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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兄,现在怎么办?”花兑泽御剑来到两人身边,面对拦住去路的白芷苦了脸色。
他们二人修为皆是金丹,陆蓬更是才筑基后期,这样僵持下去,迟早不敌白芷。
方凌霄抿了抿唇,看向脚下还在继续往外爬的行尸,密密麻麻的尸潮不知是积攒了多久,即便是陵墓之地,也很难想象一个大宗内门之处,竟然会藏着这么多行尸。
他闭了闭眼,看向白芷:“你在这同我们僵持,药宗要死多少弟子?”
白芷笑了一声,带着点癫狂的意味:“那是他们死得其所。”
她手持长剑,猛地扑向三人,正当方凌霄提剑迎敌时,身后忽然有人喊道:“让开!”
方凌霄下意识闪身避让,下一刻,一道黑影直直朝白芷投去。
白芷以为是暗器,下意识挥剑格挡,没想到锋利剑锋一解除,那东西瞬间飞溅开来,直直飞溅了她满头满身。
那竟然是一袋血!
浓烈血腥味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尖啸声响起,这次都不用司辰欢提升,御剑半空的三人很快遥遥避开,只见一道黑影从深坑中猛地窜出,凌空朝着满身血味的白芷扑去。
借着微弱月光,只见那人紫袍白带,面目腐烂,气息却极为可怖!
“是阴阳齐氏的尸体!”方凌霄道。
“快走吧,还看什么呢”,司辰欢和云栖鹤共载一剑,出现在他们身后,催促他们快速离开。
来不及问他怎么在这,三人纷纷御剑跟在他们身后,越过山下无数疾驰行尸,快速朝山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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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师弟,这出去寻药可是个辛苦活,怎么落到你头上了?”
执事堂内,齐阙接过负责弟子递来的外出令牌,笑道,“师兄师姐们忙着修炼,我多干一些,也是应该的。”
那执事弟子忍不住夸道:“还是齐师弟懂事,如果是我们峰的就好了。”
齐阙笑了笑,便低头匆匆走出执事堂。
药宗内灵田无数,亦有群山起伏,此时夜色苍茫,一轮苍白圆月高挂夜空,夜风传来隐隐的尖啸和痛呼声。
越来越多地方亮起了火把,血腥,尖叫和绝望,交织成令人目眩神迷的复仇。
齐阙身后的执事堂隐隐有骚动,像是弟子们都收到了消息。
他遗憾地收回目光,趁着宗门混乱之际,御剑朝山门处飞去。
药宗出入严格,非有外出令牌不得开启山门,齐阙将令牌递给山门弟子,那弟子看也未看,严肃道:“宗门内有邪魔捣乱,马上要封锁山门,现在不得外出。”
“马上?也就是现在还没有,谢谢这位道友。”这声音分明是从他身后冒出。
山门弟子警觉回头,却被司辰欢一个手刀砍晕在地。
另外一名山门弟子同样被方凌霄解决。
此时,却有清风拂过,山门外有一道透明结界自地面缓缓升起。
“不好,是封锁结界,我们快走!”
齐阙手持令牌,率先打开山门,剑宗、器宗弟子接连跟上。
当最后一个人出来时,整个透明结界笼罩住了山门,如罩子一般在穹顶合拢。
属于药宗的那道擎天山门彻底消失。
夜色流淌,拂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
司辰欢上前一步,看着失去了山门,变得空荡的山林,满心荒诞无法言说。
云栖鹤站在他身后,趁着众人商讨,牵起他冰凉的手,拢在自己手心。
“不用怕,没事了。”
司辰欢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闷闷道:“我们现在来学拥抱。”
想到他说的教学,云栖鹤哑然失笑,一手搂过他腰,将他往怀里带了些,“嗯。”
山风吹起两人发丝,搅扰在一起,远处圆月惨白,月色似乎也染上了不详。
但司辰欢抱着云栖鹤,两颗心紧紧贴在一处,慢慢安定下来。
他知道,明日太阳会照样升起。
第80章
同剑宗低调的黑色飞舟不同,器宗的飞舟是高达三层的白金巨船,高台楼阁金碧辉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像是把“有钱”两个字悍在了船身。
三层厅堂内,从丹枫城赶来的楚川正和表哥花兑泽叙旧,司辰欢一手支着头,表情恹恹。
“该死的药宗,竟然还敢扣人不放!”楚川已从花兑泽口中得知了他们昨晚的经历,此刻愤愤不平,“幸好你和云唳及时赶到,要不然就让他们得逞了!”
司辰欢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楚川问道。
司辰欢揉了揉眉心,“许是昨夜灵力使用过度,有些不适。对了,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守在药宗山门外?”
昨晚他们脱身后,便遇到了等在山门外的楚川,由于药宗行尸一事牵涉过大,简单商议后,两宗弟子决定趁夜赶回宗门,禀报情况。
托楚川的福,他们搭上了器宗的飞舟。
“嗯?不是你传信让我来药宗山门外的吗?”听到司辰欢发问,楚川的表情更疑惑。
司辰欢撑着头的手一顿,掩盖了他刹那的表情,“哦,是我忘了,我有些不舒服,先去看看云唳。”
司辰欢起身,朝门外走去。
楚川看着他略显急切的背影,嘟囔道:“不舒服就去歇着,找云唳有什么用。”
花兑泽笑呵呵道:“好了晚舟,我新谱了首曲子,来弹奏可好?”
司辰欢站在云栖鹤门前,抬起手想推门却又有些犹豫。
昨晚太过惊险,他无暇细想,如今想来,云栖鹤分明瞒着他做了许多布置。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司辰欢还在犹豫时,房门从内打开了,露出一张深邃冷峻的脸。
是云栖鹤。
他身后还有一人,眉眼生冷,带着些阴郁。
齐阙竟然也在。
司辰欢眸子一动,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沉默地看向云栖鹤。
云栖鹤反而蹙起眉,伸手将他拉了进来:“怎么脸色这般苍白?”
司辰欢不在意地摇摇头:“无事,只是灵力损耗过多,倒是他,怎么在这?”
他的眼神同齐阙对上。
后者嗤笑了一声:“放心,我可不会打扰你们谈情说爱,只要云唳将答应我的东西给我,我立马就走。”
什么东西?司辰欢以眼神问向云栖鹤。
“先过来坐下”,云栖鹤拉着他来到外间方桌边,按着他肩膀坐下,给他倒了杯暖茶。
司辰欢捧着茶,冰冷的手感受到暖意,眼睛都忍不住眯起。
随后他见云栖鹤撑起一层结界,然后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具尸体。 ?!!
司辰欢手中的茶好险没摔碎,他放下茶杯,蹭地起身,走到放置尸体的美人榻前,定睛一看,果真没有看错。
这具尸体青面腐烂,上下牙床暴露在空气中,身形异常高大,仔细看去有几分莫名眼熟。
司辰欢惊疑不定,隐隐冒出个猜想,然而这人的衣服却又不是紫衣白带,而是……嗯?这衣服怎么也有点眼熟,好像是、灵田管事的?!
他正辨认之际,一道身影从旁边掠过,来到美人榻前,却在距离两三步时又猝然停止。
从司辰欢的角度看去,见到了齐阙明显紧绷的肩线,他侧脖延伸到下颌的线条咬出鼓动的青筋,像是在死死忍耐着什么。
司辰欢心中冒出点古怪的怀疑,他忽然想到一个被他忽略的问题。
齐阙,也姓齐。
“……父亲”,齐阙扑通跪下的身影验证了猜想。
他跪得很低,是五体投地的虔诚拜法,死死低下的头却又在后脖扯出明晰青筋,像是藏了许多话想要说出口,如今到了喉间却被什么酸热的东西哽塞,于是只泄露出了几丝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听得人也眼底发酸。
司辰欢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在这具狰狞行尸面前显得太过苍白,他侧过了身,心中却明白了齐阙长久以来的执念。
窗外的流云聚拢又散,光束中纤尘飞舞,呜咽声在安静的房内响了许久。
司辰欢和云栖鹤都没有开口,将时间留给齐阙。
不知过了多久,齐阙直起身,他瘦削的肩骨顶着空荡荡的衣袍,擦了擦脸,然后站起身来。
“多谢”。
这是对云栖鹤说的。
司辰欢忍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齐家主的遗体怎么会在这?昨晚不是留在落镜陵前,缠住白芷了吗?”
这是最令他不解的,甚至让司辰欢一度怀疑自己记忆是否出错了。
他仰着脸,看向云栖鹤。
云栖鹤垂眼同他对上视线,忍不住身上去碰了碰他略显苍白的脸,然后在司辰欢诧异目光中,这才收回手道:“你知道,为何生前修为越高的修士,死后化作的行尸越凶悍吗?”
司辰欢脱口而出:“这还用问,生前修士肉身强悍,金丹强大,化作行尸后金丹在鬼气侵蚀下融于己身,当然实力……”
他话语戛然而止,猛地看向云栖鹤。
后者点头:“嗯,行尸体内的金丹并不会立马消失,若是施以秘法,甚至可以保住金丹不被鬼气侵蚀,拥有和生前一般的修为,却又容易对付,只要将行尸体内金丹挑出,他便会化作普通尸体。”
“可为何要这样……”话没说完,司辰欢忽然想起落镜陵中那三具诡异的棺椁,喃喃道,“是为了保护母藤的棺椁。”
当他们想消灭母藤时,是齐家主的尸体最先跳出来截杀,而这具堪比渡劫期的行尸,除了三宗的宗主老祖之外,几乎不可能有人全身而退!所以为了确保对行尸的掌控,又保留了他的金丹。
云栖鹤点头,赞赏地看向他:“不错,齐前辈的行尸之所以凶悍,更多在于那颗金丹,所以只要把那颗金丹拿出来,嫁接到其他行尸身上,再交换衣服,除非是熟悉两具尸体之人,否则谁会去怀疑呢?”
他说着看向齐阙:“抱歉,我需要一个强大战力让药宗乱起来,齐前辈的金丹,我没有带回来。”
齐阙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美人榻上的尸体,带着尘埃落定后的淡然,眉眼中的阴郁似乎都消散许多,“只要父亲遗体能入土为安,便了却我一桩心事。”
“你要走了吗?”云栖鹤问他。
齐阙点头,他上前珍而重之地将尸体放进自己专门准备的储物戒中,而后道,“我要带父亲回家,至于你和阴阳家的恩怨,到此为止,下次再见,便作陌路人吧。”
齐阙站在窗外透进的光束中,周身轮廓泛着细碎的白晕,他神情淡然,同上一世那张扭曲癫狂的脸,相差甚远。
云栖鹤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晃然。
“好”,他嗓音嘶哑了些,看着齐阙道,“珍重。”
齐阙心中涌出些奇怪的感觉,明明云栖鹤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他却感觉对方的像是透过他,在跟什么人告别一般。
齐阙想不明白,便也抛在脑后了,他道:“仙门路远,江湖不见。”
然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云栖鹤侧过身,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直到齐阙消失在门外,云栖鹤这才转过身,看向欲言又止的司辰欢:“怎么了?
司辰欢舔了舔唇,摇头了。
云栖鹤笑了一声,“你是想说炼制金丹为己用,是鬼蜮邪修的做法?”
司辰欢撇了撇嘴:“倒也不是,管它仙术邪术,只要能派上用场就行,只是,我觉得你有许多事瞒着我。”
他说到后面,难**露出几分哀怨。
明明他们一直以来同进同出,云栖鹤却背着他做了许多事。
让司辰欢有种被蒙在鼓里的茫然,以及隐隐的不安。
云栖鹤沉默了一瞬,“其实也没有什么,你若想知道,我说与你听。”
然后朝司辰欢伸出了手。 ?司辰欢茫然,这是什么意思,说个话还要牵着手吗?
他迟疑地将手放了上去。
随后云栖鹤握紧,轻轻一拉,司辰欢整个人便扑在他怀中,感觉脚一轻,被云栖鹤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拉手就算了,怎么还要抱着听?”司辰欢在空中扑腾。
云栖鹤哑然失笑,往怀内按了按他不安分乱转的脑袋:“你身体不适,我们躺着说。”
然后抱着人转过屏风,放到了内间的床榻上。
这些床具云栖鹤早已换成了自己的,司辰欢被放到床上,登时如陷入绵软的云朵中,还想挣扎两下的身体瞬间就诚实躺平了。
床榻微微一陷,是云栖鹤坐在了床边,他将司辰欢的头轻轻放在自己腿间,手上晕着灵力,轻重有度的给他缓缓按起太阳穴。
司辰欢被按得舒服,如午后晒阳光的猫懒懒地眯起了眼,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理智道:“别糊弄我,快说。”
云栖鹤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冷淡又悠长。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两年前,云唳十八岁生辰的前三天。
他穿过曲折游廊,想再去问问父亲自己何时才能顺利解除婚约。
然而厅堂内却已有客人,并且谈话似乎不甚愉快。
“药宗一直挟持夫人制掣玄阴门,怎么会如此好心放夫人回宗?其中一定有诈,云门主要三思啊!”
“齐兄,我懂你的顾虑,但那毕竟是我的妻子,而且我在莲池为她输送灵力时,已经再三探查,她体内绝对没有千丝藤。”
“如此一来才更显诡谲,她身上绝对另藏玄机,云门主不如再请医修查探……”
“够了,云兄一直怀疑在下妻子,莫非就是见不得我们妻儿团聚!”突然爆发的声音不仅让齐家主愕然,更令想要离开的云唳停住了脚步。
他蹙了蹙眉,听到齐家主试探性问:“门主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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