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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太奇怪了……”
季知言皱了皱眉。
“她可能确实不可靠，但我也帮不了你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纪清依还是决定说得更明白点，免得让对方抱有一些不该有的希望。
季知言想要什么实在很好猜，是想带江念尘离开鬼牢吧，她在这点确实完全帮不上忙。
“……是吗，那就当我乐于助人吧。反正我没有和那位神做什么交易，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
季知言叹了口气，但还是这么说了。
“在奈何桥旁边的一口泉眼，喝了会怎么样……恢复记忆吗？”
纪清依回想着当时看见的景象，提出自己的猜测。
“……你说的好像是忆昔泉，喝了泉水确实可以恢复人间的记忆。”
“什么样的鬼会被带去喝呢？”
“不记得生前事情的，一般是在人间迷失太久，没有记忆的鬼……因为要带他们去做登记，自己记起来比较方便……恶鬼的话也是要喝的，因为不能让它们忘记自己的罪孽。”
“只能回忆起人间的事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
季知言不知道纪清依为什么这么问。
“只有鬼能喝吗？”
“……诶，这个我不知道，我也只见过鬼喝。”
“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但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呢？”
季知言盯着纪清依的眼睛问。
并不是她突然变得喜欢打探别人的私事，而是对方看起来实在太过不同寻常，很难不让人去好奇，而且她已经回答了自己所知道的，那么再问一个问题也没关系吧。
不过对方要是不想回答，她也不会追问，毕竟那会惹人不快吧。
“我想要想起一些事情，如果喝了也许有用呢？”
“可是据我所知忆昔泉的作用就只是让人想起生前的事而已，而且我不知道活人能不能喝。”
“不，如果只能想起生前的事她就没必要瞒着我了，这肯定有其他用处。”
“她？”
“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那位神吗？”
季知言想了一会直接问到。
纪清依忍不住笑了笑，这人很敏锐呢。
“嗯，你一开始说得没错，她的确不可信。”
纪清依嘴角弯了弯说到。
季知言眨了眨眼，心想着对方虽然说的是指责的话，但是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
第41章 闲谈
时间到了，竹骨司带着哐当哐当的声响进来赶人。纪清依回头看了一眼，江念尘的门没有开，还真是听话，声响那么大不可能听不出来季知言现在还在这里。
是故意的吧，虽然也谈不上纵容，毕竟江念尘确实管不了季知言做什么，不过就算一开始门被关上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不会马上走，江念尘也完全没有阻拦。
纪清依对季知言笑了笑，在竹骨司走进前小声地多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进来的？”
“空墙……”
季知言张了张口，小声说，她还要再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果然，要是走大门的话刚才竹骨司也就没必要一直喋喋不休了，不过既然也没什么惩罚，说明并不严重，为什么会留这样的通道呢……不，重要的是人能走吗？
竹骨司过来了，季知言笑着招了招手，不得已地离开。
纪清依也回了房间。
她打算再等几天，如果闻玙川不快点回来的话，她就要自己出去进行一个人的地府探险活动了。
吃的东西还有，饿是不至于饿着的，只是不好吃，纪清依实在没有进食的欲望，只有饿得受不了才吃点。
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只能全凭自己的感受，到现在为止她只睡了一觉，就当成过去了一天，但想要知道闻玙川在人间待了多久了，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她又敲了敲隔壁的门。
纪清依实在不喜欢被当成烦人的麻烦邻居，但考虑到回答她的问题就是对方的工作，她也就毫无愧疚了。
“现在过去多久了。”
门打开的瞬间，纪清依问到。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地府的时间吗？”
“待在这里没有感觉。”
“我以为鬼会不太一样。”
“是一样的，我只知道待在这很久，但毫无参考，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刚才那位女鬼小姐一般什么时候会来？”
“……一个月来一次，但也没有固定日子，她很忙。”
“在打工攒积分吗？”
“嗯。”
“真是努力啊，她做什么工作。”
“好像是美容吧……我没见过，不太懂。”
“美容啊……”
纪清依想起那些皮肤腐烂，眼球爆浆的客人。
“要先进来坐着聊吗？”
江念尘看着纪清依苍白无力的样子，想起应该多照顾她，于是问到。
纪清依确实也站累了，就跟着进了房间，坐到唯一一张木桌前。
“这里的东西虽然很老旧，但是花纹很精美。”
纪清依摩挲着木桌上的花纹感慨地说。
“是啊，杯子也很漂亮。”
江念尘给纪清依也倒了杯茶。
“外面比这里差得很远，你一直待在这吗？”
“前一段时间才被带过来。”
“是闻玙川带过来的吗？”
“闻玙川……嗯。”
对方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展示了一些力量，所以江念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里只有我们吗？”
“嗯，另外两个房间是空的。”
“为什么鬼牢里面会有这种地方呢……完全不像是关押恶鬼的地方。”
纪清依看着古朴但精致的器具有些疑惑地说。
“……因为是用来关特殊的犯人的，我刚被带进来这里的时候，鬼差说我走运了，这里以前都是用来关押一些神。”
“神？”
“有些神犯事后，为了显得天规有用，会让祂们魂体分离，然后让魂魄进来待一段时间再回天上，毕竟是神，也不能像鬼一样对待。”
江念尘回忆着被鬼差从普通牢房里带过来时和鬼差闲谈了解的信息说。
“原来是专门为了祂们建造的啊……怪不得这么舒适。”
纪清依又感慨了一句，像只是在闲聊，江念尘应了一声，又喝了口茶。
“都有这么特殊的待遇了，那么祂们应该也有特殊的离开通道吧。”
纪清依突然开口，江念尘被茶水呛了一下。
“季知言是从正门进来的？”
“当然。”
“我以为是其他方法呢？毕竟鬼差一直骂骂咧咧的。”
“只是警告她要按时而已。”
“是吗？但我怎么听见了空墙之类的话？”
“……”
“你知道怎么出去。”
纪清依看着对方说。
“……不知道。”
“是吗？但你应该诚实回答，这是你的工作吧？”
纪清依盯着对方。
“这是其中一部分工作，更重要的部分是不能让你离开。”
江念尘语气平缓地陈述事实。
“但是就算你听她的，她也未必能帮你。”
“但我没有其他办法。”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
“她是不可信的人。”
“……”
江念尘没再说话，只是过了一会才说自己要休息了问纪清依还有没有其他事。
真是固执啊……纪清依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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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尘出不了她的房间，这点很容易就看得出来，但是纪清依可以随意地走动，也就是说对方管不了她的探索行动。
另外两个房间关上了，没有钥匙也打不开，纪清依回想起被吵醒时，她打开门看见季知言和竹骨司都站在离开通道右侧的墙壁。
纪清依没有被限制，她可以从通道出去，但会在大门口撞上竹骨司和另一个纸人，这样还是会被抓回来。
但是季知言为什么不走大门呢？既然是可以探视的，为什么要走特殊通道？来过那么多次了应该知道走特殊通道也是会被发现的吧，和大门有什么区别呢……是因为更近吗，比如说“空墙”的通道可以直通某处，不需要从狭窄的道路和雾林那边走那么远绕过来。
纪清依又躺回床上，实在是很舒服，一躺上去就不想再思考任何事，只觉得昏昏欲睡，但还是得继续思考，否则就要被未知的虚无吞没。
忆昔泉啊……如果只是回忆人间的事那就毫无用处，但是从闻玙川的态度来看，她又觉得还是得喝喝看。
空墙……纪清依闭上眼睛想她应该早点问这个问题，这样就能问清楚在什么位置，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影视剧里话说一半就死掉的人物截断了原本近在咫尺的线索一样，真是枯燥又烦人的剧情。
但是谁也怨不了呢，毕竟她前面问的问题也是有用的，非要怪也只能怪探视时间太短。
唉……
叹了口气，躺久了，又困了，纪清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不怎么做梦，但来到地府这几天却梦得很频繁，也许梦里会有什么启示？但她醒来就会忘记一切，梦境毕竟就是这样虚幻的东西，场景总是变幻莫测，剧情也是混乱不堪，除了在醒来以后给她留下疲惫就提供不了任何东西。
纪清依现在又在做梦了，她觉得场景有些熟悉，但她不确定这种熟悉是这次的梦境虚构出的感觉，还是她的确在现实中见过，或是以前梦到过这个场景。
白雾茫茫的一片，是在山里，树冠层叠，郁郁葱葱，光线穿透枝叶，落在地上成了斑驳的光线。
这样的好天气为什么雾气还是这么大呢？纪清依往前走，身体很无力，步伐沉重，走一步雾气退开一点，但永远有一片会挡在前面，永远看不清前路。
直到她觉得累得再也走不下去才看见前面有一个身影，是闻玙川，她只看见一个背影，但是却知道对方是谁。她出不了声叫人，只能缄默地张了张口。
场景又变换了，她坐在一个竹屋里，外面没了太阳，变得阴雨绵绵，突然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给她端了杯热茶。
闻玙川？看不清脸，但纪清依还是凭感觉这样想着，什么啊？这什么古风装扮……
纪清依看着对方在面前晃来晃去，好像也说了些话，但是她听不见也看不到口型，不知道在说什么，雨声越来越大，场景变得越来越模糊，纪清依觉得眼前在慢慢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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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纪清依被吵醒，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门前。
“怎么了？”
纪清依打开门，看见一张惨白的纸人脸。
“奉命查看你的情况，免得出事。”
怪异尖细的声调从表情不变的纸人身上发出来。
“你多久来查一次？”
纪清依有些疑惑地退让开。
“三天。”
原来已经三天了啊……
“你为什么这么听她的话？”
纪清依靠在门边问。
“你说无相神大人吗？”
“……嗯。”
什么无相神？虽然完全没听过，不过还是装成知道的样子比较好。
“无相神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地府的鬼都怕她。”
不愧是主动告诉江念尘这里房间原本用处的鬼差，随便问两句就会说出更多线索，大概是看鬼牢实在太无聊了，遇到个能说话的就想多聊几句。
“哦，因为她能杀了你们吗？”
纪清依想到闻玙川说的杀鬼铃，但她现在还没找到那东西也能吓唬到鬼吗？纪清依还以为之前这些鬼怕闻玙川，纯粹是因为闻玙川总喜欢搬出那位听起来很厉害的云生神女……哦对了，闻玙川还说过她有云生神女的剑……总之就是狐假虎威对吧。
“鬼本来是不会死的，但她能让我们非常痛苦的灰飞烟灭。”
竹骨司叹息着说。
“这样啊……是因为云生神女吧。”
“……唉，她拿了云生神女的东西就喜欢吓唬我们，明明云生神女……”
竹骨司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一样，一瞬间闭了嘴，没再说话，只是带着哐当哐当的钥匙在屋里检查了一圈，认真记录纪清依吃过的包装有多少。
纪清依认真看了看，对方腰间还有个水袋一样的东西，鬼差也会渴吗？
“让你堂堂鬼差做这种小事，她真是太看不起你了。”
“是啊，”尖锐的声音好像也有些气愤，但马上又警惕地说，“别套近乎。”
“没有套近乎，就是好奇地府不是不受天界管理吗？你们就甘心被她使唤，没有反制她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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