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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习以为常对方的存在
裴今烁在内心轻叹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轻轻递到陆君岚前面放着。
女孩原本固执地不想接他手里的纸巾，奈何鼻涕泡已经在鼻腔打转，只好一把拿过面前的纸巾，拆开来用。
“现在看清他的嘴脸之后，还喜欢他吗？”裴今烁往后仰靠，偏过头看向正在擤鼻涕的人。
陆君岚把纸巾团成一团，顿了几秒后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能继续喜欢下去了，我又不是机器人，这个世界上远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
“你看你这不是想通了吗？”
“但是一段失败的暗恋还是好让人难过啊。”
陆君岚吸了吸鼻子，话里带着遗留的哭腔。
“也不用太难受，在开始以前你看清的他的本来面目，这总比在一起之后才发现来得强……再说了，你总要向前看的。”
裴今烁把视线投向远方，茫茫的夜色里，除却路灯带来的光辉，其他的一切都隐匿在黑暗里。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人总要陷入低落情绪好一段时间。陆君岚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陷入难过的情绪之后，难以离开泥潭。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去休息。临走前，陆君岚还和裴今烁保证，“以后要是我哥对你不好，你就来投靠我。”
对此，裴今烁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你怎么知道你哥会对我不好？”
“他那个万年铁树怎么可能开花啊，显然是受人所托照顾你咯，他要是不理你，你就来我那找我玩哈。”
也是小女孩心性，经过白天的交流之后，陆君岚对裴今烁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好，我记住了，休息吧，有空回来吃饭。”裴今烁没什么意见，常常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走动一下也不是什么坏选择。
录制结束意味着裴今烁的工作也就到这里，夜已深了，明天才能启程回去。出来几天没有看过书，这让他怪想念的，不看点什么总觉得心痒痒。
陆晏则这时候也刚好休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从前和现在相同的时刻有很多，但却觉得有点不习惯。
裴今烁只是住了一小段时间，他就已经习以为常对方的存在，看着他房间没亮灯还以为他还在外面看书。
一恍惚才想起来他到外面录节目，按理说生活回归到原来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变化才对，陆晏则居然会觉得有点无聊。
那个书呆子不在，别墅里又安静下来，连林妈也念着两天了怎么还不回来，没人陪她聊天，她也无聊。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陆晏则刚洗完澡倒在床上，不想工作，于是睁着眼看天花板，不如打个电话？
说来好笑，自从裴今烁出门之后，他们甚至没有联系过，唯一提到他的消息，还是从陆君岚那里。
“在忙吗？”
裴今烁趴在床上玩消消乐，对他这个小古板来说，这种简单的益智游戏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只是没想到弹窗里出现了陆晏则的信息。
怎么突然来找自己？难道家里有什么事？裴今烁直觉认为是陆晏则有事才找他。
于是就退出了游戏界面，打开聊天框回消息。“在休息，怎么了？”
下一秒，对方的电话对拨了过来。裴今烁有点惊讶，但还是按了接听，只是普通的语音电话，也不用纠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没教养。
“喂？晚上好啊，是有什么事吗？”见对方不说话，裴今烁只好先打个招呼。
“没什么，是明天回来吗？”陆晏则有些懊恼，他想着打个电话，下意识就拨过去了，其实连要说什么都没想好。
“是明天，李然和我一起回来。”裴今烁有问有答，趴着不舒服，他又换了个姿势，仰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会下雨，小心一点。”
“知道啦，李然也和我说过，让我带好伞。”夏天要到了，在那之前，总会有几场沉闷的雨，或许这是季节更迭之前一场盛大的仪式。
“这两天怎么样，有去玩么？”
陆晏则没话找话，林妈就是这么叮嘱他的，说裴今烁难得外出几天，让他一定要打电话关心，免得对方有事都不敢和他说。
裴今烁自然是说没有，来这里的时间不多，一半的时间都在路上，哪有闲暇时间去玩，“你妹妹还挺有趣。”
“哦？这怎么说？”陆晏则来了兴趣。裴今烁就把今天的事情简单交代一番，最后还补一句“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噗嗤……你的大道理倒是多。”陆晏则成功被他逗笑，连带着眼睛都盛满笑意，说出来的话都是愉悦的。
他的心情隔着手机传达到裴今烁的耳朵里，让他也不由自主弯了弯嘴唇。
“我也觉得。”裴今烁倒是不谦虚，直接应承下来。
又聊了几分钟，无非都是简单的一些话题，也没聊什么重要内容。
一天下来，裴今烁确实也累了，没几分钟就打了个哈欠，手机另一头的陆晏则也听到了动静，让他早点休息，先挂了电话。
“晚安，明天见，陆晏则。”
裴今烁又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困得有点神志不清，这一次又直呼陆晏则的名字。
“嗯，晚安。”对此，陆晏则表示很受用，挂了电话之后嘴角的弧度也还没下来。
难得的，对于明天的到来多了一点期待。
*
今日一大早起来，裴今烁就觉得沉闷。果然，拉开窗帘一看，外头的雨帘细细密密的，天空也是灰蒙蒙的，无端的让人不舒服。
不过因为雨势不大，对出行的影响倒是不大，他和李然还是按时到了高铁站，准点出发回去。
京城也在下雨，雨天出行不方便，林妈老早就在家里候着裴今烁回来，一大清早她就问裴今烁什么时候到，她提前去菜市场买菜，做点他爱吃的。
回到锦绣半山的时候，雨停了一小会儿，李然帮裴今烁把行李送进去之后又马不停蹄回到公司，尽管裴今烁让他留下来喝杯热茶再回去，李然还是选择拒绝。
“再不回去大老板都不认识我咯～哈哈，其实是有材料有问题，我得回去帮忙。”他挥挥手就回到车上，驱车前往公司。
第29章 不劳烦陆先生挂心
裴今烁也不继续待在门口，转身回了别墅。
林妈立刻端出她昨天烤的的小蛋糕，“小烁，这两天你不在，我又做了新口味的蛋糕，是开心果薄脆的，快去换身干净衣服下来试试味道怎么样？”
“好。”裴今烁心中一阵暖流涌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从外头回来，家里有人对他嘘寒问暖，好不温馨。
只是，那毕竟已经是过去式。思及此，裴今烁不可避免在内心重重叹气，终是物是人非。
林妈新开发的点心确实好吃，他没忍住多吃了一个，吃的有点饱。幸好离晚饭时间还有一小段时间，正好外头下着雨，正好可以舒舒服服窝在躺椅上看书。
陆晏则回来的时候裴今烁还是在躺椅上看书，林妈见他淋着雨回来顿时着急忙慌拿来干毛巾给他擦头，“这怎么回事，不是带了雨伞吗？”
“雨伞借给李然拿回去了。”
一旁看书的裴今烁也听到动静，趿着拖鞋走过来。
陆晏则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他走来的方向，他身上穿的是宽松的家居服，看起来有些慵懒。不用问都知道他又是窝在角落看书看入迷，而且还是半躺着看的，脖子那边有躺椅的压痕。
“陆先生，晚上好。”
“嗯，回来了？”陆晏则不动声色打量对方，还是一样瘦，身体好像都不会长肉一样。
“下午到家的，你……要不要先上去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在他打量裴今烁的时候，裴今烁也在看他，现在外头的雨下大了，陆晏则的衣服湿了大半。
陆晏则也是这么打算的，把毛巾交给林妈之后他就先上楼洗了澡。等洗好澡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吃饭。
饭桌上，两个人还是安静吃饭，裴今烁势必要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贯彻到底，其实因为不知道和陆晏则说什么。
陆晏则眼看裴今烁差点就要把脑袋埋进碗里，无奈出声：“你是要把碗也吃了吗？”
裴今烁鸵鸟似的把头探出来，继续往嘴里扒饭。“碗太硬，我吃不动的。”
……有被笑到。
一时间陆晏则都不知道是说他太笨还是太可爱。“吃点肉，太瘦了。”
“您也吃。”裴今烁表示他努力了，只是可能身体吸收不快，这段时间他吃的也不少，只是没见体重上涨。
公司还剩了一点事没处理好，吃过饭陆晏则又一头扎进书房，裴今烁消食之后就窝在房间里看书，打算等时间差不多再洗漱休息。
十点，陆晏则还是没有回房，裴今烁洗完澡把脏衣服都放到了洗衣房，然后慢吞吞走回房间。
雨势一直不见小，哪怕是在房里也能听到外头哗啦啦的雨声，四月的末尾已经到了，这月末的雨声势浩大，好像要把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洗刷干净一样。
裴今烁算不上喜欢下雨天，从前对天气无感，那件事之后，便不太喜欢雨天。
电闪雷鸣的暴雨还是温润的和风细雨他都不太喜欢，阴沉沉的天气和昏暗的牢狱一般无二，对上湿黏的雨水，更是难受。
裴家上百人的哀嚎也碎在雨里，血水混着雨水，颜色却没有淡，鲜红的水还是血把大片的土地染上色，赤色见得多了，连带着天上落下来的雨水也变成鲜红。
他靠在半开的窗边数着窗棂边上不断下落的雨滴，一点、两点、三点……多到数不清，和那时的人一样，多到数不清了。
只是看还不够，裴今烁动了动沉寂在身侧好一会儿的右手，伸手去接雨水，一点、两点……冰凉的雨水滴下来，落在手掌心，沿着手掌的纹路一路下滑，接也接不住，注定要归到天地。
已经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陆晏则终于开完线上会议回来。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还是寻来了裴今烁的房间，左右两个人也就一墙之隔。
“怎么？你还有接雨水的癖好？”
一直到听到有响动，裴今烁才转过头来，侧过身，半张脸对着陆晏则。“没有，只是在发呆罢了。”
对着下雨天敞开的窗子发呆？陆晏则自知自己不太应该多嘴，但还是提了。“风大，别着凉了，家庭医生也没有这么闲。”
“我知道，不劳陆先生挂心。”裴今烁收回视线，不咸不淡回了一句，他实在是提不起聊天的兴致，心脏沉甸甸的，闷着不透气。
眼前人的背影看起来萧瑟，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闷，这是怎么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过问太多私事。
“随你。”陆晏则看没事就打算退出了裴今烁的房间，只是还没等他抬脚离开，窗外一道响雷就率先划破了天际，银白色的闪电直直在夜空中劈下，声音大到听起来很刺耳。
雷声一响，陆晏则的视线几乎就锁定在裴今烁身上，他背着窗，自然是没看到黑色巨幕下的闪电，只是，没看错的话，他的身体刚才好像抖了抖。
陆晏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累了看错，但裴今烁刚才一闪而过的紧张，他貌似应该没有感受错。“裴今烁？”
已经好久没有听见这么刺耳的雷声，裴今烁只觉得冷汗都要冒了出来。
那时的雷声同现在一般，声势浩大以至于天地间其他人的嚎叫都被掩盖，雷声过后，剩下的只有惨绝人寰的尖叫，以及一地的鲜红。
见人白着脸不回话，陆晏则心头一紧，朝着他走近两步，又一次叫他，“裴今烁？怎么了？”
“嗯！”裴今烁这才直愣愣的抬起头，眼里的紧张和恐惧被陆晏则尽收眼底，他现在的状态用惊弓之鸟来形容完全不过分。
“怎么了？是不是怕打雷？”见他脸色确实不好，陆晏则把原本打算说出来的这么大人还怕这种东西这句话咽下肚，他忘了，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裴今烁。
“没，我不怕……”怕字还没说完整，又是一道惊雷劈下，裴今烁这下不继续说了，他确实害怕，怕的却不是雷鸣，而是裴家上百人的冤魂。
第30章 怎么睡着也能哭
这雨夜终究是不平静，裴今烁把心底的沉闷压下，抿了抿唇，默了几秒等雷声的余韵完全散开之后才开口。
“还好，我没事，只是雷声太大了。”
“好。”陆晏则看他白着脸佯装淡定，心下有些异样，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事，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又能怎么办，只能不放心的又补了一句，“要是实在是怕，你再来找我。”
裴今烁不明白为什么陆晏则认定他在害怕，可能是自己看起来状态确实不好，既然对方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他也应该先礼貌答谢。“谢谢，您先休息吧，我没关系。”
雷声暂时停了，裴今烁也得以喘口气，陆晏则见他坚持就只好先出去，走之前还看了眼他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雨还在下，漫长的雨恐怕要持续一整夜，裴今烁躺在床上却一点都睡不着，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小小的雷声，又或者是记忆里的雷声，总而言之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好几天不做噩梦，那段记忆暂且被抛之脑后，这让人不舒心的天气终究是唤醒他不愿意回忆的那段记忆。
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裴今烁盖着薄被，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刻意不回想那时的场景，强行让自己清空杂念，尽快入睡。
只可惜效果不大，迟迟不能入眠。正难受，一道闪电的轰鸣又降临在窗外，夜幕中闪烁着好几道白光。
他想，他是睡不着了，房间空荡荡的更让人难受，不安的感觉无比强烈。
做个胆小鬼……不丢人吧？
裴今烁如是想，原本不想去找陆晏则，只是现在自己一闭眼就是一具具无头的尸体，又或是受车裂之刑惨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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