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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我的血,需要我的藤,那你就可以带走它们。但作为交换的条件,你还得再带走一些别的。」
从那以后,血昙就成了苏白身体中的一片拼图。
虽然她总喜欢静静待在拼图的最深处,像是沉眠在一片无人可触及的寂静之地,但她的花瓣和毒藤却不再像往日那般枯萎,反而在拼图中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如同一块镶嵌在拼图深处的瑰丽血宝石,不轻易显露自己的存在,却又无比惹人注目。
这样的存在只会因为一件事而苏醒——那就是拼图的主人需要她的帮助。
也是到了后来苏白才明白,当时的自己无意间给了血昙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
此刻翩飞在黑暗中的血蝶是血昙的能力之一。
如果仅从外表上看,它们与那些盘踞在血水翻涌之处的血蝶没有什么不同。最初的时候,这些小家伙也只是被血昙花吸引的普通血蝶,弱小得称不上是诡异之物,只是沾染了血昙的力量之后才变得有些与众不同。
可惜的是,诞生于鲜血浸润的土壤之中,根系盘踞在最浓烈的红月光辉下的血昙却从不热爱腐朽、血腥和破败。她偏爱那些仍然怀抱生机的事物——那些执拗地生长着的绿叶、那些在鲜血浸润土壤中仍顽强绽放的鲜花,爱着一切执着的生命力。
不然她也不会在血蝶的陪伴下依旧想要选择死去。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噩梦世界最荒诞的美梦之一。
毕竟生命力,那是噩梦世界在一次次文明坍塌后快速失去的最稀有珍贵的存在。
总而言之……
虽然血蝶极少出现在建筑内环境,但在噩梦世界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而在苏白借用血昙的力量之后,他可以像血昙那样控制这些小东西。
而且这种控制并非心意相通,毕竟血蝶就算沾染了血昙的力量也并非什么高级的生物。苏白控制着血蝶的时候,更像是在控制自己手脚的延伸,这让苏白能够靠着这些小东西做更多事情。
在确定每个玩家所在的位置之后,苏白控制着这些血蝶,让小家伙们落在其他玩家的肩头。然后控制着血蝶们用血昙的力量却影响这些被蛊惑的玩家们身体中的力量流动,让他们的力量产生波动,调动着他们本该拥有的情绪。
“啊——!”
伴随着一声声突如其来的急促喘息,众人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仿佛是从长久的窒息状态下重新夺回了呼吸的权利。
苏白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心跳声开始变快,呼吸声也开始变得急促。
在噩梦世界里也许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这意味着求生欲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身体,这意味着人类身体中与噩梦世界背道而驰的生命力依旧在固执地挣扎。
第556章 再次中招
“唔——”
丰雪兰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她梦见田悦在和自己聊天,梦中的田悦用最愉快最温和的声音和她说着话,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鲜花盛开的公园里,像刚成为朋友的时候那么亲密。
「雪兰!」
梦中的田悦笑着张开双臂,似乎是想要拥抱梦中的丰雪兰。
丰雪兰怔了一下,脚步不由得滞住了。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应该高兴才对,面前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田悦,是她一直以来最珍视的存在。眼前的田悦微笑着,眼中满是亲昵与期待,她为什么会犹豫?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如果要形容自己,丰雪兰可能会自嘲地说她是一个典型的讨好型人格。她总是期待着与他人的亲密关系,也总是对这段关系充满不安和恐惧。她害怕自己会做错什么,害怕自己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是一丝沉默都会影响他人的情绪,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斟酌自己的言辞,总是在意对方的反应,总是在每一段关系里战战兢兢地付出。
丰雪兰并不讨厌噩梦游戏,因为噩梦游戏让她拥有了田悦这个朋友。
田悦比她强大,比她洒脱,比她勇敢,比她坦率,比她更有主见。在田悦的世界里,所有的情绪都是直接而明确的,所有的决定都是果断而坚定的。丰雪兰有多喜欢田悦的性格,也有多害怕失去这个朋友。
因为田悦对每个人都很好。
她们一起出门逛街的时候,哪怕是面对完全陌生的店老板,田悦也能聊得大笑出声。每当这种时候,丰雪兰就很害怕,害怕自己无法成为田悦眼中最特别的那个朋友。
为了能够不失去这个朋友,丰雪兰愿意和她一起加入她并不怎么喜欢的特别行动组,愿意陪着田悦浪费工资购买那些完全不是她风格的奢侈品,愿意牺牲自己的生活陪在田悦的身边。
丰雪兰相信对于田悦来说,没有人比她更特殊,没有会像她一样忽略田悦的种种缺点,没有人会像她一样面对田悦的错误依旧违心地表示赞同,没有人像她一样将田悦当成世界上最完美无缺的朋友。
但哪怕这样,田悦还是找了一个在丰雪兰看来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人结婚,丰雪兰将不再是田悦身边最亲近的人。
丰雪兰曾经也委婉地询问田悦结婚的原因,而田悦只是笑容灿烂地说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很开心。
那么她呢?那么努力的她对于田悦来说又算是什么?
丰雪兰看着田悦和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内心突然开始挣扎……她的一切付出也许并不是什么讨好型人格,也许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她的一切牺牲只是她自认为的伟大?她其实正在做让田悦讨厌的事情?
「等你真正想跟我解释的时候,你再跟我说话!」
丰雪兰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田悦生气的声音,但她很快将这个声音抛在脑后,因为她眼前的田悦正笑着看向她,正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
「雪兰!」
也许田悦那一声愤怒的斥责,甚至田悦要和别人结婚这件事情都只是她做的噩梦,只有眼前微笑着的田悦才是真实的。
「雪兰!」
丰雪兰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一步步向着张开双臂的田悦走去。
“丰雪兰,你××的给我清醒一点!”
就在丰雪兰即将走入“田悦”怀抱的时候,一声暴怒的吼声猛地在耳边炸开,如同惊雷劈裂了梦境!
丰雪兰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凝滞了。
然后——
一道凌厉的寒光在视线中一闪而过,带着噼啪作响的电流声,锋利的刀刃从侧面猛地贯穿了“田悦”的太阳穴!
血液喷溅的声音在耳畔炸裂开来,温热的液体四散飞溅,大片猩红的血迹溅到了丰雪兰的脸上、手上,甚至是她的衣襟上,滚烫得让人窒息。
“啊啊啊——!!田悦!!”
丰雪兰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无法言喻的剧痛撕裂了她的理智!她的眼泪在刹那间涌出,双腿几乎是本能地一软,踉跄着朝着“田悦”扑了过去,双臂死死地抱住了对方,指尖因为剧烈的颤抖而用力到近乎痉挛。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仿佛随时都会窒息。
“啪!”
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猛地落在丰雪兰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耳朵也开始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在一瞬间模糊了一下。
然后她的身体被一股蛮力狠狠拽开,猝不及防地砸在墙壁上!
“丰雪兰,你到底看见了什么鬼!到底是你得了幻想症,还是我得了幻想症啊?!”暴躁的呵斥声响起,带着极大的怒意与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惧。
丰雪兰猛地抬起头,她眼前的光亮迅速褪去,温暖的阳光、公园、湖泊,以及那染血的“田悦”,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如同被撕碎的梦境,顷刻间瓦解成一片黑暗。
唯一残留在眼前的,是一只泛着血光的蝴蝶,在黑暗中缓缓飞舞,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她前方的画面。
丰雪兰的瞳孔缓缓放大,胸口起伏不定,指尖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在那微光之下,她终于看清了——
刚才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田悦!
而是一个身穿护士服的东西。
它的嘴角仍然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脸庞依旧带着几分“田悦”的影子。而护士的太阳穴里还插着泛着电光的匕首。
丰雪兰终于明白了自己刚才抱住的根本不是田悦,而是蛊惑她的诡异之物。
但现在已经太迟了,她应该已经中招了。
“嗞。”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原本围在众人周围的护士都开始一个个退去。等走廊里的灯光重新开启,就只有那个被田悦刺了一匕首的护士还停留在原地,匕首上的电光尚未散去。
“对不起!”丰雪兰全身一软,跪倒在地上突然痛哭起来,“你说得对,是我错了,以后你不会再看见我靠近你。但就算做不成朋友,我还是……”
“哈?”田悦皱眉看着坐倒在地上,发型和脸都在渐渐变得青涩的丰雪兰,语气里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就因为这种事情,你要跟我撇清关系?”
“不是,是我……”丰雪兰有些愣愣的。
“丰雪兰。”田悦蹲下身,按住丰雪兰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好友和姐妹这种关系,是不可能永远都不吵架的。如果下次再看到我生气的话,记得早点跑过来哄好我,而不是对着幻象中的‘田悦’投怀送抱!听清楚了吗?!”
丰雪兰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嘴巴一张,像是准备放声大哭,可还没等她开口,田悦已经一脸头疼地直接伸出手,狠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呜——”丰雪兰被迫吞下了哭声,只能呜咽着用力点头。
“别再发出声音招惹危险。”田悦脸色黑了黑,语气又生气又无奈。
她的确生丰雪兰的气,但看到这个家伙撕心裂肺喊着她名字的时候,田悦心里的那点怒火莫名消散了一些。
“虽然丰雪兰中了招,不过这次总的来说还是有惊无险。最让人意外的是田悦你的攻击竟然对这些护士有效。”池彦看着拖着枯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护士,神情隐隐透着几分探究和疑惑,“我们得回忆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这些蝴……”
池彦的话说到一半,目光突然看向后方的苏白,表情变得有些诧异。
“苏小哥,你的脸……”
在池彦的目光中,苏白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红色的纹印。
第557章 精神蛊惑
池彦的目光定格在苏白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的视野中,苏白的双眼依旧灰蒙蒙的,一眼看去宛如沉入雾色深渊,无波无澜。然而,此刻最吸引人注意的并非苏白那双特殊的眼睛,而是他左侧脸颊上突兀浮现的血红色纹印——
那是一个寥寥数笔勾勒出的诡异图案,看着是一朵盛开的红花,妖冶而诡谲,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苏白的左脸向外蔓延,攀附到整张脸上。
池彦的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诧异。
这道纹印并未破坏苏白本就惹人注目的容貌,然而池彦在意的是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之前苏白脸上明明什么都没有,现在这道血红色的纹印却清晰地映刻在苏白的皮肤上,在玩家们看来的确是一种异常。
“没什么,之前我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做了一些准备。”苏白显然知道池彦因为什么而感到诧异,他抬起的手在那道纹印上轻轻划过,神情始终淡然,仿佛这只是一道普通的痕迹,而不是某种未知的异变。
“为了以防万一,我召唤了一些说不定能帮到我们的小家伙。”苏白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过在使用这些小东西的时候,会有一些相应的特征或者‘副作用’出现在我的身上,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这些小家伙能够给关了灯的走廊带来一些光亮,我想着说不定能派上一些用处。”对于血蝶的能力,苏白的话里带着模棱两可的意味。
“也许真的派上了很大的用处。”站在一旁沉思的许睿语气带着思忖,“我完全不记得走廊里的灯光是什么时候关掉的……”
他像是在努力回忆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但记忆却像被黑暗吞噬了一般,模糊不清。
“好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些蝴蝶带来的光。”
“我也只记得听见了那个东西的声音。”向飞宇站在许睿旁边,有些迟疑地说,“听起来像是一种催眠?”
“也就是说那个听起来非常温柔的声音,其实是在对我们进行催眠?”也不知道在失去记忆的向飞宇看来诡异之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他说出这一点的时候语气还有些失落。
“更像是一种对精神的蛊惑。”池彦以引导者的身份作出判断,声音显得比其他人更沉静,“虽然以诡异之物的能力,我们之中没有人能真正逃过它的蛊惑,但精神越脆弱的人也会陷得越深。”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丰雪兰。
女孩脸上的泪痕未干,而她的外表,也明显比刚才更青涩了几分,她整个人的年龄应该已经像向飞宇那样退化了五六岁。
“这么一想的话……”田悦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我得到的病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严重。不管有没有幻想症,大家好像都被幻象困住了。”
苏白轻轻呼出一口气,微微垂眸,怀里抱着乐诗雅,声音幽幽响起——
“病症和规则的存在,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消磨我们的精神。”
“毕竟担忧、恐惧,甚至饥饿和疲惫,都会让人的精神变得越发脆弱。刚才的声音,可能只是‘它’的第一次攻势,没有人知道接下来我们还要面对多少次。”
田悦却微微勾唇,声音带着几分锋利的自信:“但我们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看,我不是已经把其中一个定在这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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