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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苏白的行为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还未完全苏醒的鬼新娘很可能会暴起攻击他,旁边的白旗袍也可能会趁人之危。到最后如果走投无路,苏白可能就必须寻找迷雾商店和小五那个孩子的帮助。
苏白在噩梦世界本就不是什么多智近妖的角色,游戏的玩家中也多的是愿意用脑子来交换他人保护的玩家,所以苏白的战斗方式一向是玩家群体中最简单直白的。
这样的苏白上一世就没有找到通关444路末班车的方法,这一世就算多了十年的经历,还是只能找到这样一条路。而且从之前司机先生的反应来看,苏白这一步显然并没有走错。
更何况,苏白不想就这样放着车上的鬼新娘不管。
就算小五说眼前的鬼新娘和厉鬼拼图中的阿喜不同,就算苏白对陌生人都习惯了淡漠和无视,但对于陪伴了自己十年的阿喜……有的时候厉鬼比人类更值得苏白去帮助。
苏白的右手,抓着鬼新娘的左手,属于诡异之物的身体冰冷僵硬,但挣扎着的力道又强大得可怕,苏白甚至可以预见自己的右手会脱臼。
但无所谓。
彻底唤醒鬼新娘是让所有人通关最好的办法。
为此,苏白需要再向鬼新娘走进一步!
想到这里,苏白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身体中所有的力量,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开始消耗自己身体中本不算多的力量,并用这种力量全力催动厉鬼拼图。
拼图是苏白身体的一部分,从他选择接受这一能力的时候开始,苏白同样成为了拼图中的一片,只是他这片拼图比其它拼图大得多。
于是当苏白选择全力使用其中一片拼图力量的时候,他会和那片拼图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在共鸣中与拼图交换一部分记忆,感受拼图身体的伤痛,甚至化身成为拼图中的厉鬼!
越是强大的厉鬼拼图,苏白与其共鸣融合之后的“后遗症”就越多。
但借用阿喜的力量却并不会让苏白难受,毕竟那是他的第一片拼图,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早就已经如同姐弟一般习惯了互相陪伴。
“阿喜——!”
苏白在力量爆发的瞬间喊出了鬼新娘的名字,与此同时站在鬼新娘面前的苏白胸口处突然出现了血迹,如同被人刺穿了胸口一样开始向外流出鲜血。
苏白并不会感到疼痛,当鲜血染红了苏白身上的旧校服,又有一阵血雾弥漫。
血雾转瞬即逝,雾中的苏白身上却多了那件熟悉的精致又繁琐的大红嫁衣,系着银色铃铛的喜帕盖住了苏白的容貌,但从和阿喜并不相同的身形来看,苏白的身上虽然多了鬼新娘的装束,但身体依旧是属于苏白自己的。
只是温度一如厉鬼般冰冷。
上一世会被人称为“妖孽”,可能也是因为苏白的厉鬼拼图中有许多强大的女性,而苏白在借用拼图全力的时候会产生力量甚至外表的共鸣,所以……
没错,有的时候苏白确实会被误解为有女装的爱好。
嗯。
唯一庆幸的是,只有拥有强大力量的厉鬼才会偶尔产生外表的共鸣,而越强大的厉鬼在噩梦世界存得越久,大多都是百余年前比较保守的性格,不会让苏白过于社死。
化身为鬼新娘的苏白直接双手抓住了面前的鬼新娘,彻底握住冰冷僵硬的双手之后,苏白轻声说道:“跟我走,做你想做的事情。”
感觉到时机成熟,苏白快速向后退了一步,几乎在刹那间就将眼前的鬼新娘拽了出来,铁链和镣铐彻底碎裂的声音在车厢中宛如响起的仙乐。
“终点站,诡村到了。”司机先生的声音从后方幽幽传来,车门应声而开。
车厢后方站着的两位鬼新娘,以及车窗玻璃倒影中的第三位鬼新娘,都转头看向车门的方向。车门外能看到诡村的火把和开宴前的篝火,无数的黑影站在火光中望向444路末班车的方向。
「新娘……」
「开宴……」
也许是对诡婚的急切,诡村在迎接第二次到来的公交车时,显然变得和按耐不住的白旗袍一样急切,车门外响起的都是各种对新娘和食物的渴求声。
苏白在车厢中侧开身,松开手,看着鬼新娘流着血从他身边走过。
「谢谢。」
公交车门外的黑影作势想要上车,但鬼新娘一步步向前门走去,某种力量压制着那些黑影,让那些黑影一步步向后退去。
在被唤醒之前,鬼新娘只是没有记忆和理智的野兽,甚至被本能的恐惧和过去束缚,将自己的自由剥夺,空有强大的力量却连最普通的野兽都不如,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她是从地狱归来的厉鬼。
阿喜的身姿修长,动作端庄,一步步走下车门前的台阶,像是优雅地走下婚车。但就在鬼新娘离开公交车的下一秒,火光在车外熊熊燃烧了起来。
一个个黑影被丢进火光中,银铃的声音如歌般不绝于耳,是鬼新娘复仇的歌。
苏白身体中的力量还在因为使用拼图而流逝,他有意下车帮助鬼新娘,但现在他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
“不要动!”
苏白伸出手直接扼住了白旗袍纸糊的脖子,明明是纸人,但苏白却感觉自己手中的纸如同金属一般坚硬。
“哼。”苏白也并不意外,下一秒厉鬼拼图的力量就让他的双手变成了惨白的鬼手,尖锐的指甲直接毫不受阻地刺入纸人的脖颈。
纸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恶鬼不怕人类,就算灰飞烟灭也不会因为人类而感到恐惧。
可是在面对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鬼物时,连恶鬼也会害怕。
苏白不可能知道白旗袍纸人那空空的脑袋会想些什么,也许是后悔没有早点对秦戈动手,也许是后悔自己早早就露出恶意。
苏白只是看着被他刺穿脖子的白旗袍瞬间变回了薄薄的纸片,“嗖”的一声向秦戈背后的缝隙处躲去。不可能任由纸人逃脱的苏白抬手挥了过去,尖利的指甲在车厢的灯光下如同金属的利刃。
几乎就是苏白抬手的瞬间,一直被迫坐在座椅上不动的秦戈反应迅速的起身再侧身,行云流水一般将试图藏在他身后的纸人暴露在苏白的攻击范围内。
一道金属的光闪过,纸人身上的白旗袍和下半截身体直接被苏白的鬼手切断。
可惜从纸人放弃秦戈准备向窗外逃窜的动静来看,砍去下半截身体对它而言无关紧要。
也许是被厉鬼拼图中传来的威压蒙蔽,让纸人看不透苏白其实力量不足而且即将消耗殆尽的。完全相信自己绝对无法对抗苏白的纸人不敢正面迎击,抛下无用的下半截身体,直接向窗户的缝隙逃去。
隐约记得司机之前说过,纸人本就是从窗外飞来的特殊乘客。
可还没等纸人逃离成功,一只手已经揪住了它薄薄的纸手臂。白旗袍纸人下意识想要断去手臂再次逃脱,却奇怪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薄薄的脑袋向苏白那只抓着它手臂的手看去。
那是苏白的左手,有着迷雾商店烙印的左手,血红色的珠串戴在他的手臂处,其中一颗正焕发出对纸人而言有些刺眼的光亮。
“放心,我会为你准备一个绝佳的容器。”苏白游刃有余的声音在喜帕下响起,“再见!”
仅仅一晃神的功夫,白旗袍纸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血雾,然后向四下散开,消失不见。
只有苏白知道,纸人恶鬼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左手掌心处的烙印和左手手腕上的血红色珠串收了起来,也只有苏白注意到珠串中的其中一颗血红色的珠串,渐渐变成了黑中泛红的特殊颜色。
呼——
在喜帕的遮盖下,苏白狠狠松了口气,甚至有些站不稳地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刚才动手的时候虽然很利落,苏白却知道自己身体内部已经被差不多掏空,如果车上还有一个另一个想要动手的特殊乘客,他就只能带着三人组逃进诡村了。
力量耗尽后的虚弱感如海浪一般袭来,苏白忍住想要在旁边座椅上坐下的冲动,站直了身往公交车的后门走去。
每走一步,苏白身上的嫁衣就褪去一分。
等苏白站在后车门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甚至连胸口的伤口和之前渗出的血迹都已经消失无踪。与之前相比不同的,可能就是苏白身上的校服已经干透,不再像之前那么狼狈了。
苏白向车门外望去,明明他只是抓了一只恶鬼,公交车外的诡村却几乎已经陷入火海,无论是那些代表诡村村民却无法发出声音的黑影,还是诡村那些破落的建筑都已经在熊熊燃烧。
对公交车上的人类玩家来说,这场游戏可能已经走到了HappyEnding。
只有诡村的中间,有一条路从村口向深处蔓延,这条路上没有火焰,甚至可以借着火焰的光亮看见身穿嫁衣的身影悠闲地沿着那条路漫步。
此刻的诡村陷入地狱,但只是村民的地狱。
“你到底是谁?”
就在苏白准备下车去见鬼新娘的时候,秦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刚才发生的那一切,不会也只是你哥哥托梦的能力吧?”
第21章 「活下去啊!」
“你到底是谁?根据那位作家先生给出的信息,新人玩家的第一场游戏里绝对不可能出现资深玩家,你不像是新人,但也不像是诡……”秦戈的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起了刚才苏白变身鬼新娘的那一幕,竟是有些语塞。
“算了。”
秦戈一脸苦恼地思忖了许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只留下一句:“谢谢你。”
他们不知道苏白是谁,或者说“苏白是谁”这个问题本身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如果苏白选择一直都不出手,那么他们根本就活不到现在,也根本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
既然他们活了下来,那就真诚地道谢吧。
“谢谢!谢谢……”万莎莎因为刚才的画面惊魂未定,回过神来想要认真道谢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好像并不知道眼前人的名字。
“不用。”苏白看到张一步也慌忙从座位起身的时候,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又表情认真地说道,“说不定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就会让你们还上这个人情。”
“游戏还没有结束。”苏白看了一眼火焰中的诡村,对三人组叮嘱说,“在听到那个声音宣布你们可以离开游戏之前,只要这辆车还安全,就不要下车。”
“如果选择下车,就……加油吧。”
苏白说着,又看了一眼444路末班车司机的方向。那位脖子特别长的司机声音探出脑袋看了一眼苏白,又急忙缩了回去,看样子应该并没有受到鬼新娘和苏白的影响。
公交车的现状,也是安全的。
进行完似曾相识的叮嘱后,苏白深呼吸了一下,扶着车门恢复了一下有些虚弱的状态,然后走下了车。
走下车的一瞬间,苏白就如同久旱逢甘霖,完全耗尽了力量的身体彻彻底底地浸润在红月的月光下。红月的月光冰寒,却是对苏白来说熟悉又舒适的环境。
可惜耗尽的力量并不是晒一会儿月亮就会恢复的,苏白又一次深呼吸,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此刻糟糕的状态之后,就迈步向前走去。
沿着那条没有被火焰覆盖的小路向前走,苏白漠然地注视着那些被火焰灼烧的诡村村民。这些村民中大部分的身影都是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看着只是一些没有多少力量的弱小鬼物。
偶尔会有一些能看清面容的村民恶鬼,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被鬼手刺穿和割裂的伤口,也都倒在了火势最为凶猛的区域。也许之前在车门外试图蛊惑玩家下车的村民,就是其中之一。
鬼新娘的身影一直在路的前方行走,苏白倒是没有立刻加快脚步跟上去,与其耗费力气跑起来,不如留些力量应对还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在噩梦世界挣扎十年,苏白不相信百分之百的安全,也自然不会任由自己耗尽百分之百的力量。在其他玩家眼中,这个行事风格……甚至穿衣风格有的时候都十分古怪的“妖孽”手中,永远会藏着不止一张底牌。
就这样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即使小路两边的村落已经快被火焰吞噬,苏白的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他上一世来到诡村时的记忆。
上一世,鬼新娘会在第二次到达诡村站时下车,那个时候公交车上乘客的数量也会超过十人。上一世的公交车上没有白旗袍那样想要在鬼新娘面前虎口夺食的恶鬼,苏白和其他新人玩家也因此存活到了那个时候,但最终也只能选择和鬼新娘一起下车,被“邀请”前往诡村赴宴。
可以说上一世444路末班车的这场游戏中,苏白和其他玩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诡村度过的。
也正是因为苏白他们自愿选择下车,他们这群新人眼中的诡村和普通夜晚的村庄没有什么两样,连村民都不是没有五官的黑影,而是看起来有些和蔼可亲的普通长相。
村外到处都是火把和篝火,走进村里还能看见各种“囍”字装饰和红色的灯笼,甚至有新人觉得诡村是这场游戏中的安全屋,他们来到这里是真的为了赴宴。
结局可想而知,宴席缺少用来开宴的食物,一无所知的人类玩家成了逃不出恶鬼手掌心的猎物,越是恐惧和绝望的人类,越是诡村恶鬼垂涎的美食。
上一世的苏白情绪中没有恐惧和绝望,无法成为诡村村民想要狩猎的食物,误打误撞之下反而走进了新娘阿喜所在的村屋。
明明都已经成为了鬼物,无论是村民还是鬼新娘却都陷入了无尽的循环中,永远在寻找新娘,关住新娘,然后献祭新娘。作为鬼物,这些诡村村民可能早就已经忘了他们为什么要献祭,也忘了要向什么东西献祭,只是在噩梦世界中不断地重复着绝望而恐怖的故事。
被诡村村民带下车的新娘被锁在村屋中,双手双脚绑着粗重的锁链和镣铐,连喜帕之上都系着银色的铃铛,只要新娘在挣扎和试图逃脱的时候发出声响,就会有诡村的村民冲进来查看,甚至攻击发出声响的新娘。
那个时候的新娘,和最初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一样,只是没有记忆和理智的野兽。但即使如此鬼新娘也并没有立刻对苏白动手,一个静静坐在床沿,一个静静站在屋子里好奇地看着鬼新娘,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屋外传来敲锣打鼓开宴的动静,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的鬼新娘才突然暴动和挣扎,甚至在注意到苏白的瞬间就想用鬼手刺穿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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