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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无头经理又“啪”地一声坐回老板椅，姿势一板一眼地靠向椅背，然后抬起一只手朝苏白做了个干脆利落的送客手势。
除了没有头之外，看起来很有架势。
“……”
苏白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的时候，脑袋里还是有点乱，他总觉得这次的噩梦游戏有点怪怪的。
“A级工作。”裴斩一看到苏白手中的黑色板夹就变了脸色。
“小苏，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沈观澜站在不远处，看着苏白手中的黑色板夹，面露担忧，语气柔和却认真。
不过当那张A4纸上慢慢浮现文字之后，其他玩家又都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过去。对于他们来说A级工作到底有多恐怖，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然后，走到苏白旁边的裴斩就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使用综合部咖啡机制作30杯‘午夜回忆特调’咖啡？！”裴斩一转头就能看见沙发旁边放着的那台咖啡机，脸色难看得不行，“这是A级工作？”
第596章 力量耗损
裴斩还想继续追问A级工作的事情，但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苏白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地往巫珩身边倒去。
苏老板向来讲究体面，哪怕身体虚弱也不愿意被人抱着到处走，更不会愿意在其他玩家面前露出太狼狈的模样。他能撑着未愈的身体走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巫珩显然也心知肚明，他伸手托住苏白的腰，动作轻柔而自然地将他带回沙发，细心地让苏白靠得更稳些，这才转身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不出一分钟，巫珩已经拿着一个红色板夹走了出来，重新回到苏白身边坐下。
与其他玩家的谨慎犹豫不同，苏白和巫珩一个接了A级工作，一个则干脆选择了S级工作，丝毫没有犹豫和试探的打算。
奇怪的是，巫珩从无头经理那里接到的任务和温雅很像，是送10杯‘午夜回忆特调’去56层，并且亲眼看所有客人喝下咖啡。
前往的楼层发生了变化，送的咖啡数量甚至变少了。
一时间，工作的等级和难度在玩家们看来成了未知数。对于被安排了清洗厕所工作的裴斩来说，他甚至觉得是诡异之物正在戏耍他们，这会儿手指正用力捏着板夹边缘微微泛白。
「请各位领取工作的员工在时间结束之前完成工作，超时则视为工作失败。」
也就是在所有人都领取好任务没多久，那位熟悉的前台小姐再次走进了综合部，并且伸出手示意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
墙壁上的钟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钟盘上刻着24个数字，指针虽然也是顺时针走动，但却是从最大的数字走向最小的数字，很明显的倒计时。
就像现在，时针正指着“5”这个数字，似乎是在说距离今天结束只剩下五个小时。
「还有这个。」无头前台又将一张纸放在了靠近门口的办公桌上。
“喂，我们才刚来这里一两个小时吧？怎么今天就剩下五小时了？！”熊毅对着无头前台叫喊了一声。
不过前台小姐没生气也没回应，就好像根本听不见一样转身就离开了。
“这好像是一张44层的地图。”陆瑾言走过去瞥了一眼，低声说道，“仓库、厨房和宿舍的位置都有标注。”
“咦？你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了？”熊毅吓了一跳，眉头都拧在一起。
“抱歉，我天生存在感比较弱。”陆瑾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这个时候，刚接了任务的玩家们也没有心情继续互相唠嗑，他们必须抓紧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将手上的工作完成。
除了苏白可以留在综合部里慢慢制作咖啡之外，裴斩、温雅和巫珩必须乘坐电梯前往其它楼层完成工作。而其他玩家的工作虽然可以在44楼完成，但陆瑾言、白绮和熊毅都接到了整理仓库和清点库存的任务，沈观澜和楚千仞则负责打扫公司许久未使用的厨房和餐厅。
所以很快整个综合部就留下了苏白一个人，还有留在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动静的无头经理。
巫珩离开的时候只说自己会快去快回，并没有再额外叮嘱什么。
对此苏白也并不奇怪，巫珩并不是小心翼翼的性格，也不可能将他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样护在手心里过分保护。
如果巫珩真的这么做了，苏白反倒会嫌弃。毕竟他只是身体虚弱，又不是没有战斗能力，如果真的有什么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找上门了，小火就能在这儿加餐了。
事实上，虽然苏老板这会儿站稳都有些吃力，但他其实挺期待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苏白一直都处于冥想的状态，再加上身体中多了来自诡树的力量，苏白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感悟，他现在就站在“门”外，手里紧紧抓着“门把手”，好像只差一步就能够打开门迈进去。
但跨出这一步却并不简单，并不是他像现在这样靠在巫珩身边或是冲调几杯咖啡就可以做到的。
哪怕拖着现在的身体，他也很想进行一次战斗，而且是一场属于他的战斗。
一场不用拼图出现，不用站在一旁观战的，属于他自己的畅快淋漓的战斗！
想到这里，苏白微微蜷紧了指尖，心跳隐隐加速。为了不让自己太过躁动，他撑着桌沿歇息了片刻，才重新调整好状态，继续开始调制工作要求的咖啡。
焦香记忆明明是一家咖啡公司，但苏白低头扫了一眼咖啡机旁边的调制说明书，这家公司似乎只出售一种咖啡，那就是“午夜记忆特调”。而且咖啡机里的豆子散发着一种古怪而陌生的气味，完全没有咖啡应有的香气。
根据说明书上的内容，“午夜记忆特调”还被细分为普通、双倍浓缩和三倍浓缩三种规格。
普通咖啡专供1层至43层的客人使用，双倍浓缩是45层至55层的客人的最爱，而三倍浓缩则只有56层至66层的客人可以饮用。
读着这些信息，苏白微微皱起眉头。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像是区分咖啡口味，更像是按照不同楼层“客人”的特性，在配制某种剂量不同的药剂。
这种奇怪的想法一闪而过，最终苏白还是将这样奇怪的想法暂时压了下去，继续调制普通咖啡。
……
当墙上的挂钟倒计时到“3”的时候，完成了工作的玩家们陆陆续续回到了综合部，整理仓库、厨房和宿舍的玩家看起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只是神情看起来有些疲惫。
裴斩除了脸色非常难看之外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什么异味。
温雅的状况比裴斩好一些，只是回来之后就有些无聊地说：“这幢大厦给人的感觉太奇怪了，24层那个游戏公司里到处都是厉鬼和恶鬼，地板上也滴得到处都是血，但那些东西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公司员工。我送咖啡的时候，有几个应该是程序员的东西已经快工作到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加班了多久。”
进入游戏一段时间的温雅不再像刚见面的时候那么对人疏离，除了对裴斩他们三个没什么好脸色之外，和沈观澜她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大明星的架子。
苏白还没有离开过44层，不过听温雅的意思这幢大厦里其它的楼层也存在着一些公司，而且公司里的诡异之物和焦经理他们这些无头人形一样，明明是诡异之物却像人一样在工作着？
又过了一会儿，巫珩穿着黑斗篷的身影也走进了综合部。
看到巫珩出现，裴斩和温雅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这倒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担心巫珩的安危，而是因为巫珩的初始积分虽然高，但也只比裴斩高出一点点。
既然巫珩可以安然无恙地完成S级工作，不说裴斩，就算是温雅如果拼一拼的话应该也有完成S级工作的可能性。
这个时候，可能只有苏白能够发现巫珩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苏白的身体虚弱，但体内的力量却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哪怕这座大厦中弥漫着浓重混杂的红月气息，他依旧可以精准分辨出每一个玩家身上力量的流动与波动。
而此刻，苏白能够清楚地察觉到巫珩这具壳子的力量出现了亏损。
这毕竟只是一具巫珩制作的普通人偶，真正的鬼巫大人的身躯这会儿应该正在遥远的雾山关门闭客，所以这具人偶中储存的红月力量是有限的，这会儿更是已经损耗了近一半。
巫珩在56层遇到了什么？
苏白很想问，可是当巫珩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坐在那里的苏白一抬头就能够看见斗篷下巫珩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缝。
那是一条从颧骨延伸到耳际的浅白色细线，宛若瓷器破碎的初始。
站在那里的巫珩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能对于使用人偶壳子的巫珩而言，破损不会带来痛感，也不会影响基本行动。
他这具新的壳子可以容纳的力量不多，关节较为脆弱，脑袋也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掉，但却比其它人偶更像人类，更方便守在他的身边。
巫珩没有在意，苏白却在一瞬间眼眸暗了下去，伸出手用力抓住了他。
当巫珩和苏白对视上的时候，能够看见原本就虚弱的人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双向来温和淡定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血红。
“放心，只是消耗了一些力量。”巫珩不擅长宽慰人，语气显得有些生硬，“力量恢复后便会修复，只是需要一些时……唔——”
话音未落。
苏白猛地起身，他双臂环住巫珩的脖颈，在巫珩微怔之间，踮起脚直接吻了上去。
没有犹豫，也没有预兆。
斗篷间隙中传来一阵轻微而细碎的摩擦声。
苏白很清醒地告诉自己，他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人偶恢复力量的速度会很慢，最快的方法还是由苏白将身体中的力量送进巫珩的壳子里。
仅仅如此。
第597章 公司的目的
其他玩家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他们眼睁睁看着巫珩“毫发无损”地走进综合部，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他那位已婚对象面前，然后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突然就吻上了。
气氛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这可是在噩梦游戏里。
他们见过太多恶意满满的尔虞我诈，见过血腥、见过欺骗，甚至见过队友反手就将人推出去喂诡异。但在这种环境下看到有人在谈情说爱，还是那种自然流畅毫无掩饰的亲密，反倒让人更加无所适从。
几名玩家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和纠结。
可是仔细想想，巫珩和苏白的关系早就摆在了明面上。巫珩已经将他和苏白的关系说的很清楚，苏白是他的恋人，而且是怎么看都生命垂危的恋人，两个人珍惜还在一起的时光，表现得热情一点……
也能算作正常吧？
于是，整个综合部弥漫起了一种安静而微妙的气氛，没有人出声打扰这一幕。
相较于其他人心中暗潮涌动，苏白的脑海里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思绪。
上一世，他曾见过某些人用这种方式传递力量——简单、直接、效果极佳。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这种方法少有人使用，但的确是最便捷也最快速的，只不过上一世的苏白没有机会也没有对象去尝试而已。
虽然苏白吻上去的动作很生硬生疏，而且心脏莫名其妙地跳得厉害，就好像他生了病，但苏白绝对不会因为已经做了的事情而感到后悔，既然主动做了，他要把这个吻好好地完成。
他用力压下心头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慌乱，专注地感受着自己与巫珩之间力量的流动。
苏白的力量和巫珩壳子里的力量，在两人唇齿间交融、纠缠、顺畅流转，渐渐渗透到彼此间，仿佛下一秒就要交融在一起。
然而，当苏白的力量真正触及到巫珩壳子里的红月力量时，一种强烈的触电般的感觉几乎瞬间席卷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忍不住发麻和颤抖，下意识的想要向后退去。
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个苏白想要停下就能够停下的吻。
巫珩根本没有给他退开的机会。
黑色斗篷下，一只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黑发，微微用力，把苏白牢牢地固定在怀中，俯身，将这个吻不断地加深再加深。
苏白短暂失控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周围的一切。
他的立场从主动瞬间变成了被动，原本清醒而冷静的意识被不断加深的吻所打散，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仅仅只是在为对方补充力量。
明明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交织转移，可苏白却从这个吻中察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一种对他来说完全陌生完全没有机会接触的东西，一种他一旦接触就开始上瘾开始情不自禁的东西。
这一刻，苏白甚至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他吻上的，只是一具人偶的壳子，而不是真正的巫珩。
遗憾那双已经无限接近于人类的柔软的双唇，还是太过冰冷太过不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巫珩才缓缓松开了手。
苏白被松开后还像是病了一样微喘，胸膛微微起伏，原本苍白的面颊染上了气恼的绯色。他撑着巫珩的肩膀退开半步，心里很是恼怒自己身体不争气，而且还这么轻易地丧失了主动权。
巫珩低头注视着他，眼神深沉得像是要将人整个吞没，但语气多了好几分克制和压抑。
“脸很红。”巫珩声音低哑，手指拂过苏白微烫的脸颊，“是因为消耗了太多力量了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苏白瞪了一眼对方。
苏白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到沙发上去，抬眸看向巫珩。
他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语气微哑但故作不在意：“你知道我的情况，这点力量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白抬头看着巫珩斗篷下的脸，那道白色的裂缝已经消失不见。
果然，他还是喜欢看这张脸没有任何伤痕的样子。
“所以，56层到底发生了什么？”苏白移开眼神，顺便也转移了话题。
周围的玩家们也都竖起耳朵听，他们可以假装没看见刚才那一幕，但还是很好奇巫珩从59层带回来的情报。
“59层的诡异之物精神和情绪都非常不稳定。”巫珩的话是对着苏白说的，不过声音正好可以让其他人听见，“那里看起来原本也是一家公司，但那些诡异之物的意识有些混乱，要么就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要么就是漫无目的地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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