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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玙川沉默了一会得出结论。
“那你在这等着，别再进去了。”
纪清依说到。
“万一我们一起可以事半功倍呢？”
“……根本就不可能彻底除尽，只能暂时镇压，也就是说来多少人都没有区别。”
“那就是说在煞烬全被杀死又还没活过来的一瞬间是可以打开裂隙，离开玄烬墟的。”
闻玙川一副沉思的样子说。
“……随便你怎么想。”
纪清依懒得再说，她打算继续往深处走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什么，于是马上抬起手向着石壁通道里面挥出一击，距离不过几米的地方一瞬间发出了惨叫，但那东西还没被消灭，纪清依皱眉想着又耗了一道神力，那个黑色一团的东西突然变得软趴趴的，蠕动着爬向外面。
“反正这里也不安全，我还是跟着你吧。”
闻玙川对纪清依说。
现在已经不是生气的时候了，纪清依只好随便答应了一句。
按理说只要找到一个适合她释放神力的地方，净化完所有煞烬，让它们暂时消失就够了，那样的话闻玙川也就可以出去了……纪清依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往里走去。
闻玙川幻化出杀鬼剑和杀鬼铃紧跟着纪清依。煞烬是杀不完的所以才会有来无回，煞烬全部死去的时刻真的存在吗？她不知道，这只是安慰纪清依的说法，虽然这个安慰也没有实际用处，但至少能让对方别再那么幽怨地看着她……
往里走了一小段路就走出了通道，到了一个开阔的场地，纪清依还没看清这个场景里有什么，马上就有一群煞烬扑了过来，乌泱泱一片挡着视野，纪清依马上释放净化之力打伤了几只，闻玙川也用剑劈碎了几只，但那些黑色的物体仍然源源不断涌来，被纪清依打倒在地上的那些还能多躺一会再重新站起来，被闻玙川劈开的那些则是马上化为黑雾又牵连着重新凝聚在一起。
根本杀不死，闻玙川就不应该来。纪清依皱眉想着又一道神力劈去，这样下去两人迟早力竭而亡。
闻玙川突然地摇起杀鬼铃，纪清依听着阵阵铃声觉得有些头疼，但那些煞烬好像一下被吸引了，涌来的都凝聚在闻玙川周围，但又没有靠近好像是在惧怕杀鬼铃，纪清依直接大范围地释放净化之力，那些煞烬一瞬间烧起来一般，惨叫着趴到地上，原本不受闻玙川攻击的煞烬也变成有实体一般，突然碎成了一块块，不像刚才被她劈后只是化成一阵雾散开。
“先躲一下。”
闻玙川说着趁四周的煞烬都成碎肉块的时机，抓住纪清依往回跑，两人又回到刚开始通道，那些煞烬没有追进去，只是留在洞口徘徊着，发出阵阵嘶鸣。
第56章 树
“你打算怎么办？”
纪清依问闻玙川。
“……你留在这？”
闻玙川小心翼翼地问。
“做梦。”
纪清依毫不犹豫地说。
“……那就一起吧，”闻玙川叹了口气，“我先把它们变成实体，再杀。”
“嗯。”
纪清依刚点了点头就听见洞口传来什么东西趴在地上蠕动，黏黏糊糊的声响。
两人走向洞口往外看去，刚才被劈一地的碎肉块全都向一个方向蠕动着，黑色的液体黏连起它们的身躯，马上又变回了原样。
“……真恶心。”
纪清依看得有些反胃。
“等等，那些黑色的应该是它们的血，别碰到。”
闻玙川看纪清依要走出去又拉住对方说到。
“你沾到了？”
“一点点。”
纪清依发现闻玙川有些不自然的左手，她马上抓过来查看，在闻玙川左臂上，原本白色的衣服穿了个洞，像是被溶液腐蚀的，纪清依摸着布料还有点湿，扒着衣服口子看了看，里面的皮肤像被烧伤了一样，纪清依闻到点焦味。
“你应该直接告诉我。”
纪清依说着往伤口施法，听见闻玙川发出嘶的一声。
过了会伤口上烧焦的皮被净化掉了，但还不能马上恢复，只能等它一点点重新长出来，现在能看见红色的皮下肉。
“更疼了……”
闻玙川可怜地说。
“至少没再扩散……”
纪清依看着红色的伤口沉默了一会移开视线说到。
但现在并不是上演情景喜剧的时候，煞烬马上又向着洞口冲来，两人只好又开始了战斗。
过了一会，她们四周又落了一地的碎肉，肉块上还环绕着黑色的雾气，很快又会重新黏连在一起，纪清依数了数大概六秒的时间它们就能恢复。
纪清依在煞烬倒下的间隙，认真观察着这个空间。
空旷的场地中间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四周，除此之外，周围被一片漆黑的虚空包围，没有墙壁、地面或天花板，但也不像真正的宇宙那样浩瀚无边。
一个被黑暗虚无包裹的巨大洞穴，纪清依得出结论。
她看向微弱的光源，那里有个石台，石台中间立着一棵树，树干很粗，树枝扭曲着伸向黑暗的虚空，枝干间偶尔会流过一丝微弱的荧光。
树根盘踞在石台上，最后又垂落到地面，纪清依顺着看去才发现原本在地上的凸起不是地面坑洼，而是那颗树的根。
“我要去那里。”
纪清依指了指高处的石台，处于这个空间中央的石台无疑是一个适合她释放神力净化所有煞烬的地点。
“好。”
闻玙川应了一声，同时劈开一只冲来的煞烬。煞烬的黑血又溅起来，落了几滴在她手背，又是一阵灼烧。
“你别杀了。”
纪清依冲闻玙川说完，又挥了一道力量，把周围的煞烬击退，被她净化的煞烬不会溅血，而是变成软趴趴的东西在地上蠕动，或者坏死在原地，虽然过一会那些东西又会重新恢复原本的样子，但总比闻玙川会伤到自己的打法好。
“我尽量。”
闻玙川应着，实际上也没有减少杀敌的动作。
煞烬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像是潮水一般涌来，还真是麻烦，怪不得会说是来送死呢……一个人也是死，两个人也是。
反正有限的人数内没办法全部杀死，所以只要让一个人进来持续不断地杀，镇压住一部分也就够了，就这样直到力竭而亡，随后又能勉强压个百年，等到快要暴动之时，又让新人来送死。
就像是献祭一样，她们就是倒霉的祭品，纪清依叹了口气。
往前走了一段，马上变成腹背受敌，她们只能背靠着各负责一面。
一群煞烬飞来，纪清依马上施法净化，但手腕还是触碰到了其中一只，皮肉马上生出一阵刺痛，像在被腐蚀着。
只是这样碰一下都这么严重，纪清依有些无力地想怎么可能出去呢？别说出去了连想要一刻安宁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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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烬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涌现，像是一团团扭曲的黑雾，融进了虚无的黑色，看起来像无数个影子，扭曲得看不出形状，纪清依和闻玙川轻易地把它们杀死，但它们却又不断溃散重组，死了又复活。
实在太多了，从四面八方飞来，头顶上方也压着一大片，纪清依觉得自己像在一张巨兽的口腔里，马上就会被咀嚼吞咽至腹中。
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东西好像不知疲惫一样，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并不难打倒，只是没办法彻底清除。
纪清依已经因为重复的动作，和一直的警惕有些疲惫了，奇怪的是她没感觉身体里的力量被消耗，难道是因为她还没有使出真正的净化之力吗……纪清依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如果那样做了她就会真的去死，虽然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到了这个地步反而产生了恐惧。
……
不，别怕，这就是你的命。
纪清依逼迫自己这样想着，她们距离石台越来越近了，纪清依用神力斩碎了一只从上面扑来的煞烬后，紧紧地盯着四周，找着可能飞到上方的出口。
又杀死了一大片，纪清依终于在一瞬间找到机会，马上越过那些煞烬飞向了石台。
闻玙川见纪清依飞上去了，也没有了顾忌，直接把周围的煞烬全部砍死。
但煞烬溅出的黑血没法全部躲过，最后除了溅到身上的，还落了一道在她脸上，皮肤马上开始烧起来，她觉得自己可能就要熟了，甚至闻到了烤肉味，密密麻麻的痛一瞬间布满全身，但她还是强撑着也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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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依站在了漂浮的石台上后，才看见树下散落着骨头。
这是一具完整的尸骨，苍白中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像是被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共同侵蚀，骨节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却没有彻底断裂，指骨以扭曲的姿态蜷曲着，像是临死前还在拼命抓握什么。
“师傅……”
纪清依突然听见闻玙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回头一看，看见对方下颌处的皮焦了一道快延伸至眼睛的痕迹。
煞烬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攻击，它们只是环绕在石台以外，却没有扑进石台内。
闻玙川走上前去，蹲下垂眼看着那具尸骨的蜷缩的指节。
阔别多年的重逢是如此难看的场面，让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抓着杀鬼铃吗？”
纪清依的手扳过闻玙川的脸，心疼地抚摸着对方脸上的痕迹时问到。
“是。”
闻玙川抓住纪清依给她疗愈的手。
“那剑和铃铛是怎么回事……”
纪清依停止了疗愈，她看见闻玙川疼得皱眉，那一小块烤焦的皮掉了下来，只剩肉，纪清依不敢再碰。
“师傅离世以后，杀鬼剑和杀鬼铃都流落到了人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闻玙川说着，她还是抓着纪清依的手没放。
“……是吗。”
纪清依轻轻应了声，沉默了一会。
“这是你恨祂们的理由吗？那些上神。”
“嗯，我恨祂们的理由。你也是。”
闻玙川转向纪清依说。
恨啊……纪清依没再说话，虽说这样的问题现在已经不值得去探讨，但她还是忍不住想着，她好像并没有恨……硬要说也只是恨祂们把本来不想干的闻玙川扯进来，但又好像是闻玙川自己跑过来的……不，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说到底也确实是祂们害的。
如果愿意找其他方法的话，如果愿意付出更多资源的话……但那实在太不划算了对吧，哪有逼纪清依一个人来除煞性价比高。纪清依这样想着好笑地叹了口气。
她又觉得自己实在太会自娱自乐，这种时候还能逗笑自己，真不知道应该感到庆幸还是可悲。
微弱的荧光流淌在枝叶的脉络，巨大的神树似乎仍然有着生命，但这个空间确是死的，只有魔物死去化成的煞烬留在这，其余的一切都会被吃掉。
“你说不定能出去。”
她们都沉默着，四周只剩下煞烬撕心裂肺的嚎叫时，纪清依突然这么说。
纪清依想要站起来，但闻玙川还是抓着她的手没放，只是直直地盯着她。
“你看啊，你师傅在这她肯定不希望你也留在这……”
纪清依语气轻松地笑着说。
“我不想再让我在乎的人死在这里。”
闻玙川执着地盯着纪清依说。
纪清依的微笑马上僵住了，她又张了张口试图说出点什么，但却觉得嗓子又哑又痛，沉寂了一会才发出一点声响，她脸色装不好看，但又实在不想哭，努力地挣扎了一会，眼眶还是有点热。
“反正，你也没有让我出去的方法。”
纪清依轻声说。
闻玙川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觉得身上的刺痛加剧，她嘶了一声，松了手，纪清依就马上抽了手站了起来。
“你看，你也无话可说了吧。”
纪清依俯视着身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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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来的神树长久地屹立于此，纪清依背靠着树干，她打算再休息一下，恢复好力量就开始净化。
闻玙川没有再说话，只是守在她身边，她身上沾了煞烬的血，只有手心是干净的，但纪清依看起来很疲惫，她不想再打扰对方，于是也不敢触碰。
纪清依昨晚一夜都在闻玙川编的故事里沉浮，没有好觉，刚刚又杀了这么多煞烬，她突然觉得有些困了。
微弱的荧光环绕着枝叶脉络，纪清依看见它们在树的身体里循环流动着，好像蕴藏着什么力量，看着反复流动的光，纪清依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渐渐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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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清依终于醒过来，她突然感觉身体里流动着原本没有的力量，回头看向神树，那上面已经没有了荧光。
“你终于醒了。”
闻玙川站在她身边，看见她醒过来笑着说。
纪清依发现对方脸上的皮都恢复好了，那张脸又变成原本漂亮的样子。接下来还有更值得她开心的事，她听见闻玙川说。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
第57章 终局？
纪清依回头看向身后，她不知道为什么，但突然脑中出现了一个称呼，神树。
是这样吗？这颗树不是吞人的树而是救人的树吗？她把手贴上树干，手心摩挲着粗糙的树皮，她的确感受到了一种力量，而且那种力量已经有一部分流淌在她的身体里。
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吗？纪清依有些迷茫地想着，她看向巨大的神树，那上面已经没有了流动的荧光，好像已经全部传输给了纪清依一样。
“我们可以走了。”
闻玙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清依缓缓地回过头去，原本环绕在石台周围的煞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坠落在地面。
纪清依走到石台边缘，俯视着石板地面，纵横交错的树根变成活物一般，纪清依看见它们在地上扭曲蠕动着，缠住了挣扎煞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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