上,将人拉出了房间。
“外面来人了。”
她放出了重磅消息,一瞬间让几人都清醒了起来,拿上武器,坐了电梯上去。
外面围着公寓的人是从下面挖过来的,最下层的冰已经冻结实了,就算挖出来,也不容易塌掉。
当几人的铲子挖到房子外墙的时候,他们差点就要兴奋的叫出来了。
摸索到了没有窗帘的小窗户窗户,朝里面一看,几人发现了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
画面的一角,房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许许多多的物资。
其中一人看着方便面的包装盒几乎都按耐不住自己的手,想要一把敲碎玻璃闯进去。
旁边的人皮笑肉不笑的按住了他:“老二,你想死是不是?来之前我说什么了?一切听我指挥,你现在敲,把所有的人都引过来,看我会不会把你宰了!”
老二缩了缩脖子,收起了手里的铲子,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老大,我这不是没有动手吗,瞧你这话说的,我是这种人吗?”
领头的男人眉骨处有一道疤,看起来十分的阴狠不好惹,他冷哼了一声,瞪了一眼老二,心里却也十分的激动。
原本他想这些新来的人应该存粮不多,他也只是想找一个能够栖身的地方,实在不想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面,横七竖八的躺着,还要担心食物被抢。
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有意外之喜,没下雪之前,他对这里无感,因为这里靠近榕树,稍不留神就可能丧命。
但是见那些外来的人丝毫不受影响,天空又下起了雪之后,他在心底才开始慢慢盘算着搬过来。
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但现在雪停了,地道也相对来说好挖一些,他的心思就又多了起来。
虽然外来者有枪,但他还是愿意为了这些吃食搏一搏,说不定那天那支抢是假的,只是她们用来唬人的工具呢?
几人摸着外墙,一路铲子飞舞,很快就找到门所在的位置。
他们在原先的房子还有几个兄弟,但是现下他们根本没打算去叫上这些人,巴不得越少人知道越好。
领头的男人激动的从裤兜里掏出铁丝和卡片,期待的搓手,开始开锁。
只见他刚刚才碰到锁,面前的门就嘎吱一声打开了。
身后的人纷纷惊奇的看着,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
男人却还半蹲着,完全没有开门的喜悦。
他的头上顶着冷冰冰的枪管,手电筒打在一侧,他看见了面前女人冷酷的脸。
随后,他看到这一生之中最恐怖的一个画面,温漪书露出一个微笑,对着他说道:“想要住进来是吗?”
第86章
温漪书没有留给他思考枪支是否为真的时间,一枪结束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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