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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鹤淡然的声音从身下传出:“不是你想要的吗?再说了,我可是恶鬼,抓了你要带回洞吞吃掉。”
司辰欢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竟这般小心眼,开个玩笑还要这般报复他。
要不是周围人来人往,他真想翻下身来就跟他打一架。
但、偏偏行人密集,他翻身下来会砸到人,云栖鹤又抓着他的裤腿不放,强行飞掠出去,又怕会伤到他的手。
司辰欢只好道:“别闹了,快放我下来,大家都看着呢。”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求你了,云唳哥哥。”
抓着他裤腿的手猛地一紧。
司辰欢只想快点下去,没有注意到云栖鹤神情。
待脚终于落地后,他几乎是抄起地上的小八,弹射出去。
太丢脸了,他要赶紧离开这块地方。
身后,云栖鹤还立在原地,回想着他方才情急之下喊出的话。
眼看那抹红衣要被人潮淹没,他这才无奈摇了摇头,抬脚跟了上去。
司辰欢闷着头一路跑到了街尾,这里头顶花灯依旧明亮,人流却少了许多,摊贩之间也不那么密集。
司辰欢这才呼出一口气,脸上热意慢慢消退。
他一转头,就对上旁边一张熟悉的脸。
是文京墨。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在这找到了他。
文京墨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他也没有支架子,只在地上铺了一层素色毯子,然后随意地摆了一排排白玉瓷瓶,最前方斜立着不知从哪扯来的布幡,写着“再世神医概不赊账”几个大字。
司辰欢:“……”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两边摊贩上都有行人驻足,只有他这摊位无人问津。
可能真的太像骗子了。
他牵着小八,觉得还是要赔偿一下对方,于是上前压着嗓子道:“请问,这些丹药怎么买?”
他想着,小八吃了对方一盆灵植,自己将这些丹药高价买下的话,刚好还了这份亏欠。
文京墨正闭眼打坐,懒洋洋道:“你好,一百枚灵石一瓶。”
“什么?”正打算全部买下的司辰欢不可置信,“你说多少?”
旁边的摊贩应该是看多了这种情况,于是抢先开口道:“小仙师,你可别被他骗了,哪有丹药能卖这么贵的?况且连个名字都没有,方才也来了一些仙师,都说这人是骗子呢!”
“是啊是啊,还不如来看看我这摊上的,一枚灵石都不用,只需要几个铜板便好了。”
街尾人流量少,租金自然也低,多摆些便宜新奇的小玩意儿,两相对比下,文京墨这一瓶就要一百灵石的丹药,属实太过高昂。
一苍白纤瘦的手从身后伸出,拿起地上的白玉丹药细细打量。
司辰欢一回头,对上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是云栖鹤。
“一百灵石是吗?我们全要了。”
他放下手中的丹药,淡淡道。
司辰欢惊讶看向他,虽然他也本来就准备要全部买下,但刚才被价格吓了一跳还有些犹豫,没想到云栖鹤眼都不眨就决定了。
文京墨也睁开了眼,面露喜色“果然道友是识货之人。”
他看清两人身上服饰,“咦”了一声,认出了他们。
云栖鹤对他点头示意,随后往后一摊手,要钱。
司辰欢只好从储物袋中点了一堆灵石,上前递给了文京墨。
“上好的化魔丹,请收好了。”文京墨喜滋滋地收下灵石。
旁边摊贩跟他比邻了一晚上,此刻才终于知道他卖的是什么,不由“噗嗤”笑出声,看着司辰欢两人的眼神像是看冤大头:“就连我这个小老百姓都听说了,这化魔丹根本没用!要不然之前城门口让入城的人都吃了一颗,怎么还会出现这么多的邪魔?听说只有药宗新推出的破魔丹,才能够杀死那些邪魔!”
“就是,两位赶紧退钱吧,就算这些是真的是化魔丹,也没有卖的这么贵的!”
云栖鹤在两侧摊贩的劝说下,仍旧拿着文京墨打包来的一匣丹药,递给他。
司辰欢只好也收进了储物袋,只觉自己像个管家的。
文京墨看他的动作,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从蒲团上站起,懒洋洋对两侧邻居拱了拱手,文弱的脸上挂着真诚笑容:“承蒙照顾,今天货卖完了,先走一步。”
说得很气人。
小贩们恨不得将他举报给城内护卫。
再引起众怒前,他铺盖一卷,潇洒走人。
司辰欢跟云栖鹤对视一眼,牵着小八跟了上去。
文京墨挑了一条清静的小巷走。
巷子上空也悬挂着彩绘花灯,映得如白昼一般明亮。
文京墨并不意外两人跟着他,只是看向那不足半人高的小孩:“这是?”
司辰欢心头一紧,下意识挡在小八身前,含混道:“这是门下小师弟,今日带来街上游玩。”
文京墨不疑有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继续往前走。
司辰欢暗中松了口气,转身将小八的手交给云栖鹤,自己则上前一步套话:“文兄,不知中午时含羞草的事,可查出来了?”
文京墨原本轻快的步伐,被他这么一提,重重落在地上,响起明晰的回音。
“唉”,他叹气一声,“多谢司兄挂怀,只是苏姑娘虽然调了人手去查,但却毫无所获,也不知是哪个贼子的隐匿术竟这般厉害,连一丝踪迹都没留下。”
司辰欢有些心虚,偷偷瞥了一眼小八,对上它无辜的大眼睛。
云栖鹤更是坦然自若地回答:“文兄节哀。”
文京墨更唉声叹气起来。
司辰欢轻咳两声,试探性问:“这变异含羞草倒是有意思,不知道还有哪里生长?”
他想着,若实在不行,自己再去找一株赔给他。
文京墨将手揣袖,作含蓄状:“不才,这变异含羞草正是在下培养的。我看这草因为天性缘故,便被村头几个小毛孩天天逮了碰着玩,于是稍作培养,养了数百株,也只成功这一盆,司兄若是想寻,怕是没有机会了。”
司辰欢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心想这就是他们药修吗,就因为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含羞草被小孩欺负,就要培养变异的灵植骂回去。
实在是何等闲得慌。
不过他口中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算了,方才云森栖鹤付的钱,就当作赔偿吧。
文京墨道:“都是缘分,强求不来。同样的含羞草,嫁接同样的噬魂草,出来的效果都是不一样的,能出现一株变异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等等,你说什么?”司辰欢脚步蓦地一顿。
连正暗中调教小八的云栖鹤也停止了传音,抬眼看了过来。
他这拔高的音调有些突兀,文京墨不觉疑惑:“怎么了司兄?”
司辰欢艰难道:“没什么,只是这噬魂草名字一听起来,便是会吞噬魂魄的吗?”
文京墨一摆手:“不用担心,这些噬魂草灵力低微,只是充当催化剂罢了,除非是碰到那些本就残缺的魂魄,要不然绝不会发生作用的。”
他一说完,小巷内就陷入了死寂。
城主府内。
高台上也漂浮着盏盏花灯,映得满地通透明亮,丝弦管乐声不绝于耳。
一连练习到月上中天,苏幼鱼才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她一发话,弟子们就纷纷站起来,不少人跑到楚川旁边,夸他古琴技艺精湛,要不要改入天音门,还有问他师承何处,愿不愿意做他们小师弟的。
楚川被围在人群中,掌声和赞美将他淹没,一张俊逸的脸上不由自主露着灿烂笑容。
“行了行了,这么晚了,都回去休息,明日一早继续练习。”
苏幼鱼给他解围,一说完后听取哀叹一片,弟子们收拾完自己的乐器,纷纷下了高台回去住所。
待人散得差不多了,苏幼鱼这才上前:“觉得怎么样?”
楚川不住点头,想说什么,又勉强记起自己要维持女神喜欢的高冷人设,于是满腔激动憋在了肚子里,只道出两个字:“甚好。”
苏幼鱼:“……”
她奇怪地看了楚川一眼,觉得他哪里怪怪的。
楚川:“对了,我有些乐理知识还不太熟,跟苏姑娘探讨一番。”
他特意说了今早刚看的乐理经书,低调地显示了一下自己的学识渊博,然后挑了个偏僻的知识点,跟苏幼鱼提起。
苏幼鱼原本还浅浅微笑的嘴角,一听他佶屈聱牙的名词,登时就僵住了。
头好晕,哪个好人会在大半夜的跟人探讨这种惊悚的功课问题啊!
苏幼鱼勉强保持面上的端庄,挑着回答了几句。
楚川却觉得终于找到了跟女神共鸣的话题!如获珍宝,为了能跟人多说上几句,不由变着角度,又提了些问题。
苏幼鱼面色越来越难以维持,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被夫子突击检查。
她受不了这种死亡学习的氛围,练了大半夜的乐器她真的只想回房看个话本啊!
于是当她看到角愫时,苏幼鱼像看见救星,忙打断楚川还在滔滔不绝大谈特谈的乐理心得,匆匆道:“角愫师妹还有急事找我,我先过去了。”
她步履匆匆,似乎真有什么天大的要事。
楚川只来得及抬手,还没作别,便只看见她飞掠出去的衣摆。
他只能意犹未尽地收手,心想角愫姑娘果然没骗她,苏姑娘当真喜欢谈论乐理。
要不然,苏幼鱼还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
他彼时还不知道一个人在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是会扯出许多闲话来遮掩的。
楚川喜滋滋地抱琴准备离开时,余光却瞥见地上的一抹异色。
他侧身看去,便见属于苏幼鱼那方白**下面,一角深色的书籍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
楚川将古琴收在储物袋中,蹲下身将那本藏在蒲团下的书籍抽了出来。
只见深色素净的封面空无一字,同角愫给他的那本别无二致。
楚川心头触动,苏姑娘真的是好勤奋刻苦!就连在他们练习乐曲的空隙中,竟还不忘看经书?
难怪角愫姑娘说,她家小姐喜欢谈论乐理。
楚川不由感到愧疚,暗暗握拳,发誓自己回去后定要改过自新,做一个爱看书、多看书的文化人。
这样才能配得上女神。
他拿着书起身,正想给苏幼鱼送过去。
高台上一阵风过,吹得头顶花灯摇曳,光影婆娑,他拿着书脊的经书也哗啦啦翻页,露出书里内容。
楚川下意识抬手,想要按住,垂下的视线却不经意一扫,登时愣在原地。
楚川不可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要不然怎么会在乐理经书中看到赤身裸体的图画呢?!
楚川舔了舔唇,觉得自己真是老眼昏花了。
但拿着书的手却忽然觉得沉重了起来。
之前不小心看到的画面此刻也浮现在脑海。
那是角愫第一次给他的经书,据说是小姐珍藏后面又说是搞错的春宫图。
呵呵,他一定是疯了,怎么可能会在苏姑娘的蒲团下有春宫图呢。
楚川僵硬地扯了扯唇角,眼神却挪不开。
本来就是他胡思乱想,所以看一眼吧,这样才能打消他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对,他就看一眼。
楚川咽了咽口水,原本压住书边的手挪开。
不用他翻页,夜风帮他“哗啦”吹了起来,楚川抬手盖住,刚好一张匪夷所思的姿势图冲入他眼底。
楚川:!!!
“你干什么呢?”娇喝声响起。
随即一只手从他手上夺走了书籍。
“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
楚川呆滞地转身,看到了他仰慕已久的那张芙蓉面。
他的眼神从苏幼鱼的脸上扫过,又再低头看了一眼她护在手中的书。
原本停滞的思绪疯狂呐喊:真是她的东西!!!
他控制不住后退了一步,看向苏幼鱼的眼神逐渐惊恐。
苏幼鱼看他这种表情,便知道自己的一些小秘密被发现了。
她忙将手上伪装的春宫图收了起来。
然后轻咳几声:“咳咳,楚道友误会了,其实那不过是一本功法秘籍,对,是双修门派的,我不过是好奇想提前了解了解。”
楚川瞪着眼睛看向她,声音都颤抖了:“你要了解双修,但为什么是两个男人的双修?!”
他语气沉痛,面皮抽动,整个人看着都不太正常了。
苏幼鱼没想到他看得这般仔细,对了,也怪今晚挂着的花灯!真的是,挂那么多灯干什么,这下能看的不能看的,都被别人给看到了。
苏幼鱼含糊其辞:“触类旁通、殊途同归嘛,总归都是那回事,楚道友可别有性别歧视啊。”
楚川:“……”
楚川崩溃:“这是性别歧视嘛!这明明就是春宫图啊——”
他终于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苏幼鱼面色变了,原本伪装的表情碎裂。
她上前一把揪起楚川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清雅如仙的脸上露着凶光:“你个大男人能不能别那么脆弱!我就有点特殊小爱好怎么了?看个春宫图还碍着你了!谁让你自己这么不小心看到的,真的是,少见多怪。哼,我告诉你,今晚的事你要是说出去你就死定了,听到了没有?!”
楚川的身体陡然腾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一串威胁给砸晕了。
他眼睛瞪大,满脸受伤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曾经的女神。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苏幼鱼被他盯的,偏过头去一瞬,接着又转回来,反正已经暴露了本性,索性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装可怜也没用!老娘不吃这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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