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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控制时间。」
“时间？”
「是的。」巫珩看着苏白点了点头，「如果今天的红月会在十年后消亡，那么十年前的红月就会在二十年后消亡。所以最初的时候，它们进行的实验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要让它们自己回到过去，回到红月还未消亡的时间。」
「对于这些诡异来说，回到过去其实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甚至不需要通过虚海就可以完成。但它们很快就放弃了这一场最初的实验。」
“回到过去的话，那个过去的时间点也会有过去的它们存在？”苏白猜测着那些存在放弃实验的原因。
「不错，这些家伙是贪婪的暴徒，不可能允许一个世界中有两个自己的存在，也无法保证在两个自己的斗争中谁会是最后留存下来的那一个。」巫珩认可了苏白的猜测，「而且哪怕它们不断地在时间中穿行，红月消亡的日子也终究会有到来的那一天。」
「于是，它们转而开始研究时间的定点。」
“我倒是不太清楚时间的定点是什么，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人鱼一族不仅可以在虚海中游曳，还能够进入虚海的缝隙之中。”苏白回忆着以前听说过的关于人鱼遗族的事情，“如果人鱼将自己的一部分——无论是身体的一部分还是记忆的一部分留在缝隙中，就会在那个缝隙中留下坐标。这样一来哪怕虚海中存在着无数缝隙，人鱼也能借助坐标找到想去的那一道缝隙。”
“那些家伙找人鱼做实验的原因，和这个有关？”苏白脑海中浮现出许多拼图和线索，这可能是他找到的最有可能的理由。
「差不多。」巫珩点了点头，「与其说身体的一部分，那些人鱼更喜欢用鳞片来制作坐标，不过也有喜欢将自己记忆制作成坐标的人鱼。但是人鱼一族制作出来的坐标多数只是一次性的，当他们前往同样的缝隙时需要收回上一次的坐标。如果他们想要再次前去，又必须制作新的坐标。」
「而它们进行实验的目的，就是想要制作出不会消失的坐标，那样的坐标才有资格被称为时间的定点。」巫珩解释说，「和游曳在虚海时间中的人鱼不同，它们想要的坐标就如同一枚拔不掉的钉子，钉在时间的长河中，你可以不停地向前走，但回头就会发现它依旧停留在原地。」
「它们想要创造出这样一个时间的定点，利用秘术将其融入红月。」
「这才是实验的最终目标。」
第498章 时间的定点
“将时间的定点融入红月？”
苏白似乎很难想象那样的事情要怎么样才能做到。
「我毕竟没有站在它们那一边，它们也不会将那样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巫珩也只能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它们掌握了能够做到这件事情的秘术。」
「它们用人鱼来进行实验，让他们被迫在虚海中寻找缝隙，用‘线’来控制人鱼在虚海中的动作，目的就是想要创造出时间的定点。只可惜，一直到作为试验品的人鱼遗族被它们折磨耗尽，它们依旧没能找到时间的定点。」
「但长期用人鱼来进行实验，已经让它们对这个曾经神秘的拥有悠长寿命的种族了如指掌，甚至用获得的信息以及手中残留着的人鱼的力量创造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哪怕手上的试验品用尽，它们也能创造出新的试验品。」
“是指人类玩家。”苏白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他甚至很有理由怀疑，它们用人鱼留下的实验数据和力量创造出来的东西和“管理员”有关。虽然大部分的管理员似乎都只是没有意识的程序，但偶尔出现在苏白耳边的奇怪的管理员似乎很容易与人鱼一族共情。
「是的，它们找到了可以承受虚海力量的种族。」巫珩继续往下说，「人类只是非常普通的存在，没有在虚海中游曳的力量，也不像人鱼那样可以在虚海的缝隙中留下坐标，但他们的确能够做到其它诡异之物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人类没有那么容易在虚海中迷失，甚至可以在虚海中进行短暂的逗留。」
「虚海之所以成为诡异之物眼中可怕的存在以及禁区，就是因为除了人鱼一族之外的遗族和诡异之物太容易在虚海中迷失，只要踏足虚海它们就会像飘落在河面上的枯叶一样，从落入河中的那一瞬间起就失去方向，唯一能做的就是随波逐流，渐渐失去自我意识，成为与虚海不可分割的一抹渺小的力量。」
“人类的确能够在虚海中停留短暂的时间。”苏白回忆起了从现实世界进入噩梦游戏时，他偶尔会短暂停留的那个极黑的空间，“这是人类的优点，也足以让人类成为它们目前能够找到的最合适的试验品。但我想人类的弱点同样显而易见，那就是人类实在过于弱小了。”
有了巫珩提供的信息，苏白脑海中的各种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
“而人类之所以无法在虚海中逗留的原因，也正是因为人类羸弱的身体和力量。以普通人类的身体强度，可能在虚海中多停留一秒钟肉体就会破碎，他们残存的精神也会因为过于弱小而瞬间散去。所以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在它们的实验中承担制作坐标制作时间定点的任务。”
苏白像是在和巫珩对话，又像是在自顾自分析，很快脸上又带着有些了然的表情说道：“所以它们才设置了噩梦游戏，让那些被‘选中’的人类玩家拥有他们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力量，那份来自红月来自它们的力量。”
「是的，它们之前不在意人鱼试验品的消耗，现在更不会在意人类试验品的消耗，毕竟他们知道另一个世界里有着它们短时间内根本消耗不完的大量试验品，所以它们会不断淘汰劣质的试验品，然后让脱颖而出的更为优秀的试验品通过一路过关斩将来变得更加强大。」
「从我能够得到的消息来看，它们应该已经在人类试验品中发现了比人鱼更有潜力的玩家，甚至发现了已经能够在虚海中逗留一段时间的玩家。」巫珩微微皱眉，「但仅仅达到人鱼的强度对它们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毕竟就连人鱼试验品都已经被它们消耗殆尽，所以它们还需要培养出更强大的试验品。」
“这是你们阻止我被它们看见的原因？”苏白倒不是对自己的实力过分自满，只是拥有“厉鬼拼图”以及上一世经历的他在迷雾商店的帮助下足以拥有比上一世更加强大的力量，怎么想都符合一个优秀试验品的标准。
「它们还没有发现你的存在。」巫珩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坐在柜台上的缠线娃娃静静地看着站在那里的苏白，明明已经跟在苏白身边那么久那么久，但鬼巫大人总觉得怎么看都有些看不够。
在巫珩看来，这一世的苏玄之所以警告苏白不要被它们看见，原因可能真的是担心苏白会成为下一个试验品。
但对于巫珩和一些隐藏在暗处仍未明确出手的存在来说，他们之所以千方百计帮助苏白不被那些存在发现，是因为苏白除了是一个超越了人鱼的优秀试验品之外……
他的身上其实一直都存在着一个“时间的定点”！
苏白身上的“时间定点”是一枚由人鱼一族最强大的力量创造出来的最强的坐标！因为创造那枚坐标的“人鱼”是那个已经陨落的遗族最后的首领，是人鱼一族首领血脉最后的继承者苏玄！
苏白身上的“时间定点”是上一世的苏玄用自己全部的力量乃至整个灵魂的力量创造出来的最后一枚坐标！
只要有那枚坐标在苏白的身体里，哪怕苏白无数次在未来“死去”，他也会一次又一次无限次地在那个他被赶出家门的雨夜“重生”苏醒，然后再次踏上前进的路。
那就是它们一直在寻找着的时间的定点，那就是它们想要的那枚坐标。
它们竭尽一切想要达到的终极，一直都在苏白的身上。
「在它们的构思中，只要将定点和红月融合，那么红月消亡的那一瞬间，红月自身的时间就会向后退去，如此往复，永无终止之日。」巫珩的语气也越发沉重。
“如果它们创造出了时间的定点，是不是就不会再有新的玩家进入噩梦世界？”苏白突然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
但巫珩却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并不清楚，但有‘人’告诉我，它们牺牲了那么多试验品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选拔更优秀的试验品，也是因为最终的融合秘术需要大量的‘祭品’。如果有一天它们真的找到了时间的定点，必然会有难以想象数量的人类被送入噩梦世界，那才是真正的灾厄。」
“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那也未必。」
第499章 一个契机
「我之所以称呼那些存在为‘它们’，并不只是因为我想要站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巫珩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流露着认真的表情，说出的话倒是让人感到欣喜。
不过这也提醒了苏白，眼前的巫珩，管理员口中的“鬼巫大人”，雾城城主口中伟大的傀儡师并不属于人类阵营，而是诡异之物的一员。
但巫珩这会儿很显然并没有站在“它们”那边。
「我并没有站在它们那边的另一个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它们的实验也从未获得过所有‘人’的支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巫珩一脸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虽然它们确实拥有着很庞大的势力和很恐怖的力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红月下的世界里的确可以靠着强横的力量驱使百分之八十的诡异之物和尚存于世的遗族。」
「但这个世界毕竟还存在着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这大约百分之二十的存在同样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自己的领土甚至自己的势力。因为这些存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不会因为它们的力量而轻易屈服，它们也尝试过各种方法对这些存在威逼利诱，希望红月下所有的存在都能够站到它们身边，和它们一起将实验进行下去……」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它们的实验，甚至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让红月继续存在下去。」巫珩语气平静地讲述着苏白所不知道噩梦世界背后的故事。
「大部分时候，只要这些存在并没有被‘它们’打扰，这些存在也并不打算干涉‘它们’的实验，毕竟‘它们’的力量的确恐怖，哪怕在红月下也少有‘人’喜欢自找麻烦。」
「‘它们’自称红月会，首领自称红月之主。」
「红月会的力量确实庞大到了恐怖的程度，但那个世界却并非只有红月会。」
“倒是简单直白的称呼。”苏白并不奇怪对方的命名方式，巫珩口中的红月会自视甚高，所以就算失去红月后的它们会变成失去水的鱼，也不妨碍它们自认为是红月的救主。
“也就是说虽然红月会的势力非常强大，但也只是噩梦世界的其中一个势力，那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不理睬它们甚至与它们敌对的势力？”
巫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哪怕是和它们敌对的存在，在红月会真正动手之前，也很少有‘人’会想要主动招惹它们，红月下也并不存在什么一马当先的正义之士，大部分的存在只是选择平静的生活在自己的领地，对这个世界的结局以及红月的结局都完全不感兴趣。」
「不过很多‘人’对红月会的行为也是积怨已久。」
“听起来，红月会也并不是完全不招惹他们。”也许是知道了红月会就是站在人类对立面的那些存在，苏白倒是很高兴听到一些对红月会不利的消息。
「人类和人鱼并不是红月会唯二的试验品，除了人类和几乎被消耗殆尽的人鱼一族之外，红月会还有不少持续进行着的观察目标。」
「虽然距离红月消亡还有一段时间，但是红月会也没有把握真的创造出时间的定点。如果它们真的阻止不了红月的消亡，回到红月存在的过去以及前往没有被红月影响的其它世界同样是它们的后备计划。」
「也正是因为如此，拥有回到过去的能力，以及能够在不同世界之间穿越能力的诡异之物和遗族都是红月会的观察目标，一举一动都在它们的观察之中。」
巫珩说到这里，脸色显得有些不愉快。
“所以你……”这一刻苏白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明白了为什么巫珩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身边，却唯独没有显露过自己真正的姿态，甚至明白了“小五”口中鬼巫大人遭遇的麻烦来自何处。
「不仅是我，苏玄也是。」
「还有很多对红月会产生不满的‘人’都是。」
「如果能够出现一个特殊的契机，也许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产生的力量，能够对红月会产生影响。」
“怎么想都不可能。”苏白却摇了摇头，“这可不是什么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的故事，哪里会出现那么热血沸腾的画面？你口中那百分之二十的存在不搀和红月会的实验已经是一个好消息，怎么可能有什么契机将他们聚集在一起？”
「也许。」
「但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个契机存在，一个被层层保护着的契机……」
巫珩的话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连苏白都有些听不清晰。
第500章 午夜公交车
巫珩和苏白在迷雾商店内面对面好好交谈了一次之后，这个总是以各种各样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的家伙就再一次消失不见了。之后的商店里如往常般静谧，墙壁上的绿植摇曳着，仿佛只有它们能够证明那次交谈确实存在过。
看着依旧躺在柜台上的缠线娃娃，感觉到身体中厉鬼拼图内的“幺”也陷入了没有回应的沉睡，苏白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感到有多吃惊。
从巫珩之前说的话中，苏白不难知道这位传说中的鬼巫大人不仅没有站在红月会那一边，而且哪怕只身一“人”，也是令红月会忌惮的存在。
然而，红月会毕竟势力庞大，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是彼此提防和相互制衡的局面。
再加上鬼巫能够穿梭不同世界之间事情在噩梦世界并非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红月会也一直都在关注着拥有这种力量的鬼巫，时不时就会给巫珩招惹一些麻烦，这也是“小五”和“幺”这段时间以来时不时沉睡没有动静的原因。
但苏白总有一种感觉，他们……或者说他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苏白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缠线娃娃的边角，像是在试探什么。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已经看透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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