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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还有人拿到了他仍未拥有的拼图？
于是他迫切地期盼将整个人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独占他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汹涌澎湃的欲|念终将燃烧成地狱之火，将他身边的一切都烧成灰烬，他才能彻底拥有，直到骨与肉彻底相融，不分彼此，永不分离。
“那边好像着火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打断了江岁晚的思绪。
孟流光顺着大喊的那人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见从对面居民楼冒起的黑烟。
黑烟扩散得很快，从第七层的某间楼房中溢出，迅速升起，逐渐扩散，逐渐笼罩了整栋楼房。
因为距离近，甚至有些浓烟已经蔓延到了江岁晚孟流光所在的地方。
呛人的烟雾刺激着喉管，引得人们咳嗽连连，纷纷捂住口鼻。
“着火了！！！”
“快打119——！”
“大家快撤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乱。
“里面好像有人在呼救？”
“里面还有人啊！！”
“火警电话已经打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孟流光反应迅速，捞起靠椅上的外套，向外跑去，临走前只扔下一句“留在这等我”。
江岁晚没有阻拦，表情平静，站在原地看着孟流光逐渐走远的身影。
他阻止不了。
因为孟流光永远也学不会听话。
双手紧握成拳，江岁晚深吸了一口气，任由呛人的烟雾涌入鼻腔，刺激得胸口发闷。
污黑的浓烟弥漫，眼眸深处的暗色也在蔓延。
*
“咳咳……”
孟流光捂住口鼻，将打湿的外套披在身上，冲进浓重的黑烟与炽热的火焰中。
浓烟刺得眼睛几乎睁不开，烈焰像一只贪吃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无情地吞噬一切。
“呜呜呜……”
“救命啊——”
呼救声不绝于耳。
孟流光摇摇头，牙齿咬紧舌尖，努力保持意识的清醒。
火舌不时卷过他的身体，撕咬他的皮肤，阵阵刺痛不断挑战着痛觉神经。
“咳咳、妈妈、我要妈妈……”
“呜呜呜——”
孟流光侧着耳朵，仔细辨别声音的方位。
循着声音，孟流光踢开一块倒塌的房门，一抹粉色忽而出现在眼前。
“哥哥，我、我，咳咳……”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缩在角落，抽抽搭搭，用衣袖擦着眼泪。
“嘘。”
孟流光踢开脚边的杂物，蹲在小女孩面前，示意她不要说话。
在火灾中，往往不是火烧死亡，而是窒息死亡。
各种物品的燃烧会产生大量有毒、刺激性气体，有毒烟气被人体吸入后会损伤人的神经系统，使人失去意识，丧失行动能力。
更严重一点，燃烧产生的大量烟尘会堵塞呼吸系统导致窒息死亡。
浓烟的吸入已经让他有些头晕脑胀，体力不支。
在火场之中，时间就是生命。
来不及多想，孟流光单手抱起小女孩，将身上的湿外套尽量披在她小小的身子上，隔绝了大部分的火焰灼伤。
所幸小女孩很懂事，被抱起后就停止了抽泣，安安静静地缩在孟流光的怀中。
“抱紧我。”
孟流光腾出手按了按小孩的头，让她把脸埋在了他的颈侧。
这么小的孩子，吸入这么多有毒气体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火势在短短几分钟内气势更盛，入目几乎只看得见刺眼的焰色。
怀中抱着孩子的青年义无反顾地冲进火焰之中，拨开火焰，找寻求生的通道。
熊熊燃烧的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灼热的温度渗入皮肤，肆虐地破坏，仿佛滚烫的岩浆在血液之中流淌。
孟流光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牙龈咬碎。
火警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体力的消耗还有有毒气体的吸入已经让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走进楼层的安全通道，一层一层，艰难地向下走。
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一层……
从外界透出来的那抹亮色越来越亮。
就快到了。
眼前倏地一黑，“咚”地一声，脚下一软，双腿跪地，孟流光倒在最后一个阶梯上。
狠狠向下倒去的青年调转身形，后背着地，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孩子。
“快跑、出去……”
留下最后一句话，双眼缓缓合上，眼前彻底失去了颜色。
“哥哥……哥哥……”
小女孩从昏迷的青年身上爬下来，带着哭腔，推搡着倒地不起的青年。
一道身影双手插兜，缓缓从光与暗的交界处走出。
戴着口罩，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
“真是不听话啊……”
干脆利落地打晕了碍事的小孩，‘荼蘼’将孩子随意地放在出口处后，转过身逼近他的“猎物”。
光打下的影子缓缓笼罩住瘫倒在地的青年的身形。
‘猎人’彻底锁定了他的‘猎物’。
第24章 现代刑侦23
「宿主，你疼不疼啊？」
看着孟流光的“惨状”，001飞快地冲进君照流的怀中，不敢继续看下去。
如果有人类的五官的话，此时的001一定是面目狰狞的。
「忘了？你帮我开了痛觉屏蔽啊。」
君照流屈指敲了敲系统的脑袋。
「可是没完全开百分之百的痛觉屏蔽。」
「都开到百分之八十了，没有一点感觉反倒影响我的发挥。」
君照流有些好笑。
余下百分之二十，对他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实在是算不上有“痛感”。
「宿主，他把你带走了，接下来咋办呀？」
001看着光屏画面中无知无觉的“孟流光”。
「这次是突发事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不过倒也方便了他暗中动手。」
毕竟孟流光冲进火场中，为了救人英勇“牺牲”，倒成了一个绝佳的在社会意义上“消失”的理由。
如果孟流光纯粹是因为“荼蘼”而“消失”，那免不了被他的同事们紧追不放。
虽说倒也不至于露出多大的马脚，但总归是需要浪费一些时间精力，弄得不胜其烦。
「那小孩获救了吧？」
「被赶来的火警发现并救下了，现在躺在医院病房呢。」
001尽职尽责地回答。
「不过可惜的是她父母为了保护她，都在这场火灾中丧生了。」
叹了口气，001转换视角，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可怜女孩。
「还会有机会的。」
“孟流光”也算是和这孩子有缘分，等他找到机会，还是能帮这孩子一把。
此时现实世界中，孟流光还昏迷着。
「宿主他他他……他把你关小黑屋，还拿铁链了！这也太过分了！」
001看着“荼蘼”一系列动作，声音骤然尖锐，惊得快要从君照流怀中跳出来。
「这算什么？」
君照流见怪不怪，无所谓地耸耸肩。
以他穿越过上千小世界的经验来说……
「说不定等会儿他还要做更过分的呢。」
活动活动手脚，孟流光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一场“大戏”。
「好了，我差不多也该醒了。」
*
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
孟流光从一片黑暗之中睁开眼睛。
入目只是无尽的黑，没有一丝光亮，空气中是有些潮湿的气息。
炽热的火焰带来的烧灼感似乎仍残留在指尖。
蜷曲手指，指尖摩挲之间，发现被火焰灼伤的皮肤已经包上了厚厚的纱布。
脚腕上似乎多了些什么。
头脑混沌，躺在床上的青年似乎反应了好几秒才发现脚腕上沉重的重量。
一条细长的锁链扣在青年的脚腕上，顺着锁链延伸的方向，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铁制锁链与皮肤之间隔了一层绒布，隔绝了铁链冰冷的温度与冷硬的表面。
“嘎吱——”
门被推开了。
一道刺眼的光线骤然闯入孟流光的眼球之中，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孟流光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阻隔这道刺眼的光线。
“别动。”
一双温热的手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轻轻盖在了他的眼球之上，为他阻隔了那道光线。
眼前再次恢复暗色，不过不再是先前纯粹、彻底的暗，孟流光依稀能够从指缝间窥见一点亮色。
“江……咳、咳……”
孟流光认出了那道声音，张开嘴巴，喉管处传来的难以忽视的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咳嗽不止。
喉咙像是被开水烫过一般，一旦尝试开口，稍有动作就疼痛难忍。
“嘘——”
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左右摩挲着。
“你的伤还没好。”
江岁晚的声音低哑。
放在孟流光眼睛上的手并没有放下，他看不见眼前之人的表情。
因为疼痛而稍显迟钝的大脑似乎还未彻底明白自己的处境。
江岁晚微微弯下腰，一只手蒙着下方青年的眼睛，另一只手抵在他的唇上。
青年静静躺在大床上，黑色的床单更加衬得受伤的青年脸色苍白。
白色的纱布包裹住烧伤的皮肤，为平时强大的人增添了一丝难言的脆弱之感。
“呵……”
江岁晚怜惜地拂过青年被揉弄得越来越红润的嘴唇，嘴边溢出一丝轻笑。
床上的青年侧了侧头，似乎还不明白他因何而发笑，抬起手抓住了江岁晚挡在眼前的手掌，试图移开。
顺着孟流光手下的力道，江岁晚缓缓移开手掌。
“我真的很开心啊……”
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在耳边。
孟流光恢复视线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江岁晚那双满是占有欲的眼睛，像是打翻了砚台，浓重的墨色翻涌。
两人凑得很近，近到孟流光完全能够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根根分明的睫毛。
“你，到底，是谁？”
孟流光现在就算再傻也看出了江岁晚的不对劲，一字一顿地质问眼前气质大变的男人。
“我是江岁晚——”
手指拂过孟流光带着怒意的、亮得惊人的眼睛，江岁晚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抹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检察官大人这就不认识我了吗？”
“荼、蘼……”
孟流光神色冷了下来，口中吐出两个字。
本来举起的手被江岁晚无情地按压下去，扣在柔软的床单上，指尖挤入他的手掌之间。
“你是，荼蘼。”
似是不敢置信，孟流光瞪大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
“对，我是‘荼蘼’。”
身上的伤势大大削弱了孟流光的武力值，江岁晚轻易地就将孟流光的反抗镇压下去。
“我就是你们追查已久的杀人魔‘荼蘼’，很意外？”江岁晚挑衅反问。
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之下晕染成墨色，如同无尽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底。
“不……你明明是左、咳咳咳——”
干涩刺痛的喉咙发出警告，孟流光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是想说我是左利手，而荼蘼是右利手？”
江岁晚读懂了孟流光未尽的话，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堪称无辜：
“可是，孟队长有没有想过，我两只手都会使用呢？”
只不过在作为“江教授”时，与作为“荼蘼”之时，分别用的是左手和右手罢了。
“江教授”与“荼蘼”，温文尔雅的老师与残忍冷漠杀人魔。
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身份，却出现在了同一个人身上，成为“江岁晚”的一体两面。
如此荒谬，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第25章 现代刑侦24
“为什么……？”
这声质问中蕴含了太多的情绪。
孟流光侧过头，躲开江岁晚的手。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江岁晚恶劣地掰过孟流光的头，勾起一个恶劣的笑：
“当然是有趣啊！”
为了求生，在他的脚边苦苦哀求，涕泗横流……
是生是死，皆由他来定夺，对他们生命的掌控让江岁晚感到难言的满足。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为了缓解身上的疼痛，孟流光不得已放缓呼吸，胸膛起伏，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搞不懂江岁晚的心思。
“我要干什么？”
江岁晚两指钳住孟流光的下颌，眼神幽暗：
“不如你来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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