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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笙知道里面危险,但他们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他不想放弃。
手中的箭上弓,他沉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射出一箭。
这一箭命中山羊的后腿,冲击力太大,山羊一个趔趄,差点翻了个跟头。
最后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小黑此时也赶了过去,凶狠的咬住山羊受伤的腿,不顾其挣扎,就往沈长笙这边拖。
一路跑过来,沈长笙身上被树枝藤蔓划出不少伤口,他没心思管这些,先将野山羊捆好,将一端绳子抓在手里,这才长长呼了口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猎到这么大的猎物,他爹以前还说过,要是他有一天能猎到山羊野鹿这些,就算出师了。
虽然有运气成分,但也算成功了不是。
摸了摸小黑脑袋,这一路跑过来,不只是他,狗身上也有一些划痕,不过都是些小口子,倒不碍事。
“辛苦了,等回去给你加个鸡腿。”沈长笙高兴,说起话来都轻快不少,倒是符合他这个年纪了。
牵着山羊走了会儿,很快,他的好心情就不见了。
内围他没去过,不过能顺着刚才踩踏过的痕迹回去,但不好的事,山上开始起雾了。
这种情况一般很少,若放在平时,在外围打猎,因对环境熟悉,倒也不妨事,但这里已经接近内围,并不好找到方向。
沈长笙神色谨慎,冷静的听着周围的声音,他从竹篓里取出一把砍刀。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吹过来,原本被踩踏的地方,被风吹着摇晃起来,开始恢复原样。
小黑也察觉到不对劲,它这次没有走在前面,而是竖着耳朵断后。
不知走了多久,沈长笙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眼前这可槐树,在其树干上有他不久前留下的痕迹。
所以,他们这是又回来了。
小黑蹭了蹭沈长笙手掌,因为雾气湿润,它鼻子都没那么灵敏了。
沈长笙安抚的揉了它几下,想着办法。
一般到中午,雾就会散去,只是今天天气不好,他不敢抱着侥幸的心态干等着。
正想着,突然一个白色影子闯进视野。
看清是什么,沈长笙有点惊讶,竟然是他救得那只白毛兔子。
意外的是小黑没有叫,往常对方靠近一点,它就将其吓跑了。
不知道小家伙这时候出现做什么,沈长笙没有动,站在原地等着。
早上去看对方后,萧菟就一直没有离开,远远的偷偷跟在附近,直到现在,他发现对方好像迷路了。
见他们在一个地方绕两圈,想到离这里不远是一只黑熊的地盘,萧菟很担心,干脆跑了出来。
先看了看那个黑家伙,见它不吓唬自己,萧菟又往前挪动几步,目光落在眼前人类身上。
对方长得很高,萧菟需要抬高脑袋才能看到他的脸。
对方英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往日规整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他脸上有几道不知什么时候划到的伤痕,与萧菟印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他不知道什么是好看,只是觉得对方很顺眼。
晃了晃脑袋,萧菟发现自己变坏了,他都受伤了,自己怎么能觉得他顺眼。
沈长笙微蹙着眉头,眼前这只兔子晃着两个长耳朵,不知要做什么。
萧菟担心那只熊回来,没在耽搁时间,他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又回头看向沈长笙。
沈长笙视线落在那只短短的爪子上,片刻后,点点头。
见对方明白自己意思,萧菟耳朵晃了晃,高兴地一蹦一跳在前面带路。
路过一处泥泞的湿地时,他刚想蹦过去,身体突然腾空,落入一个温暖的地方,虽然对方的的动作很轻,但萧菟本能的感到不安,扭了扭身,想挣扎出来。
沈长笙小心的捧着兔子小小的身体,轻柔的抚了抚道:“前面的路不好,你太小了,可能跳进去就出不来。”
说完又加了句:“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萧菟盯着这个人看了会儿,见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恶意,想到这人救过自己,就乖乖的不动了。
萧菟见过对方打兔子,虽然知道这是自然法则,但每次还是会害怕,要不是心里装着报恩的念头,早就跑的远远的了。
兔子半天不指路,沈长笙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轻声问:“接下来往哪里走?”
怀里的兔子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一样柔软小巧,这会儿虽然不再挣扎,不会还是紧张的耳朵竖着,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很是可爱,要不是时间不对,他还真想多揉揉。
等了会儿,一只短爪子伸出来指向一个方向,沈长笙点点头,却没注意到掌心的白团子蜷成一团,露出的耳朵带着淡淡粉红。
第6章
走出迷雾,小兔子一下子跳了下去,他回头看了看沈长笙,不等人说话,又跑回大山里了。
萧菟一边跑一边鼓着腮帮子,气的整只兔子差点撞树上。
那个人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能摸自己的耳朵,那里只有他喜欢的兔子才能摸。
酥麻的感觉好像还留在耳朵上,粉红还未完全褪去,萧菟哼了哼,决定这两天都不去找他。
手掌还留有余温,沈长笙站在原地,等完全看不到兔子,才回头对一旁等着的小□□:“我们也回去。”
虽然时间还早,但山上有雾,野山羊也得赶紧处理,直接带回去怕是惹来麻烦,他想了想,不如现在就带去镇上卖。
路口有去往镇上专门拉客的牛车,沈长笙见是其他村子的,便拦了下来,多给了钱,带着野山羊坐上去。
赶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头上绑着一圈黑布,因为有了生意,客人又多给了钱,他说话时乐呵呵的,很是爽朗。
“小兄弟有本事啊,这大家伙精得很,可不容易逮到。”
沈长笙看着外面的景色,声音难得带来几分轻快道:“运气好遇到了。”
牛车走得快,俩人不时闲聊几分,沈长笙心情好,话都多了,风吹起他高高的马尾,即便身着一身单薄黑衣,却也未察觉到冷意。
这种大猎物在街上不好卖,他决定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以前见过父亲去酒楼或高门大户那些地方售卖,沈长笙知道规矩。
后门紧闭着,因为快到中午,能听到里面洗菜切菜声。他上前敲了敲门,很快,一个小二打扮的人开门了。
说了缘由,那小二点点头,就跑回去了。
没一会儿,沈长笙就看到一个熟人,是那位经常买野味的管事。
对方也认出了他,一张圆脸带着笑,看着倒没有寻常管事的架子,注意到一旁的野山羊,眼睛一亮:“就说今早没看到你,原来是带个大家伙过来。”
说完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道:“天冷了,很多客人喜欢点这些,我们酒楼确实收,只是今早送来了两只,怕是多了些。”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沈长笙道:“今早刚猎到的,只有腿上受了伤,养几天应该没问题。”
管事闻言,走过来拍了拍山羊身子,道:“不错,其他地方确实没问题。”
见对方满意,沈长笙心里也松了口。
“早上是四两八钱银子收的,你这只壮实不少,这样吧,五两银子,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不算高,而且入冬后,肉这些都会涨价。
沈长笙提了价:“六两,这只山羊体型不小,而且只伤到腿,皮毛能完整留下来。”
管事看了看,犹豫半响,才道:“这样吧,五两二钱,再多可就不行了。”
沈长笙想了想,这个价格其实跟他想的差不多,管事还算厚道,便点点头,同意了。
怀里揣着五两多银子,沈长笙脚步轻快,盘算着接下来事。
搬出去后,自然不能带着沈阿奶去山上的房子里住,他每天打猎不在家,她一个人没个照应,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还是要住在村子里。
回去跟沈阿奶商议一下,再问问村子里谁有闲置的房子,最好离那家人远些。
正想着,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不是沈长笙吗,听说你打猎去了吗,怎么在这里偷懒?”
沈富贵提着几本书,打扮的人模狗样,他今日休沐,原本是要参加李公子他们举办的诗歌会,但因上次的事,李公子对他有了意见,他被那狗眼看人低的小厮挡在门外。
想到上回那件事,沈富贵就气不打一处,那天本是极有面子的,不仅请了同窗喝酒吃饭,还有漂亮的女子哥儿给他端茶倒水,就连跟他作对的陈兰生都恭维他。
原本一切好好的,就等沈长笙过来送钱,结果等到他们吃完,对方也没来,最后在同窗怪异的目光中,他只能硬着头皮去结账。
结账时,尴尬的发现他的银子不够,在所有人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中,还是李公子给了剩下的钱。
连累同窗一起丢脸,那些人自然是不待见他。
陈兰生那家伙还把这事传到学堂,搞得不少人都笑话他。
想到这里,沈富贵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揍对方几拳。
沈长笙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不见,他不是个多言的人,特别是遇到这种不待见自己,却还想凑上来找麻烦的。
见人没理自己,沈富贵冷哼一声道:“不就是会打猎吗,也没见你挣多少钱,别到时候老太太没钱抓药,你来我家讨。”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沈长笙突然笑了笑道:“那你可要关好门窗了,说不定我过几天就去了。”
“你…哼,你还真敢说,真是不要皮不要脸。”他没想到一向闷不吭声,任他贬低的人会这般说,嘲讽的话到嘴说不出去了。
不过,想到他娘今早说的事,沈富贵冷笑几声,道:“看你还能潇洒几天,到时候去了那地方,可别回不来。”
沈长笙心里一紧,拳头紧握,下意识问:“什么地方,你什么意思?”
见他反应这么大,沈富贵得意的笑了笑,走到一旁卖面条的摊位旁坐下来。
“什么地方,当然不是让你好过的……”
摊主以为客人来人,刚走过去询问,就见对方被个个子格外高挺的年轻人拎着衣领。
沈富贵个子不算矮,还有点胖,却被沈长笙轻松的领起来。
“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沈长笙目光沉沉道。
沈富贵被拽着衣领,跟个小鸡仔似的,气的他一张脸通红。
“就不说,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就不信那时候你还这般神气。”
结果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
只听碰的一声,沈富贵整个人砸在墙上,随即就是他的哀嚎声。
摊主怕被牵连,往一旁躲开,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家的板凳带走。
“沈…长笙,你他娘……”
嘴里难听的话还没说话,又被拽着头发拎起来。
沈长笙阴沉着脸:“说,到底怎么回事?”想到前世服役时的痛苦,他恨不得此刻就将这个罪魁祸首丢进一旁的河里。
“哎哎哎,你快松手,我说…我现在就说。”沈富贵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体型肥胖,平时坐在学堂里,回家也是饭来张口,论打架,哪里会是沈长笙的对手。
沈长笙松开他,此时也冷静下来了,征徭役是在年后,不可能会提前,显然不是这件事,是他太敏感了 。
不过看着坐在地方,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什么由头的人,他不耐烦的踢了对方一脚,这家人又开始打什么坏主意。
有了银子,一切就好办,沈长笙将这段时间的打算告诉沈阿奶,沈阿奶好像并不意外,也同意分开住,只是不肯跟他一起走。
沈长笙劝了好久,她才答应。
他没来没觉得对方是负担,即便重活一世,这个世界,除了父亲,他最亲近的人就是沈阿奶,如今,也只剩下沈阿奶了。
春去冬来,树枝上落叶不知何时起,变得光秃秃的。
外面起了风,几块木板拼接的窗户被吹得不停抖动,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沈长笙走到窗口,干脆将板子卸下来,一旁放着一个破旧的木门,刚好能用来堵住窗户。
虽然不能完全挡住风雨,但也足够了,因为新房子已经租赁好,是郑夫郎帮忙找的,离村口比较远,在山脚那边。
也因如此,那间房一直空着,就怕有山上的野东西下来。
但对沈长笙来说却很合适,既没有远离村落,又方便他去山里打猎,再好不过。
定金昨日就交了,只是沈大柱那边,沈阿奶说她过去说,不想让他参和,但沈长笙不放心,还是打算过去看看。
木板刚卸下来,正想将旧门堵上去,一只白影突然从窗口冲进来,直直落到他怀里。
沈长笙低头就对上一双淡红的眼睛。
萧菟眨了眨眼,想到来的目的,他把带过来的果子放在沈长笙手里,见对方还盯着自己看,四只爪子动了动,突然意识到有点尴尬,哪有过来报恩,却往人怀里钻的,想着就挣扎着翻身下去。
沈长笙手上用了点力气,阻止他乱动,而后将他放在一旁的矮桌子上。
他蹲下来,把刚才对方给的果子放在旁边,又从一个木盒子里拿出同样的果子,指尖点了点,问道:“这些也是你送过来的。”
萧菟眨了眨眼,答案显而易见。
他支棱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的高一点,见其所指,点点头,一对耳朵也像是没骨头一样,跟着晃了晃。
确实都是他这几天送来的,那个大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不吓他了,萧菟就把这些谢礼放在他房间里,想给他惊喜。
沈长笙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要揪他的兔尾巴。
“这些果子就算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说着他从桌角里面,拿出一把干草,轻笑道:“这也是给我的?”
这几日打猎回来,家里只要能放下东西的,就有这些杂草和果子,他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鸟雀要在里面筑巢。
萧菟点点头,不知道有什么问题,还张开嘴巴,吃了几根草给对方看。
沈长笙要被气笑了,将干草拨弄到兔子身上,见兔子还睁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用不到,也不能吃,还有这些果子,以后也不用再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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