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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正光摩挲着椅子扶手,笑意不达眼底,“给他们再加把火。”
当天晚上,聂正林携私生子和情妇共进晚餐的照片登上热搜。
白日里为聂负崇愤愤不平的网友,得知聂正林是聂负崇亲爹,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找不到聂正林的社交账号,但情妇有啊。
点进去一看,俨然是位年轻貌美,备受丈夫宠爱,儿子勤奋好学,家庭美满的贵妇人。
评论区充满各种羡慕,夸赞的话语。
终于寻到发泄口的网友如蝗虫过境,没有放过情妇任何一条动态,亲切问候一家三口祖宗十八代。
尤其聂正林这个渣爹,儿子头七都没过,他就带着私生子开香槟,怕不是早盼着亲儿子死。
网友们一边骂聂正林,一边心疼聂负崇,而且是越扒越怜爱,快把颜狗虐成死忠粉。
【偷偷说一嘴,我婆婆以前在他们家当过阿姨,夫妻俩各玩各的,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嫡长孙成天坐在楼梯口等他们回家。】
【听我婆婆讲,她前头那个阿姨不给嫡长孙饭吃,专挑屁股这些看不见的地方掐,嫌孩子吵给人喂安眠药,也不晓得啥变-态心理。】
【我前男友跟嫡长孙家做过邻居,说他们家经常换阿姨,因为家里长期只有小孩儿一个人,时间一长那些人便会产生贪念,难以想象嫡长孙童年经历过什么。】
【哈哈哈那我讲点劲爆的,嫡长孙小时候丢过,他那对不靠谱的爹妈把人带去游乐园玩,结果吵架上头把孩子扔那儿了。】
【人贩子:Surprise!】
聂正林从未想过自己有上热搜的一天,随手一翻,满屏对他的谩骂诅咒,多瞅一眼都要气晕厥的程度。
幸好老爷子昏迷不醒,否则他的脑袋怕是已经开花,大伯恨铁不成钢地叫他最近别出去瞎晃,让他那私生子和情妇也安分点,对集团影响不好。
聂正林前脚答应,后脚他那情妇和私生子就开始唱大戏,说孙子想爷爷,但聂家人不近人情,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孙子见。
各路人马闻风而来。
【什么!?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卧槽!我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天呐!聂东擎死了!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好突然。】
【聂东擎死了,嫡长孙也死了,谁来继承东擎集团?】
【按道理是聂东擎的大儿子。】
【聂东擎的大儿子是谁?】
【emmmm……热搜第一,嫡长孙的渣爹聂正林。】
【哦豁,东擎集团完蛋了。】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你究竟要干嘛?早告诉过你,我爸不可能让你进聂家门,你就不能安分点?”聂正林暴跳如雷,指着情妇的鼻子骂。
情妇哭哭啼啼,火力不遑多让,“我哪句话说错了?聂负崇死了,你可就这一个儿子了,你当爸的不为儿子好好打算打算?准备让他顶着私生子的名头一辈子吗?”
“再说了,我又没说你爸死了,别人要瞎猜我又拦不住……”
聂正林的电话铃声如同鬼来电,他按下拒接,立马又来一个,干脆关机眼不见为净,都是集团大股东打来问他爸具体情况的,他解释他爸好好躺在医院,对方不听,非叫他别诓人。
一切按照聂正光的计划进行,但他隐隐生出几分不安,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而且进展速度过快。
好像无形中有一只大手推动这些前进,将他预计中需要花费的时间,成倍速缩短。
然而回顾每一点细节,聂正光寻不出半点问题。
或许是他疑心过重,毕竟日思夜想多年的东西即将到手,难免过分担忧。
东擎集团股价大跌,几位大股东彻底坐不住,与此同时,聂正光主动上门希望接手他们的股份。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谈及多年以来对公司的感情,不愿眼睁睁见着公司落入他人之手,希望几位叔伯成全。
几位大股东是跟着聂老爷子创业的兄弟,虽然心变了,但对集团并非一点感情没有。
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交给他们看着长大的聂正光。
事到如今,大厦将倾,股价自然高不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便宜,聂正光也得掏空家底,加上苦心孤诣算计来的钱。
“你小子……”几位大股东见聂正光真有能力吞下他们手里的股份,当头棒喝。
这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们当聂正光多重感情呢,没想到也是只硕鼠,否则不可能掏得出这笔钱。
临到头摔个跟斗,几人脸色难看地甩门而去。
“东擎,是我的了。”聂正光坐进董事长办公椅,透过落地窗俯视楼下川流不息。
内心升腾起君临天下的激荡情绪。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疯般大笑,似要将盘亘在胸口多年的郁气吐出。
从小父亲就告诉他,二叔的家业应该是他的,那是二叔欠他们家的。
如果当初他爸没有辍学,把念书的机会让给二叔,创立东擎集团的就该是他爸,他不必为别人打工,时时刻刻看别人脸色,被人嘲笑名不正言不顺。
明明二叔能有今天全靠他爸,可二叔宁愿把集团股份给外人,也不给亲兄弟,二叔家的吃穿用度,同他们家也不是一个等级。
二叔好不容易生个脑袋空空的儿子,不想着认真培养他做继承人,竟然把期望投给个奶娃娃,简直奇耻大辱!
“可以动手了。”聂正光吩咐下去。
我的好二叔,一路走好吧。
“砰!”大门猛地打开。
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进入屋内,将大门堵的水泄不通,“聂正光,你涉嫌买凶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聂正光难以置信地站起身,而后快速恢复理智,“律师,把我的律师叫来!”
人来人往的公司此刻竟无人可用,聂正光后背莫名爬上白毛汗,寒意彻骨。
视线猝不及防与人群中高大挺拔的男人四目相对,聂正光悚然一惊,下意识朝对方脚下望去,有影子!
“你……你没死?”聂正光脑袋嗡鸣,怎么可能?那样湍急的河流,汽车掉进去时已经千疮百孔,何况紧接着发生了爆-炸。
足够正常人死八回了。
即使后续没有捞到尸体,聂正光也未怀疑,那种情况下,不可能有全尸。
“大伯死了我都不会死。”聂负崇跟着夏今觉学了点怼人的本事。
果然气得聂正光憋红脸,“你算计我!”
聂负崇目光冷肃,“我可没逼着你买凶杀人。”
聂正光抵死不认,“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被你小子摆一道算我认栽,但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
聂负崇并不着急,冲带头的警官道:“岳哥,接下来麻烦你了。”
“和哥客气啥,你小子没事儿就行,改天过来玩。”岳警官捶捶聂负崇胸膛,转身冷下脸叫人带上咬牙切齿的聂正光离开。
东擎集团总经理被警察带走的消息不胫而走,网友们表示聂家的瓜吃不完,根本吃不完,堪比电视连续剧。
【我追的剧更新都没这么频繁。】
【姐妹们,汗流浃背了,一会儿不上网就跟不上进度了。】
【无心上班,只想吃瓜。】
聂正光有心抵赖,然而他给下属打电话让动手的时候,警察就坐在下属旁边,下属瑟瑟发抖还得若无其事和上司演戏。
聂负崇那边,聂正光动作非常隐秘,警方一度没能调查到线索。
夏今觉知晓后,告知聂负崇一个名字,让他们可以从她下手。
那是聂正光的初恋女友,现在已经嫁人,二人来往极其低调,鲜少为人所知。
聂负崇虽然纳闷儿夏今觉如何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夏今觉没讲,他便没多问。
警方顺利通过女人查到流水记录,根据监控找到她同大卡车司机在公园交易的证据,顺带牵扯出聂正光的其它罪行。
聂负崇把聂正光交给警方,同聂老爷子见了一面。
“爷爷,大爷爷在外面闹着见您。”聂负崇从外面进来时,大爷爷老泪纵横,抓住他的衣角求他放过他大伯。
哭诉聂正光不过一时糊涂,他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爷爷原不原谅大爷爷,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反正聂负崇不可能原谅。
若非他参过军,有一身本事,换做普通人,这会儿头七都过了。
聂负崇脱离生命危险后,选择将计就计,捉住暗中动手之人,正当他无处可去,一位叫徐钊的男人找上他。
聂负崇见过对方,他是受爷爷资助的学生之一。
第70章 回家
聂老爷子原本打算以退为进, 让聂负崇心甘情愿回聂家,因身体每况愈下,之前种种固执的念头有所松动。
他可以接纳聂诏瑜的存在, 也可以默许聂负崇和夏今觉在一起, 聂东擎知晓聂负崇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正是因此,聂负崇不可能割舍新成立的小家,同样, 也不会真正狠心到不来见自己最后一面。
临了头, 聂东擎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是他需要聂负崇, 而非聂负崇需要聂家, 即使再不甘愿, 也只能他做退让。
然而,令聂东擎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招竟钓出条不得了的家伙, 平静无波的湖面下藏着数条贪婪的食人鱼。
他自认没任何对不起大哥一家的地方,哪怕大哥经常把当初的恩情挂在嘴边,携恩图报, 他仍和和气气有求必应。
大哥待他固然有恩, 可也非全然如大哥所言, 他们出生在贫穷的小山村,家里是普普通通的农民, 大哥辍学是因为不爱念书, 成天招猫逗狗,和女同学谈恋爱。
家里无甚长远的眼光,既然大哥不爱念书, 正好早点成家,多生两个孩子帮忙种地。
若非大哥的女朋友暑假随表姐去外面打工,见识到大城市的繁华将人甩了,聂正光必然不会出生。
至于辛苦赚钱供聂东擎上学,的确供了,但全靠地里那点收成能赚几个钱?
甭管钱多钱少,大哥的确对他有恩,聂东擎心怀感激,看重兄弟情义,向来不和大哥一家算钱财。
实际上,大哥一家老小,结婚、生孩子、买房、买车、找工作……哪样他没少出钱?
岂料,他不和人家算,人家反算计起他,老话说的果然没错,“生米恩,斗米仇”。
聂东擎深深叹气,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抽走,疲惫地摆摆手,“让保镖送他回去吧。”
“我不想见他。”
聂负崇颔首,朝外走几步吩咐保镖,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撕心裂肺地叫喊和谩骂:“聂东擎你敢这样对我,小心天打五雷轰!”
“你忘记咱爸妈临走前怎么交代你的?你这是要让他们在地下不安生啊!”
聂东擎苍老的手险些握不住拐杖,胸口重重起伏,聂负崇替他顺气,“爷爷,您别生气,大爷爷狗急跳墙,逮谁咬谁而已。”
正在喝水的聂东擎闻言被呛住,“咳咳咳——”
眼神怪异地盯着聂负崇,好像突然不认识自家孙子一样。
“怎么了?爷爷。”聂负崇不明所以,眼睛黑白分明,亮亮堂堂。
聂东擎好奇地问:“你以前从不说这种……俏皮话,谁教你的?”
聂负崇目光变得柔和,像潺潺流水静默流淌,“我家先生。”
饶是聂东擎活了大半辈子,娶过两位夫人,一时也有些招架不住这股肉麻劲儿。
打量聂负崇的视线好似在瞧某样稀罕的物种,压根儿不认识对方。
儿时的聂负崇是脆弱而敏感的,少年时的聂负崇是倔强而坚韧的,青年时的聂负崇是沉默而稳重的。
经久不见,眼前的聂负崇身上竟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快乐。
聂东擎怔怔地注视着这个孩子,那股温柔好似透过空气传递过来,令他的铁石心肠跟着变柔和,积压在胸口沉甸甸的重物陡然轻盈。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旷日持久的执念在此刻释然。
布满条条沟壑的面颊上流露出笑意,“感觉是个好孩子。”
聂负崇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嗯,他很好。”
聂东擎没眼看,这还是他那硬邦邦,冷冰冰的大孙子吗?
“下次带来我见见。”
聂负崇没接话,身体语言充满警惕,聂东擎险些气笑,“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我们家以后虽然不如往昔,但该给的还是给得起。”
听闻此言,聂负崇震惊抬眸,“爷爷……您的意思……”
聂东擎拍拍他的臂膀,“行了,耽误这么长时间,你早归心似箭了吧?我就不做那碍人眼的老家伙了,后续事宜我会叫人接手。”
聂负崇猛地站起身,长臂一伸拥抱住憔悴许多的老爷子,郑重道:“爷爷,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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