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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抑制的眩晕感席卷而至,沈遐蔚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皮像是缀了磁铁,不由自主地合上。
“所以……”
我要先得到你。
*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意识却仿佛
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就像是躺进了棉花糖里,舌尖尝到一丝甘甜。
犹如沙漠中最饥渴的旅人,渴望绿洲中的那汪甘泉,贪婪地吞咽着这解渴的甘霖。
瞬间,沈遐蔚只觉眨眼间就来到了波涛汹涌的海面,巨浪翻涌,狂风呼啸。
尽管已经使出全力,沈遐蔚仿佛失了身体的控制权,如漂泊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尾小船,随波逐流,下一秒仿佛就要被迎面的巨浪掀翻,跌进深不见底海底。
身体在深海之中沉浮,意识则在不断下坠,坠入无尽的黑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刺痛感如影随形。
沈遐蔚艰难地喘息,仿佛离开了水的鱼,喉咙几乎发不出丝毫声音,窒息感如影随形。
一只盘旋天际的猎鹰不断撕咬、啄食着他的血肉,几乎将他全身的皮肉都啃噬殆尽,连骨头缝都隐隐作痛。
狂风骤雨无情地打在他的身上,身体忽冷忽热,一时犹如置身火炉之中炙烤,一时又如冰冷刺骨的深海。
汗珠顺着鼻尖滑落,被汗水洇湿的发丝紧紧贴在脸侧,像是蜿蜒在皮肤上的黑色小蛇。
意识迷蒙之间,一只手拂过他的侧脸,将碎发撇至耳后,江云筝俯下身,轻轻吻上那张泛红的脸。
手心盖住了那双眼,江云筝感受到微微颤动的睫毛扫在手心带起的痒意,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划过心尖,触电般的酥麻感涌上心头。
眸色愈发深沉,江云筝加重了力道。
此时,被窗帘遮挡之外,天际聚拢一层乌云,遮天蔽日,隐隐的白光穿梭于云层之间,似乎下一秒就会降下一道闪电,带来片刻的光明。
雷声隆隆,雨点砸在透明玻璃窗上,奏起一曲属于电闪雷鸣的狂欢舞曲。
突如其来的暴雨闪电模糊了时间,吞噬白天,延长黑夜。
漫长的暗夜之中,寒风悄然而至,费尽心思挤入窗户缝隙,欣然来到室内,却瞬间就被那炽热的温度分解。
*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面容倦怠的青年身上。
沈遐蔚艰难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用力眨了眨眼,意识回笼,沈遐蔚缓缓动了一下身体,全身上下仿佛被碾碎重组过一般,几乎抬不起手来。
“这么快就醒了吗?”
江云筝推门而入,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躺在床上的青年身上,环视一圈,唇角不可抑制地翘起。
“我去准备早餐。”
“等——”
沈遐蔚张开口,堪堪吐出一个字,喉间的痒意与刀刮似的痛意阻止了他未尽的话。
“咳、咳、咳……”
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沈遐蔚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捂住疼得厉害的喉咙。
“水——”
一杯水递到手边,咳得撕心裂肺,沈遐蔚无暇顾及江云筝递来的水有没有问题,迅速接过,灌入喉中。
温热的水稍微缓解了喉间的痒意,沈遐蔚大口大口地呼吸,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昨天晚上太累了……”
指尖划过他的眼角,江云筝替沈遐蔚擦去眼角溢出的泪珠。
“今天多休息一会儿。”
第155章 现代电竞28
“你疯了?!”
拍开江云筝的手,沈遐蔚瞪大眼睛,眼神如刀,恨恨地瞪向对方。
“嘶……”
动作之间,扯动了酸涩无比的肌肉,特别是腰部以下的位置,沈遐蔚几乎完全失去了掌控权,无法挪动半分。
“抱歉。”
嘴角噙着一抹笑,江云筝嘴上道了歉,可表情却不见丝毫歉意。
“昨天是我做的……”
“闭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忍着身上的痛意,沈遐蔚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门外,眉目冷寂: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密密麻麻的吻痕印于脖颈之上,未愈合的齿痕渗出的血丝凝固,像是一条条血红的线缝合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出几分诡谲的艳丽。
“这个恐怕不能满足你了。”
视线在沈遐蔚脖子上转了一圈,江云筝眼神暗了暗。
“安分一点。”
不顾青年的挣扎,随手捡起散落在床边的黑色丝带,绑住他的双手。
“我帮你上药。”
“假惺惺。”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口都是谁咬出来的。
挣扎无果,身上动一下又痛得厉害,沈遐蔚索性撇过头,眼不见为净。
昨夜被江云筝折腾,没怎么合过眼,直到天光熹微,沈遐蔚才得以沉沉睡去。
挂在眼下的青黑完全遮不住,沐浴在暖光之下,睡意再次席卷,眼皮沉沉,沈遐蔚几乎又要睡过去。
直到一只手探向他的身后,那处无法言说之地。
猛地惊醒,沈遐蔚死死抓住江云筝的手。
“你又干什么?”
“上药啊。”
江云筝眨眨眼睛,状似无辜地说道:“昨天……”
刚开始没把握好分寸,后半夜沈遐蔚又昏了过去,江云筝只抱着人简单清洗了一下,没来得及上药。
“你——!?”
胸腔急促地起伏,沈遐蔚几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身体又虚弱得没有半分多余的力气,只能死死瞪着罪魁祸首。
“蔚神。”
拉近距离,江云筝眸中划过一道暗光,伸手蒙住了沈遐蔚那双因愤怒而愈发明亮的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接下来我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你他妈真不是人。”
“谢谢?”
江云筝歪了歪头,轻轻吻过沈遐蔚的耳垂:“多骂点,我爱听。”
翻了个身,按住不断挣扎的人,江云筝干脆利落地扒下他的衣物,将药膏涂抹在腰下的位置。
“唔……”
相比于略高的体温,指尖触及皮肤,瞬间让沈遐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无法抑制地颤了颤。
“别怕。”
感受到身下之人细微的颤抖,江云筝安抚性地捏了捏沈遐蔚耳上那片软肉:“不会痛的。”
说罢,手中动作也放轻了不少,像是对待一件脆弱易碎的瓷器。
被死死摁住,沈遐蔚被迫趴在床上,身下难以言喻的酸涩使他不得不将头埋进柔软的枕头,咬紧牙关,抑制住临到嘴边的痛呼与呻吟。
“很痛吗?”
专心上药,江云筝余光瞥见沈遐蔚的动作,抽出一只手贴上他的额角,替青年拂开贴在鬓角的碎发。
“痛就咬我吧。”
江云筝将手掌递到沈遐蔚嘴边。
没有犹豫,沈遐蔚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咬上去。
瞬间,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
直至上完药,江云筝才得以从沈遐蔚口中抽出手掌。
手背手心都被咬得鲜血淋漓,垂下手,鲜血沿着指尖汇聚,一点一滴,向下滴落,砸在地板上,炸开一道道血花。
“这样好一点了吗?”
面不改色地甩甩手,江云筝看着沈遐蔚有些苍白的面容,笑着问道。
“不好。”
沈遐蔚丝毫不买账:“让我直接咬死你最好。”
“那可不行。”
“咬死我了,谁来帮你上药?”
施施然从床边抽出一条细长的锁链,扣在沈遐蔚脚腕上。
“为了防止你乱跑,就先委屈一下蔚神你了。”
“安心养好身体。”
江云筝转身推开房门:“战队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
在背后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江云筝淡定关门,离开。
*
意识空间。
“啊?不是?”
001震惊地看着江云筝迅速实现了强制囚禁一条龙。
“他、他就这么把宿主您囚禁了?”
“也不算?”
君照流思考了几秒:“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大概也就把我放出去了。”
毕竟就这么莽撞地囚禁了他,后续还会出现很多问题。
比如,孟术和刘林那边发现沈遐蔚失踪,势必会尽全力寻找搜索,江云筝在没有提前布置准备好的情况下,很难做到滴水不漏。
又比如沈遐蔚现在担任“荣耀”战队的教练,作为当之无愧的“蔚神”,半个公众人物,声名在外,突然神秘失踪,外界关注绝对不会少。
君照流伸出几根手指晃了晃:“种种因素堆积在一起,他会放我走的。”
“真的……吗?”
转念之间,001想到江云筝做过的那些事,以及他那偏执阴鸷的性格,对君照流说的话有些怀疑。
但看着宿主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001又有点相信了。
“放心。”
“就算他想要把我留在这里,”
君照流拍拍小光球:“我也会先一步跑出去的。”
望向脚腕上那条银白的锁链,君照流自信道:“就这种小东西,困不住我的。”
“可是……”
看了一眼光屏上的画面,001犹疑地开口:“江云筝…他在碗里加了点东西……”
君照流定睛望去,去而复返的江云筝端着一碗白粥,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001贴心地检测了一下江云筝向白粥中加的白色粉末。
001:“宿主放心,不是毒药,就是让你困一点、睡得多一点的安眠药而已啦!”
君照流:“……”
用锁链锁着他还不够,还要继续上强度是吧?
第156章 现代电竞29
“刘林哥,流光哥的任务结束了吗?好久没联系他了……”
“比赛?比赛结束了啊,我就知道你们忙着办案,没时间看我比赛的直播。”
“当然赢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小小比赛手拿把掐的!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哈。”
青年抱着手机,盘腿坐在酒店大床上,发尖向下滴着水珠,肩膀洇湿了一块深色的痕迹。
刚结束比赛,下了赛场接受完采访后,沈遐蔚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还没来得及擦头发,掐准时间,迫不及待地给刘林打了个电话。
“你还没回答我呢,流光哥到底任务结束了没有啊?你说他是去执行什么保密任务,可这都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之前明明还答应我,”沈遐蔚忍不住小声抱怨道:“说要亲自来现场看我比赛,拿下冠军……”
“遐蔚,抱歉,我们骗了你。”
听筒另一边的人沉默了半晌,低声说了句抱歉。
“其实队长他早就……”
后来的话沈遐蔚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他从床上跳下来,穿着睡衣,赤着脚,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随手打了辆车,报了地名,沈遐蔚没有回应来自手机另一端的呼喊。
握住手机的指尖泛白,像一条失了水的鱼,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之外。
执行秘密任务是假的。
说好来看他比赛是假的。
说要亲眼看他夺冠也是假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执着地没有掉下来,烧得眼睛发烫、发疼。
刘林他们怕影响他比赛,一直把他瞒得死死的。
到最后,沈遐蔚连孟流光的最后一面也没来得及看到。
跪倒在地,沈遐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捂住嘴,沉重的呼吸声从指缝溢出,仿佛上万只蜜蜂停留在耳边,刺耳的嗡嗡声响彻不停。
仿佛坠入大海,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重力拖住身体,无限下沉,冰冷的海水灌入口腔,冲入心脏,将他的心撞得又冷又疼。
黯淡无光的海底不见一丝光亮。
无尽的下坠,直至坠入大海深处。
“不要……”
江云筝伸出的手一顿。
床上的人双眼紧闭,面色酡红,眉头紧蹙,即使在梦中,也不安分,指尖攥紧,几乎要把被子攥破。
江云筝没想到,不过离开了几个小时,被关在房间中的青年就发起了烧。
准备去拿体温计,江云筝抽开手,身后却传来轻微的牵扯感。
“……别走。”
迷迷糊糊之间,沈遐蔚拉住了江云筝的衣角。
“我不走。”眉目柔和下来,江云筝牵起那只手:“你先松开。”
“不要走。”
噩梦缠身,睡得并不安稳,又烧得神志不清,沈遐蔚只是执拗地拉紧他的衣角。
“……流光哥。”
江云筝脸色猛地沉下来。
阴魂不散。
扯开沈遐蔚的手,转身,江云筝脸色沉沉,找出体温计。
38.9度。
看来是真烧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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