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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人直接越过吹风机收纳的地方走过来，陆晏则适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不吹头发？”
“嗯，有点吵，吵得耳朵疼。”裴今烁只好解释，以前头发也是自然晾干的，现在也差不到哪里去。
“随你。”陆晏则也没有多事到劝别人一定要使用某种东西，可能对方确实不习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所以，你要和我说什么？”
整件事的经过不算多，裴今烁只是费了些时间就作出了解释。陆晏则也对这件事有了大致了解。“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明天去见一见那位老先生。”裴今烁没有更好的办法，但他也不难猜到对方不愿意合作有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需要帮忙么？”陆晏则只是礼貌问一问，实际上他对古董鉴赏这一行业确实一窍不通。
裴今烁摇了摇头，他总不能让陆晏则去帮自己谈生意。“没什么，只是要麻烦司机明天送我一趟。”
算了，总不能让他真出了什么事。
陆晏则承认自己确实不看好裴今烁，这位和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几乎没区别的大少爷，能有什么能力和现在发展势头正好的通运拍卖行抗衡？
以卵击石罢了。不过自己作为他的丈夫，还是得找个人跟着他，以免到时候这位大少爷吵不过对家，一时怒火攻心，万一突发恶疾也能送到医院及时就医。
“我叫李然送你。”
“嗯？谢谢你，又麻烦了。”裴今烁投去感激的一眼，眼神里的真挚叫陆晏则看了个真切。
嗯，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比较好，陆晏则慢慢的弯了弯唇角，笑意一闪而过。
裴今烁错过了这一幕，他正扭头看向不远处没关上的窗，外面的树叶被过往的风吹得沙沙响，周围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这浅浅的沙沙声。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裴今烁自顾自地继续擦头发，打算回到自己那一方小天地。临到关门的时候，还探头朝外说了句，“陆先生，你也早点睡哦。”
又叫陆先生。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他喜欢什么就什么吧。陆晏则不多纠结这种小事，给李然发了信息让他明天跟着裴今烁，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也关灯翻身上床睡觉。
裴今烁坐在椅子上发呆，手机摆在不远处的位置，上面还停留着那一位何先生的介绍。喜欢古玩、喝茶，也讲究礼仪……那明天见机行事。
已经过十二点一会儿，裴今烁实在是没有耐心等头发干透再躺下，他已经连打了三个哈欠，眼角也溢出了一点泪水。只剩下发尾那地方还不是很干，这样睡应该没问题的吧？
有问题也不会怎么样。他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安慰自己，然后躺进了柔软的床铺。
可能是太累了，今天难得没有做噩梦，只是睡得也不深，心里有事挂念，再怎么样也睡不熟。
……
天亮不久，蜷缩在床上的人就慢慢睁开了眼睛，房间没有拉窗帘，所以可以透过窗看到外面白茫茫的天色，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天边泛着鱼肚白。裴今烁挣扎着坐起来，抄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五点半。
时间太早了。于是他又把手机放回去，身体利落一倒，头又陷进了柔软的大枕头。
实际上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起来总感觉头有点昏沉沉的，虽然昨天是睡晚了一点，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吧。昨天难受的肚子是没问题了，只是不舒服地方转移到了头上。
裴今烁侧着身叹气，这身体的体质实在太差。从以前的记忆来看，这位原主人一点功夫都不练，嗯，也就是现代人常说的运动，身体当然不硬朗。
等状态再好一些，这锻炼的事情肯定要提上日程。裴今烁揉着额角，果然是睡不着了，来这里之后，总是睡不深，稍稍有一点动静都会惊醒，要么就是辗转反侧的噩梦，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找上他。
回笼觉睡不成，但是出去极有可能像昨天一样吵醒另一位房客。裴今烁不是明知故犯的人，索性拿出手机看里面的新闻还有一些娱乐视频，权当是为了融入这个社会。
七点，听到外面有动静之后，裴今烁才敢轻手轻脚打开门。陆晏则正好在换衣服，大半个背部裸露在裴今烁面前。吓得裴今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体，结果没把握好幅度，身体直接撞到了门板。
这么大的动静，陆晏则自然也感知到，他无可奈何转身，果然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在揉着肩膀的人。“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撞到了门。”裴今烁总不能说自己又撞上人家的裸背，不好意思。
“冒失鬼。”陆晏则不由得好笑，算算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一惊一乍。
裴今烁被这个称呼定住了身体，眼眶有一瞬间的温热。和母亲常常的称呼一模一样，当这个小名不再由母亲的口中说出，再听到还是会难过。
第13章 告状小能手
不难看出裴今烁的表情不对，刚才的话让他不舒服？
陆晏则开始思考自己的玩笑话是否太过分，不免又看了几眼裴今烁，他看起来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怎么了？不舒服？”
“头有点晕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裴今烁表示没什么大事，陆晏则一听这个回答就不自觉的蹙了蹙眉，“下次吹干头发再睡觉。”
这个原因有这么显而易见么？裴今烁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陆晏则看他那副样子也知道这人多半是不太会照顾自己，在心里叹了口气之后决定让林妈好好盯着他。
就冲林妈这念叨的性子，有他受的。陆某人打定主意要去告状，他出面训人可能不太好，这个大舞台属于林妈。
“你去洗漱吧。”
“好。”此刻去洗漱的裴今烁全然不知，某个人打算把他卖了。
换好衣服一下楼林妈就迎了上来，“小烁，你怎么不吹头发就睡觉了吼，万一老了风湿怎么办，还有啊，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你的胃又不好，总不能以后老了落下一身毛病……”
……
不用多说，林妈又没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罪魁祸首的指向性过于明显。
裴今烁只震惊了一瞬，很快就愤愤的瞪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某人，对方也正好抬起头，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可恶！
下一次绝对不能告诉陆晏则自己闯了什么祸，这人怎么和自己二姐一样，都是大嘴巴。
对于裴今烁的心理活动，陆晏则一概不知。除了觉得一点点的幸灾乐祸，也感觉裴今烁现在的样子生动多了，林妈的战火也终于不只是面向他一个人。
第一次觉得家里多一个人也不错，至少不止自己一个人总是被叨叨。
吃完早餐，陆晏则先一步去上班，裴今烁在客厅等李然过来。也没等太久，李然在陆晏则出门不久就到了。
“裴少，今天要去谈生意？”李然对今天要做的事不太了解，陆晏则一个命令他这个牛马就过来了，老板只说了送裴今烁去谈生意，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差不多，路上和你说。”裴今烁拿起手机就出门，他今天穿长款的青色衬衫，领口上还绣着竹叶，搭配了一条黑色裤子，整体是新中式的打扮。
把这件事简要同李然说了个大概，对方手握方向盘，也没提什么意见。李然对这方面的事情不了解，但也大概能猜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通运拍行这两年的势头要比鉴古拍行确实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碰上这样的对手，不是一般的棘手。
李然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现在裴家的拍卖行是什么样大家也心知肚明。裴今烁能不能有能力挽回这笔生意，想来有不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赵宇在咖啡厅等了一会儿，作为裴文忠的得力助手，面对这件事的发生他必然不好受。
然而，何老先生或许会卖裴文忠一个薄面，但是这位不学无术的裴家少爷，他老人家未必看得起。
这种辈分的人总有点心高气傲，何老也不例外。
这幅画之所以选择出售也只是因为自己的藏品太多，确实要整理一批出来变现。原本他也没打算交给鉴古拍行，只是赵宇先上门来谈，他觉得说得过去也就答应了。
结果现在裴文忠倒下，何老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按照原本的约定走流程。昨天晚上赵宇来联系他的助理，说小裴总想和他谈一谈。
何老本来不打算答应，不过赵宇还是把他说动，今天早上见一面，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
裴今烁到咖啡店的时候，赵宇正搅拌杯子里的咖啡发呆，他是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应该四十出头，跟着裴文忠也有很长一段时间。
“赵助理？”这身体的原主人见过赵宇的，所以裴今烁想要认出赵宇并不难，很快就在脑海里检索出了这个人的样貌。
“是我，小裴总。”赵宇直起身，等他看清裴今烁的时候稍稍有点惊讶。
原因无他，面前的人给他的感觉不如从前那般多病气，面色不再苍白，反而有些红润，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不像以前那般怯弱，取而代之的是从容。
“走吧，你带路，这里离何老的宅子不远吧？”
裴今烁没有坐下来叙旧的想法，时间不多，早点解决比较好。
赵宇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在出发以前，他的视线先落在了裴今烁身后那位年轻人身上。“这位是？”
“陆先生的助理，今天借我当司机。”裴今烁只是简要解释，而后就侧过身让赵宇先行一步。
“原来是陆总的助理，幸会。”赵宇礼尚往来打了个招呼，带着两人出了咖啡店。
宅子的距离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不难看出何老对中式建筑情有独钟，宅子里面的设计大多都仿制苏州园林的构造，家具都是木质的，使用的灯具和其他摆设无一不是中式风格。
这让裴今烁有点恍惚，尽管这里的设计和自己以前居住的地方不相同，但在这样现代化的城市里，见到这样与众不同的设计，还是觉得怀念。
“客人来了。”何老的管家在大门接待处候着，“何老先生在茶室等你们了。”
何老喜欢喝茶，所以裴今烁也让赵宇准备了一点茶叶带来，是品质不错的茶叶，檀香乌龙。
一行人跟着管家穿过大厅，再往右侧走，步到一个房间大门处，管家就先一步离开，裴今烁敲了门，等听到里面应了声“进”之后才推门而入。
一位精神抖擞的老人正在红木柜前面挑选茶叶，见他们进来回过头打招呼，“你们过来了？”
“是，我是裴今烁，早上好，何先生。”裴今烁露出一抹自如的微笑。
“知道，裴文忠那小孙子嘛，坐吧。”
何老让他们自己找位置坐下，自己还在柜子前边纠结今天的用茶种类。
裴今烁看出了对方的犹豫，主动提议道：“何先生，不如试试我们今天带过来的茶叶吧，也是我爷爷喜欢的一款。”
第14章 作者竟然是自己
“你带了茶叶？那行，你爷爷确实也爱喝茶，想必你也会泡茶吧？不如露两手？”何老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只是让人忍不住探究他到底是好奇还是在刁难裴今烁。
毕竟他所说的话并没有给出另外一个选择，意思就是笃定裴今烁会泡茶。
另外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替裴今烁捏把汗，赵宇更甚，他知道裴今烁对茶道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别说泡茶了，连喝茶也少。
“晚辈手艺拙劣，但也能尽力一试，您先坐。”
裴今烁自然不能拂了别人的意，作了请的手势先请何老坐下。
正好沸水烧开，他先用沸水冲洗了一遍茶具，而后置茶、摇香，把沸水倒入茶具中润茶，沸水浸润茶叶后，迅速倒出，去除茶叶表面的杂质。
做完这一步，他才高提起滚烫的水壶，把沸水从高往下注入茶具，沉寂在杯底的茶叶迅速随着水流翻涌起来，倒水也点了三点，意为“凤凰三点头”。
冲茶之后，他才将茶汤分入杯中，倒以七分满，摆好茶壶后，才将属于何老的那杯茶放到他面前。“您请。”
何老看着面前这杯茶，突然对眼前这位年轻人又高看了几分，刚才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拖沓，看来是受过训练的，倒不是如外界传言那般愚笨不堪。
茶还烫，何老并没有直接端起来品味，而是再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今天来访，还是想谈那幅画的事？”
“是，我们还是想了解一下您不打算继续和我们合作的原因。”裴今烁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这个啊，我这人说话直，你们也别往心里去，裴文忠那老家伙身体不太好吧，拍卖行交给你这个毛头小子，我确实不放心自己的东西在你们那售出啊。”
何老完全不留情面，直接道明自己的想法。
“也能理解，毕竟晚辈并没有公开处理过生意，您会担忧这件事是人之常情。”裴今烁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往下，“那幅《柳亭图》想来应该是您十分珍藏的画作。”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何老又多了几句话“那当然，这攸宁公子的画确实好，可惜英年早逝”。
他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确实不错，唇齿留香，又接着说：“他的画流传下来的也不多，要不是最近又收来了他的《洛城春景图》，我也不会想着把这幅《柳亭图》拿出来。”
“攸，攸宁公子？”裴今烁有一瞬间的怔愣，是同名吗，还是……
“何先生，这位攸宁公子，本名叫什么？”
“这倒是不太清楚，史书关于他的记载太少了，只有这个称呼。”何老摇了摇头，他也想多了解一点关于这位公子的事情，可惜真的太少材料。
裴今烁点点头，他想验证自己的想法。“何先生，这攸宁公子不知道是不是我比较熟悉的那一位，不知您能否赏脸让晚辈也看看这两幅画？”
“哦？你对这个也有研究？”何老掀起眼皮，又看了一眼裴今烁，对方还是从容不迫的模样，看不出有什么慌张。
“见识浅薄，还望您不吝赐教。”裴今烁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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