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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馆内人声鼎沸。
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喧嚣中,江凛和喻星阑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嘈杂都化作了虚无。
“江凛,接球啊!”
周奕的喊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江凛条件反射般转身,一个利落的起跳接住了飞来的篮球。
喻星阑移开视线,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凛的无名指上,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戒指被摘了下来。
现在的他果然不记得了。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江凛机械地拍了几下球,突然将球扔回给周奕:“不打了,我先走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看一下心理医生。
这病情有点严重。
“喂!”周奕擦着额头的汗水喊道,“再打会儿啊!”
江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快步走向休息区。
他拎起背包就往出口走去,经过喻星阑身边时,不仅没有停留,反而明显加快了脚步,肩膀甚至微微侧开,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喻星阑站在原地。
看着江凛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
没有情蛊的江凛是这样的冷漠。
就这么讨厌他吗?
讨厌到一看见他就迫不及待地逃离这里。
喻星阑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脖颈,隔着衣料触碰到那条冰凉的项链。他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你在奢望什么?
这段感情本就是偷来的,骗来的。
难道还指望他记得?
指望他还爱着你?
那份爱不过是情蛊的假象,从来都不是真的。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心脏还是疼得发颤。
“星澜,还打吗?”
巫子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平静。
喻星阑恍惚了几秒才回过神,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不打了,有点累,先回寝室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背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巫子期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沉默不语。
失恋这种痛,终究只能靠自己熬过去,旁人再如何劝慰都是徒劳。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
巫子期转头,对上周奕笑嘻嘻的脸:“五子棋,我们缺个人,来不来?”
巫子期挑眉:“行啊。”
“输了可得认我当大哥。”
“等你赢了再说这种大话。”巫子期嗤笑一声,跟着他走向球场。
-
走出篮球馆,江凛快步穿过校园林荫道,往寝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方叔,帮我联系个心理专家。”
电话那头的方既明明显一愣。
“阿凛,出什么事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江凛神色凝重,认真道:“我好像病了。莫名其妙丢失了两个月的记忆,还出现幻听和幻觉。”
“我这就安排。”方既明的声音严肃起来,“现在去学校接你?”
“好。”
电梯到达楼层,江凛快步走向寝室,“先别告诉爷爷,免得他担心。”
“明白。”
回到寝室,江凛径直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汗水,他机械地冲洗着,整个过程不过七八分钟就结束了。
随意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江凛换好衣服推门而出。
却在下楼后,在寝室楼门口猝不及防地撞见了慢悠悠走回来的喻星阑。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两人相继无言。
喻星阑强撑着露出笑容,像个普通的高中同学,故作轻松地打招呼:“江凛,真巧啊,没想到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
沉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江凛用力掐了掐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着他。
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他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从喻星阑身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向校门口。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喻星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泛红,眼眶里蓄满了水汽,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操!
真他妈想哭。
没用,真是窝囊,真想给自己一个小嘴巴!
下蛊的时候就该想到可能有今天。
自作自受。
燕京大学门口,江凛刚站了不到五分钟,方既明的黑色轿车就稳稳停在了路边。
江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脸怎么这么红?”方既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江凛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喻星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他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胡乱解释道:“刚打完球,热的。”
他目视前方,语气生硬地转移话题。
“快走吧,晚上我还得回学校。”
“嗯。”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中。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
二十分钟后,黑色豪车停在一家装修考究的心理咨询诊所前。
下车时,方既明拍了拍江凛的肩膀:“这位专家刚从国外回来,在心理学领域很有建树。你别紧张,放松聊。”
“嗯。”
两人刚走进诊所,一位护士就迎了上来:“您好,有预约吗?”
“有的,我姓方。”方既明答道。
护士查看完预约信息,微笑道:“好的,请跟我来。”
方既明正要跟上,江凛却拦住他。
“方叔,你在这等我就行。”
方既明怔了怔,点头道:“好,有事随时叫我。”
江凛微微颔首。
跟着护士穿过安静的走廊。
拐过几个弯后,护士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轻轻叩门:“严医生,患者到了。”
“请进。”
门内传来温和的男声。
护士侧身让开:“先生,您请。”
“谢谢。”
江凛礼貌地道谢后推门而入。
他在诊疗椅上坐下,详细描述了自己的症状——记忆缺失、幻听幻觉,以及刚才与喻星阑的偶遇。
说完,他眉头紧锁。
“医生,我这是癔症?还是精神分裂?”
“......”
严却低头记录的手顿了顿,抬眼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放下钢笔,十指交叉:“你幻想的对象是谁?”
江凛喉结滚动,抿了抿唇:“我的......高中同学。”
“你们关系如何?”
“......”
脑海中闪过高中时两人讨论课题的场景,江凛迟疑道:“还行。”
严却笔尖轻点纸面:“你说丢失了两个月的记忆,这两天不断看到你们......亲密的画面?”
“......是。”
“你喜欢他?”
“......”
见江凛沉默,严却正要追问,却见对方突然抬眼,黑眸锐利:“问这个做什么?”
第21章 他说我脑子有病
严却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根据你的描述,这不像是精神分裂或癔症,更像是......你丢失的那段记忆正在重现,而你幻想的那个人可能是你曾经的恋人。”
江凛:“......”
这个说法听起来实在荒谬。
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那双内双的漆黑眼眸直视着严却,目光已经不复初来时的平和:“那么请问,以我的情况,可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失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严却镇定地列举道。
“外伤、癫痫、脑炎、偏头痛,或者心理问题。”
江凛手肘撑在桌面上,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刚做完的心理评估报告,一字一顿地问。
“这份报告显示如何?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严却坦然道,“你的心理状态很健康。”
江凛慵懒地靠回椅背。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淡淡道:“但我既没有受过外伤,也没有癫痫、脑炎或偏头痛的病史。”
“......”
诊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严却思索片刻,建议道:“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个脑部CT。因为你描述的‘幻觉’,听起来更像是记忆碎片的重现。”
江凛:“......”
这下可以确定了——绝对是个庸医!
几秒钟的沉默后,江凛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冷淡:“好,我知道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诊疗室。
方既明一见人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江凛双手插兜,眉头微蹙。
“他说我脑子有病。”???!!!
“什么?!”
方既明震惊地张大嘴,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这么严重?
要不还是跟老爷子汇报一下吧。
两人沉默地往外走。
上车前,江凛突然问道:“刚才那个医生......真的很厉害?”
方既明系好安全带,认真点头:“当然。他在国外深造两年,成绩优异,治愈过不少心理疾病患者。”
“......”
既然如此,那他在信一次。
江凛系上安全带,深吸一口气:“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拍CT。”
半小时后,江凛站在医院门口,面无表情地将刚拍好的脑部CT片扔进了垃圾桶。
果然是个庸医。
他的脑子明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
刚开学时各种琐事缠身,认识新同学、适应课程安排,每天都忙得团团转,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忙了些什么。
下课后的教室里,喻星阑百无聊赖地盯着桌上的蛊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小虫被戳得翻了个身,艰难地翻回来后,又被恶作剧般地再次戳倒。
“操!”
喻星阑突然把额头重重抵在桌面上,双臂环抱着脑袋。
操!
操!!
操!!!
满脑子都是江凛的影子,怎么赶都赶不走。
都过去半个月了,为什么还是阴魂不散出现在他的脑子里面,别人失恋都是多久走出来的?
他烦躁地抬起脚,狠狠踹向前排的椅子。
“咚”的一声巨响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喻同学?”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喻星阑愣了一秒,缓缓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苏糖,你还没走啊?”
苏糖点点头,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你心情不好?”
喻星阑默默将蛊虫收回木盒,盯着桌面发了好一会儿呆,才闷闷地开口。
“没有。”
“骗人,”苏糖歪着头看他,“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心情很差’。”
“......”
喻星阑咬了咬下唇,转头看向这个细心的女生,“这么明显吗?”
“超级明显。”苏糖掰着手指数道,“不仅心情差,还总走神。上课时、走路时、吃饭时......你都在发呆。”
喻星阑怔了怔,突然轻笑出声:“你观察得还真仔细。”
这个开场白,不太妙。
他迅速站起身,单肩背上书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苏糖急忙拽住他的衣角,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糖果罐,“这个给你,谢谢昨天帮我做课题分析......我真的很怕虫子。”
喻星阑露出标志性的虎牙笑容:“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况且......”
他晃了晃手中的木盒,“我很喜欢虫子。”
想到刚才他逗弄虫子的画面,苏糖默默咽了咽口水,执意将糖果塞给他。
“你拿着。”
喻星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过糖果罐。他神色认真地说。
“糖我收下,但其他的......不行。”
苏糖闻言抿嘴笑了笑,歪着头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我知道的。”
“你知道?不,你根本不知道......”喻星阑下意识想要反驳,声音却越来越低,“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你有喜欢的人。”
苏糖突然打断他,先一步说出口。
喻星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险些撞上身后的课桌。他瞳孔骤然收缩,心跳漏了半拍。
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和江凛接吻的时候被看见了。
不可能啊。
每次都是特意选在夜深人静的地方,要么是漆黑的器材室,要么是偏僻的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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