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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悦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幻觉症又发作了。
第581章 真面目
“可恶，距离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快抓住藤蔓！”乐诗雅的声音瞬间盖过了语气懊恼的池彦。
然后池彦就诧异地看见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田悦他们瞬间抓住了藤蔓，止住了下坠的动作。
之前他们开始向下坠落的时候也以为大事不妙，却没有想到苏白控制着的血藤收敛起遍布的利刺，一路顺着崩落的方向向下蔓延，变成了他们坠落后唯一的依靠。
池彦用余光去看苏白，心底又是一阵复杂。他没想到“游戏场景崩塌”这种事，竟然让他碰上了第二次，两次……还都和苏白有关。
而且明明已经遇见了第二次，池彦还是看不透苏白，或者说正是因为遇见了第二次，苏白在他眼中越发看不透了。
不过现在他看不透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刚才做了什么？”池彦诧异地看向乐诗雅，“那是控制技能。”
他用的是陈述句，他可不相信小丫头喊一声那四个已经意识模糊的家伙就会乖乖听话。
“不过也是，如果没有藏着这样的底牌，你这样的小家伙只靠做传声筒在噩梦世界可活不到现在。”池彦紧紧抓着血藤，想了想，也就释然了。
乐诗雅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像是在权衡什么，但她最终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承认了。
“没有人会怪你，这一路上也的确没有控制能力发挥的时候。”池彦自己也是控制能力，也觉得自己这个引路人大部分时候无所事事，全靠苏白带飞。
“其实，用过。”乐诗雅带着歉意看向苏白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刚进游戏的时候，我想用能力让哥哥和我组队，但失败了。”
苏白回忆起乐诗雅和他刚见面时热情的邀请，连他也没有发现乐诗雅在使用能力，可能是女孩的力量对他的影响太过微弱。
“所以我知道哥哥一定很厉害，才死皮赖脸地跟着哥哥身边。”乐诗雅说完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长久压抑的一部分秘密，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
“后来，解姐姐教了我们那个方法之后，我在第一次梳理力量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个歪点子。”她低声继续道，“所以刚才我昏睡症发作的时候，干脆控制了自己，控制自己‘千万不能睡’，居然真的成功了。”
“噩梦世界的小孩子果然都不一般。”苏白都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冥想”对于现在他来说确实只是一种梳理力量的方法，但对于第一次冥想的人类玩家们来说，他们哪怕还控制不了力量的流动，也能通过查看力量流动的路线来增加自己对力量的控制。
不过，如果让乐诗雅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走下去，她的能力还会走向更厉害的方向。
「你以为红月会是如何挑选试验品的？」虽然巫珩这会儿还被苏白单手抱着，但却用了拼图的方式向苏白传音，「诡异之物可分辨不了人类的年龄，既然被选中为试验品，他们身上必然存在着红月会看重的力量。这种力量可能大部分出现在青壮年身上，但有时候也会在老人和孩童的身上存在着。」
「会是我们最近在研究的那个吗？」苏白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从444路公交车上取走的那部分“生命力”，不过那个称呼也只是他们临时决定的而已。
「还不知道。」巫珩缓缓回道，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期待。他偏过头，目光落向远处某个方向，「但我觉得……如果我们能把‘那个’吞掉，说不定研究可以更进一步。毕竟，它可是‘生命母树’，不是吗？」
苏白循着巫珩的视线看去，周围的建筑都已经彻底坍塌，“它”的真面目也被赤裸裸地呈现在一片隔绝外界的光幕之下。
听到“生命母树”的时候，苏白脑海中浮现的是一株高耸入云、枝叶繁茂的神木，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果实晶莹剔透，孕育出人类世界生生不息的希望。
也许曾经的“生命母树”也是如此。
但是现在……
出现在苏白眼前的是二十多层楼高的诡异巨树，树身并不是宏伟的树干，而是由无数扭曲盘绕的枯枝交织拼接而成，仿佛无数条毒蛇疯狂蜷缩在一起，干枯、嶙峋、病态。互相缠绕着的枝条在蠕动、延展，又彼此缠绕，最终才汇聚成那样一根巨大的诡异主干。
再加上那数不清的包裹着婴孩的肉色“果实”，眼前的“它”可以说是苏白两世以来见过的最大最丑陋的树。
「人类，走不了的！」
紧紧缠着“它”枝干的血藤也开始被无数的枯枝攻击，使得血藤剧烈晃动起来，每一下晃动都带动着血藤上的众人剧烈摆荡，像失控的秋千，随时会甩出去砸向地面。
没有了那栋建筑的“束缚”，“它”的力量终于更进一步地释放了出来，变得肆意和疯狂。
第582章 开门
在剧烈的摇晃中，血藤开始继续向下蔓延，最终将许睿一众和苏白几人都放到了地面上。
站在地面仰望整棵诡树，那种感觉更为奇特。
那棵扭曲病态的巨树如山如岳地矗立着，那种视觉冲击远比悬浮半空时来得更为直接与压迫。
之前“它”说过自己的能力之一是隔绝外界，不过苏白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看到具现化的一幕，他们脚下踩着的是松软荒芜的土地，面前的是恐怖的诡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有一层柔和的白色光幕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
原本苏白以为新生科的楼栋坍塌后他们会出现在666号医院中，或者是被一片无法靠近的浓雾包围，却没有想到那被诡异侵蚀至极限的生命之树，竟然还能创造出这样一层柔和又“神圣”得不真实的泛着白光的屏障。
“那些……是什么？”虽然摆脱了极寒的空间，但田悦目瞪口呆地抬头。
她眼中倒映出的，是正在与巨树枝干激烈交战的火焰与异象。那些扭曲的枝条正被无形之物一根根斩断、击碎，几处甚至正在燃烧和爆炸，腾起一片异样的蓝色火焰和电光。
“难道是我快死了，所以这该死的幻觉症决定最后让我看点好的，让我看见那棵烂树被群殴？”田悦不由自主地喃喃着。
“啊！”下一秒，她的脸就被身边的丰雪兰重重掐了一把。
田悦一惊，整个人被拽回“现实”，痛得吸了口气，猛地侧头看去。
是丰雪兰。
“应该不是幻觉，因为我看到的画面跟你一样。”丰雪兰在一旁说道。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游移，直直地望着那场诡异与树的混战，仿佛在目睹一生难遇的奇景。
许睿也愣愣地抬头看着上方的战场，虽然这棵树的枝干在不停地蠕动和挪动中给人源源不断的感觉，但是那些正在对抗巨树的诡异之物还是有着一股碾压式收割的味道。
那种带着破坏性的节奏，哪怕诡树移动枝干速度再快，也依旧无法抹去那种被持续削弱、节节败退的态势。
特别是那些包裹着婴孩的“果实”几乎已经被击落了大半，那些所谓的“新生命”也都在落地前化作力量四散开。
他的双腿已经坚持不住地坐下，但还是用力托住向飞宇的身体和双手，游戏还没结束，哪怕新生科已经不复存在，他们也不敢在这里违反规则。
许睿在这场游戏里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痛苦，从精神到肉体。但正因如此，今天之后可能可能很难再有什么痛苦能够将许睿打倒了。
“是苏白的召唤物。”池彦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是同伴和家人。”苏白纠正了对方的说法。
“怎么可能……”田悦瞪大了眼睛，“你，你到底……”
苏白没有理会周围诧异的目光，他这会儿的状态虽然看起来不错，但站在他身边的巫珩却能看出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只要我在这里，这片土地依旧有生命存在。」“它”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疲惫。
“我能看到的却只是一具纯粹的诡异之物，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死物。”苏白咬牙继续为拼图们提供能量，让上方的火光炸得更亮一些。
“咔嚓——”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从众人上方传来。
他们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原本平整的光幕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并且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轰——！”
就像是来自“它”的拼死一搏，整片土地剧烈震动，无数枝干突然从地下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袭向苏白等人。
下一秒血藤也从苏白的身后伸出，尽力阻挡着那些枝干的攻势。
解盈举起了切肉刀，其他还有力气站着的玩家也拿出了合适的武器道具，他们知道自己还无法正面抗衡“它”的力量，却还是一拥而上，试图砍断一两根枝干。
但“它”的力量要比血昙强大，而且苏白这会儿身体中的力量被抽空得很严重……
「是时候开门了。」站在苏白身边的巫珩说道。
“这里可找不到门把手。”苏白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却并不着急。早在刚刚成为迷雾商店老板的时候，化身小五出现的巫珩就说过，哪怕找不到门，也可以大喊他的名字。
「所以我才出现在这里。」巫珩的目光就这么看着苏白。
“我该怎么做？”
「握住我的手。」巫珩向苏白伸出了手臂。
苏白毫不犹豫地握住了眼前男孩的手，冰冷的，和巫珩那些人偶身体类似的触感。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光门出现在苏白和巫珩的身旁。
没有门框，也无需开启，更像是直接出现在空气中的裂口，仅由纯粹的光构成，有两层楼那么高。
没有任何前兆，那些原本朝他们扑来的枝干忽然停下，随后开始扭曲、挣扎，但依旧像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拉扯着，被吸入那扇光门之中。
第583章 最后的光
苏白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一扇光门，但是和这一扇门之间那种特殊的牵系感让他确信这一定就是迷雾商店的大门。
只不过和上次雾城城主的部分力量被引入迷雾商店中不同，这一次他们要做的是吞噬整棵诡树，这样的大门的确能让吞噬的效率变高一些。
苏白下意识看向其他同行的玩家，却发现簪花的女诡阿药正站在池彦他们身边，也不知道她对其他玩家下了什么药，他们像是被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们显然并未察觉到那道巨大光门的出现，也未察觉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的确，虽然苏白在这些玩家面前不遮掩地唤出了多位拼图，但还不能让他们知道更多与迷雾商店以及“门”相关的事情。
而“它”的那些枝干一旦触及光门边缘，便瞬间被拉扯进去，彻底在迷雾商店的吞噬中被崩解为纯粹的红月能量。
苏白能够听见诡树传出的嘶哑的惨叫，但那声音也在快速变弱。
随着更多枝干被拉入光门，残留在原地的诡树也变得愈发衰败。店门吞噬的力量越多，留在原地的诡树的力量就变得越来越衰弱。
原本还勉强维持结构的枝条开始塌陷、脱落，表皮颜色迅速褪去，呈现出灰白的干枯纹理
“轰——！”
最终，在一声爆炸声中，庞大却已经彻底衰败的树冠因为断裂而开始沉重地向后方倒去。
此刻倒下的树冠几乎只剩下一副残躯，里面残存的力量已经很少很少。而一直克制着进食欲望的小火也在这一刻难以忍耐，火势拔地而起，像扑食的野兽一般扑向即将倒地的树冠，顷刻间将其整个包裹吞噬。
也就是在小火忍不住大口进餐的下一秒，苏白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站在他身边的巫珩注意到了苏白的变化，移向那团蓝火的眼神也明显多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此时此刻，迷雾商店的大门已经吞噬了大部分的力量，残存的树冠已经被蓝色火焰吞噬。剩下的枝干连缠绕在一起都费力，甚至难以维持树干的形状。
连苏白的双眼都真正地恢复了视力，这意味着眼前的巨树已经真的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这一切了。将他们和外界屏蔽的光幕也已经遍布裂缝，最顶端已有一块彻底碎裂，从中透出那轮熟悉的红月轮廓，静静悬在噩梦世界永恒的夜空中。
这本该意味着结束。但一道干涩、支离破碎的声音却再度响起——
「你错了……」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在废墟中回荡的回声，虚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你猜错了……」
「我真的……从文明的坍塌中……」
「留住了……最后一点光……」
那声音像是从诡树残破的根系中挤压出来的最后遗言，破碎不清，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执念。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那些一开始就让苏白感到异常的枝干也发生了变化，曾经层层缠绕在一起的枝条，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力，全数松开，垂落在荒芜的地面上。
这让苏白能够看清楚，那些枝条原本紧紧包裹的中央，在那片纠缠最深处，静静立着一株小小的树苗。
不足半人高的小树苗，原本应该嫩绿的叶子大半已经泛黄发卷，但仍有一缕微弱的绿色残存在枝梢。
它还活着。
它是一株真正意义上仍有生命的树苗！
那么多枝干缠绕在一起，真正的原因是为了保护……为了拥抱这最后的生命吗？
「她……干净……生……崩坏……前……」
是文明崩坏之前诞生的生命吗？
苏白满眼意外地看着那株生命力薄弱但的确还活着的树苗，那棵诡树竟然在噩梦世界……在红月下真的留住了一株活着的树苗。
即便如此，苏白也不会因此动摇对“它”的看法。那棵曾经在遥远的过去被称为“生命母树”的存在，或许曾在某一刻试图保护点什么，但它所带来的毁灭与吞噬实在太多太深。它夺走了无数人的生命，那些挂在树上的“果实”中不止有玩家，还有逝去的文明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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