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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口中的先生是楚风锦背后另一位不可或缺的人物,前朝状元郎郭云泽,出谋划策全是靠这位了,所以他们皆是尊称一句先生。
楚风锦听到接着在床上弹坐了起来,后又想了想,最近已经很努力的读书了,根本没有荒废学业,不怕先生来考核。
被屋子里的地龙和暖呼呼的被窝一蒸,就要开始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楚风锦也不难为自己了,向被子里挪了挪,躺好准备打个盹,养精蓄锐。
一觉醒后,楚风锦就感觉自己的嗓子隐隐不舒服了,好似有根线在来回拉扯。
但总觉的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便起床准备再温习一下功课。
说着最近很用功,不怕查,但心里还是打鼓,不能辜负师父的期望。
刚起床,外面就通报杨管家来了。
杨管家是府里的老人,起兵前就跟着文安王做事了,如今已有几十载了。
便让平安将杨管家迎了进来,虽是一个下人,但也不能怠慢了。
楚风锦坐在太师椅上自己整理着袖子,而浮雪则是站在楚风锦身后给他梳着头发。
见到杨管家进来后,楚风锦懒洋洋抬头。
杨管家行礼后,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王爷让奴才将银票送来,库房的小玩意收拾好了,三少爷您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相中的了,王爷还说,如果没有看得上的,等皇上解了您的禁足,让您去多宝阁自己挑挑。”
多宝阁是京城内首屈一指的珠宝铺子,里面不仅有珠宝首饰,更不乏一些名家字画、古董宝物,还有着一些漂洋过海过来的外来品,不过里面哪样不是价值连城的存在。
楚风锦作为一个纨绔子弟,哪个月不得逛上几回,买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外来的有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皇帝的赏赐和文安王府的月银都被他如水般的花去了那里。
“嗯,本公子一会就去库房看看,劳烦杨管家跑这一趟了。”
“不麻烦,三少您要没有其他事情,奴才就退下了。”
看楚风锦颔首后,杨管家就退了出去。
小福子在一旁看到无事了,就招呼着小丫鬟把小王爷要的点心送上来,食盒打开,里面的点心还冒着热气。
楚风锦捏起一块糖糕,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动作仿佛是被标尺量过一般,虽然都说着楚风锦顽劣,但是不得不承认从小锦衣玉食堆叠起的气质无人能及。
吃过两块糖糕后,楚风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去看看我这老爹带了什么好玩意回来。”
说着就向外走去。
第七章 皇帝的心思不是看不出来
被浮雪拦了下,“主子,外面风大,将披风披上吧。”
楚风锦看只有这几步路,不想带披风了,不够麻烦的。
刚想开口,就看到浮雪手中拿了一件红色绣着云纹的兔毛披风,领子上也缝了一圈厚实的兔毛,瞧起来软绵绵的好摸极了,转口也便同意了。
一出门,楚风锦便被这如刀似的北风吹的打了个寒颤。
心中嘀咕,还好披上了,不然这天得冻死!
开口说着,“这风又大了,快去快回,还是在屋里暖和。”
若不是因为能拿这些东西去换些钱,来补贴下他那花钱如流水的营地,不然才不出来呢!
轿辇里早就点好了银炭小火盆,帘子一遮倒是没有那么冷了。
王府里那么多人盯着他,楚风锦在人前丝毫不敢动用内力来御寒,即使他功夫高深,现在也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缩在轿子里默默地将披风裹的更紧些了。
库房里
楚风锦看着一屋子像放大白菜一般,开着箱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小玩意。
东瞧瞧,西看看,好似不太满意。
大楚与乌托国交战,文安王也去了前线,如今乌托国战败,大楚班师回朝,文安王比起大军来早回一步,这些都是文安王在乌托国城中搜集的好玩意。
楚风锦看着这些东西发愁,这次弄来的这些东西也太有辨识度了,卖都没地卖,还不如给银子呢!
弯腰拿起一件玉制带着镂空花纹的灯球,上下抛了抛,“这东西有意思,本公子还没见过这样的灯球呢!”
库房里的下人,看的是胆战心惊,也就只有他们府里的小王爷不把金玉看在眼里了,拿着和个玩具一样,随手把玩。
楚风锦兴致缺缺的随手点了一些,就要回去。
有这功夫,还不如回去多背点书呢!
吃过饭后,楚风锦就蔫蔫的躺在了床上,那双眼睛都烧的泛了红,好似含了一汪水一般。
果然人不能嘴硬,下午还感觉无大事,这不接着就严重了。
想想一会要喝药就发愁,今年药都快当饭吃了!
“把这药煎好,给小王爷喝下去,发一身汗就没事了,这几天万不可见风。”府医叮嘱道。
“好好好,奴才亲自去盯着煎药,平安,在屋里把小王爷照顾好。”说完小福子就去小厨房盯着熬药了。
等屋内下人都退下后,平安拿着一个小瓷瓶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主子,这个月的药这几天到时间了,该续上了,还吃吗?”
楚风锦的声音有些嘶哑,“吃,拿过来吧。”
平安看楚风锦的脸都烧的通红了,就劝道:“现在吃的话,这场风寒更不好痊愈了,主子您不然等痊愈后再吃?”
“不行,都知我体弱,这次要好的太快,那就更麻烦了。”
“诺。”平安只能听从安排。
把药吃了后,楚风锦更加迷糊的了,等小福子将药煎好,他都已经睡着了。
安国王夫妇听府医汇报完楚风锦的病情,也匆匆的来了。
长公主坐在床边,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嘴里念叨着“我的乖儿,这才多久呀,又病成了这个样子。”说罢,还拿手帕抹了抹眼角。
安国王则是将听风阁的奴才们都敲打了一遍。
没过多久,杨管家进门向文安王传达,皇上身边的乐喜公公来了。
怕吵到楚风锦,文安王就去了侧厅见人。
“见过文安王,圣上听见小王爷生病,这不就让咱家来看望下,给您府上送来了两名御医,圣上怕这一冬天小王爷这个病法,别留下了病根。”乐喜行礼后就将此行的目的说了。
“麻烦公公这冰天雪地走这一趟了,回去代本王谢过皇上。”
“王爷言重了,圣上赐的药和给小王爷解闷的小东西,咱家直接让手下的人送进听风阁的库房了,如果不够了,王爷尽管开口。”
楚风锦一直保持着体弱的样子,大了些后,尤其是今年,为了减轻他们的怀疑,将药下的狠了些,冬天还没过到一半,已是病了好几场了。
一生病,乐喜就出宫来慰问一番,如今这个流程都熟悉了。
“来人,带公公去喝口热茶吧,暖暖身子。”
“谢过王爷,这茶就不必麻烦了,待咱家探望过小王爷,还得赶在宫门落钥前回宫禀告呢,圣上那还等着消息呢。”
行礼后,乐喜就去了楚风锦卧房。
只剩下文安王一人在侧殿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乐喜一进门就被屋里的药味给呛了一下。
屋里只剩平安服侍,见乐喜进门只是一点头,便弯腰轻轻碰了碰楚风锦,轻声喊了声,“主子。”
楚风锦刚刚就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听到平安叫他,悄默默的睁开一条缝,想瞧瞧是谁。
便见是乐喜来了,楚风锦放心大胆的睁开了眼,用眼神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怕隔墙有耳,乐喜将袖中早已准备好的信递了过去。
信送到他这次出来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这里不能久留,朝着楚风锦一作揖便走了。
乐喜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而且兼任着东厂厂督,和提督太监关德海可谓是旗鼓相当,风头无两。
昌旭帝专治暴政,宠信宦官,整个朝堂乌烟瘴气。
但谁都不知,昌旭帝身边的红人乐喜竟是楚风锦的人。
楚风锦耳朵一动,快速将信藏到了床单下,躺在床上装昏迷。
下一刻文安王和长公主就进门了。
平安还未行礼就被文安王打发了出去。
楚风锦便觉出长公主坐到了自己床边。
“叮当”两声脆响,长公主端起了床边的青玉小碗,准备给楚风锦喂药。
这流程楚风锦熟着呢。
长公主给他喂的药,喝一半撒一半。
文安王叹口气,便坐在床头将楚风锦扶到了自己身上,让长公主继续喂药。
长公主忍不住开口:“皇帝这消息也太快了,这才刚病倒多久,就派人送东西来了,他最近有些太明目张胆了!”
“慎言,皇帝的心思你我不是不懂。”
“唉,当初留下这孩子可能就是个错误,还不如让他跟着他爹一起去了呢。”长公主也是有些不忍心,毕竟养了这么多年。
“你看,你又来了。”文安王见长公主又开始念叨了。
第八章 楚风锦再接任务
楚风锦听着他俩的谈话,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心中默默吐槽,每次都是翻来覆去这几句话。
自从他八岁高烧,长公主以为他昏迷了,便没有顾及他,在他床前和文安王吵了一架,他便得知了这个惊天秘密。
那一天也和现在一样,纷纷扬扬的下着鹅毛大雪,在外面一眨眼功夫便能将人冻透,小时候贪玩,下着雪非吵着要堆雪人,就在屋外待了一个时辰,晚上接着就高烧不退了。
昏暗的烛光映着长公主的面庞,和今晚是如此相似,当年的长公主抱着他,心疼的给他喂着药。
一旁的文安王一脸怒气,和长公主吵着架。
有些烧糊涂的小风锦被他们吵醒了。
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见他的父王怒气冲冲的和长公主说:“你该真不会把他当成你儿子了吧!你弟弟让咱们给他养也就养了,文安王府不缺这一口吃的!但是我不可能不为我自己的两个儿子做打算!这个王府我也不可能分给这个孩子半分!”
“戚成竹!我没说过要让他来和我儿子分家产,这才多少年!他父亲怎么死的你就忘了吗?我们……不只是我们!这个京城所有王公贵族哪个不是踩着这孩子亲人的尸骨登位的!如果不是皇帝,这孩子也不会沦落到咱们这里,我们让这孩子富及一生,能对得起他父亲的在天之灵就行了。”
文安王兀自坐在一旁去生闷气了。
只剩长公主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恒枫当年对我们如何,我们又对他如何,我这辈子已经对不起他们夫妻俩了,他们的孩子我怎么样也得给他们养大了,而且养了这么些年,你难道就没有感情吗……”
谁都没有想到,高烧昏迷的楚风锦恰巧醒了,并且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这些话给当年只有八岁的小风锦的内心留下了怎样的阴影。
果不其然。
第二日早朝因为楚风锦闹市纵马这事吵起来了。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关德海喊道。
昌旭帝威严的坐在龙椅上,一双鹰眼扫向下首的大臣们,等待走完流程下朝。
面上严肃,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这群大臣天天只知道吵吵吵外加要钱。
迟早有一天把他们全砍了。
昌旭帝如是想着。
“臣有本要奏!”左都御史张学远向前走出。
昌旭帝盯向他,“讲。”
“臣要奏昨日小王爷当街纵马!并且不顾禁足出城跑马。”左都御史义正言辞。
他是典型的三皇子一派,昨日自己儿子张承易和三皇子在楚风锦手下吃瘪,自己多少也得给他找点麻烦。
站在第一位的文安王,听见这句话一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龙椅上的昌旭帝就开口了。
“小孩子跑跑马而已,又没伤到人,这么小题大做干什么。”昌旭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并没有感觉此事有多严重。
而左都御史则是一根筋,不转脑子,昌旭帝这是摆明了要护着楚风锦,知难而退也就罢了,结果他还是在往上莽。
左都御史悲戚道:“皇上!小王爷这是不将您放在眼里啊!禁足第二天就出门,完全不顾您的旨意啊!”
昌旭帝听到这就生气了,像是个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炸了,“小风没将朕放在眼里是你们说了算?朕的家事轮得到你们来管教!”
还有官员在一旁搭腔,你一句我一句的,听的昌旭帝头要大了。
“皇上,小王爷马上都要十八了!如今被宠的只知道耽于玩乐……”
还未说完就被昌旭帝打断了,“闭嘴!”
昌旭帝站起了身,在高台上踱步。
越想越气。
“诸位是不是太闲了!朕宠谁都要过问,既然这么闲,那么都回去将今年的写过的奏折再给朕抄一遍吧,霍引,给朕将他们盯好!”
说完昌旭帝就拂袖离去。
一身穿红色飞鱼服的青年站了出来。
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将刚刚说话的几位大臣念了一遍名字,便说道,“诸位大人,请吧,希望诸位不要为难在下,毕竟在下也是奉旨行事。”
尤其是最后几个字,被他托着长音说出口。
被念到名字的几位大臣俱是一脸菜色。
但无人敢开口反驳。
这可是昌旭帝提拔上来的锦衣卫指挥使,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多少官员倒在了他的手上。
霍引欣赏完他们的脸色,也转身追着昌旭帝而去了。
同样站在第一排的太师,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是个局外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闹剧。
见刚刚太师一直未说话,便有官员同他说,“太师,您该劝劝皇上,毕竟以皇上对您的尊重,还是会听听的。”
“说了又如何,皇上不听你们的,难道会听老朽的吗,不早了,老朽该回家看孙子了。”
太师摇摇晃晃的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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