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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破晓(古代架空)——漠水之阳

时间:2025-08-25 09:36:59  作者:漠水之阳
  “不是自然沾染,”欧绛雪直起身,语气肯定,“是香囊或者香袋之类贴身物件留下的。”
  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地方——那些能制作出这种纯粹芸香草制品的人。
  芸县不大,打听消息并不难。当她们第三次从街坊口中听到同一个名字时,目标已然清晰。
  “芸香草香囊?那得找晴娘啊!她家祖传的手艺,熏书防蠹虫,那叫一个灵验!读书人都爱买她的香囊带着,说是闻着那味儿,读书脑子都清醒些!”一个卖竹编的老汉啧啧称赞。
  “晴娘?就住在镇子西头老槐树旁边那家,门脸小小的,挂个‘芸香斋’的旧木牌。”杂货铺的老板娘热心地指点着方向。
  芸香斋。店如其名,窄小,陈旧,却干净异常。门楣上挂着一块被岁月磨得发白、边缘起毛的旧木牌,三个墨色沉沉的“芸香斋”字迹倒还清晰。
  推门而入,那股被提纯过的、冷冽纯粹的芸香草气味瞬间将人包裹,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木架,一格一格,分门别类堆放着晒干的芸香草叶、研磨好的草粉、半成品的香饼,以及一排排用素色棉布缝制好的小巧香囊。
  一个女子正背对着门,踮着脚整理高处的架子。听见门轴“吱呀”轻响,她转过身来。
  约莫三十许人,荆钗布裙,面容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姣好。只是那双眼睛,大而幽深,嵌在过于苍白的脸上,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得有些瘆人,看得人心底莫名一寒。
  “两位姑娘,买香囊吗?”声音也是轻柔的,像山涧里细细的水流,“读书人用最好,防蠹虫,还能提神醒脑。”
  她拿起一个缝制精巧的香囊,递到苏萤面前,指尖纤细白皙,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优雅。
  那香囊凑近,一股极其纯粹、冷冽的芸香草气息扑面而来,与殓房里那件遗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甚至更为浓郁精纯!
  苏萤接过香囊,指尖捻着细密的针脚,状似随意地问:“老板娘手艺真好。这香囊,县里读书的郎君们怕是都人手一个吧?”
  “小本生意,承蒙街坊们照顾。那些小郎君们,确实常来光顾。”她语气平淡,目光却似有若无地在苏萤脸上停留了一瞬。
  就在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股微凉的山风,也卷入了外面街道上嘈杂的人声。一个身影逆着门口并不明亮的光线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洗得发白却整洁的青色布衫,肩头随意搭着个小包袱。面容清朗,眉宇间带着行走江湖的疏阔。
  正是苏棠。
  “阿姐?”苏棠看到店内的姐姐,眼中掠过一丝惊喜,随即转向欧绛雪,微微颔首,“欧帮主。”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苏萤手中的香囊和晴娘身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
  “小棠!你怎么在这儿?”苏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见到亲人的暖意。
  苏棠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店内堆积如山的芸香草:“游历至此,听闻芸香草奇特,特来见识一番。”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晴娘身上,温和有礼,“想必这位便是制香囊的晴娘师傅了?好手艺。”
  晴娘的目光在苏棠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的青年气质温润,眼神明亮,与那些十七八岁、还带着几分青涩的书生不同,他身上有种阅尽世情的沉淀。
  晴娘眼中的那点冰冷迅速敛去,重新浮起那温婉得体的笑容,微微屈膝:“公子谬赞了。公子可要看看香囊?”
  苏棠的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箱上。那箱子半开着,露出里面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物,最上面是一件洗得发白、肩头打着细密补丁的青色书生衫。这衣服的款式,与芸县那些失踪少年常穿的制式,隐隐相似。
  “晴娘师傅这里,”苏棠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只是闲聊,“似乎也常备着年轻郎君的衣衫?”
  晴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随即自然地走到箱子旁,轻轻合上箱盖:“哦,都是些街坊邻居送来,托我帮忙熏香驱虫的旧衣。这芸香草气,最能防蠹。”
  她动作流畅,指尖却微微绷紧。
  这细微的紧张,未能逃过欧绛雪锐利的眼睛。她心中疑窦更深。
  苏棠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夜幕如一张巨大的、浸透了墨汁的毡毯,沉沉地覆盖下来,将芸县连同那些险峻的山峦一并吞噬。
  芸香斋后窗下,三个身影紧贴着墙壁的阴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欧绛雪屏息凝神,内力流转,五感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屋内任何一丝异动。
  苏棠和苏萤一左一右,同样气息内敛,目光如鹰隼般锁死那扇紧闭的后门。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犬吠,更显得这方寸之地死寂得可怕。
  “吱呀——”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夜风吹散的摩擦声,打破了凝固的等待。后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窄缝。一个身影闪了出来,动作轻捷如狸猫,正是晴娘。
  她不再是白日里那副温婉整洁的模样,头发随意挽着,身上裹着一件深色的旧斗篷,背上似乎还负着什么东西,轮廓显得有些臃肿。
  她没有点火把,只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脚步轻快地朝着镇子后方陡峭的崖壁方向潜行。
  “跟上!”欧绛雪用内力将声音压成一线,传入苏棠和苏萤耳中。
  三人如同三道无声的魅影,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和刺鼻的芸香草气息中穿行,紧紧缀在晴娘身后。
  距离镇子越来越远,山路变得崎岖陡峭,嶙峋的山石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前方,晴娘的身影在崖边一处突出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那里,背对着他们,还站着一个人影。看那身量,是个年轻的男子,似乎正凭栏远眺着山下深不可测的黑暗。
  晴娘卸下背上的东西,竟是一个不小的包袱。她走到那少年身侧,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夜风将只言片语断断续续地送了过来。
  “…香囊…可还喜欢?”是晴娘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腔调,与她白日里的温婉不同,此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近乎病态的温柔。
  少年似乎含糊地应了一声,听不真切。
  “这里…看月亮最好…”晴娘的声音更近了,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你瞧…多亮…多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原本并肩而立的身影,骤然发生了剧变!
  晴娘猛地伸出双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向那毫无防备的少年后背!
  “啊——!”一声短促凄厉的惊呼撕裂了夜的寂静。
  “就是现在!”欧绛雪一声暴喝,声如惊雷,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破开夜色直扑崖边!苏棠和苏萤的反应同样迅如闪电,紧随其后。
  三人几乎同时赶到崖边平台。
  苏棠冲在最前,借着月光,他看得分明——那少年被推得向前踉跄扑倒,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悬崖边缘,双手在空中绝望地挥舞着,眼看就要坠入那无底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苏棠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几乎贴着粗糙的岩石地面向前滑去,右手如闪电般探出,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少年在空中乱抓的手腕!
  “抓紧!”苏棠低吼,硬生生将那少年的下坠之势止住,同时腰腹发力,将人猛地往回一带!那少年惊魂未定,被拽得滚落在崖边平台上,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筛糠般抖成一团。
  另一边,欧绛雪和苏萤已如猛虎般扑向行凶者。
  晴娘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她脸上那病态的温柔瞬间被惊愕、慌乱和一种被戳破秘密的狂怒所取代!
  她尖叫一声,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母兽,竟不顾一切地挥动手臂,十指弯曲如爪,状若疯狂地朝离她最近的苏萤脸上抓去!指甲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心寒的冷光。
  “小心!”欧绛雪眼疾手快,一步抢上,左臂格开晴娘抓来的利爪,右手并指如风,疾点她肩井穴!动作快准狠辣,毫不留情。
  “呃!”晴娘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瞬间酸麻,力道泄了大半。苏萤趁机欺身而上,擒拿手法使出,闪电般扣住晴娘另一只手腕,用力反剪到背后,同时脚下使绊。
  欧绛雪配合默契,顺势一掌拍在晴娘后心,力道不轻不重,刚好震散她体内刚提起的一股微弱气劲。
  “噗通”一声,晴娘被两人合力死死按倒在冰冷的岩石地上,脸贴着粗糙的地面,再也动弹不得。她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因极度的不甘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一切都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崖顶平台,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那获救少年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呜咽声。
  苏棠确认少年无恙,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被死死制住的晴娘身前。月光如水银泻地,毫无保留地照亮了崖顶。也清晰地照亮了晴娘此刻的脸。
  那张清秀的脸庞彻底扭曲了。白日里深井般的平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狰狞、绝望和深入骨髓的疯狂。
  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脸上的尘土,留下污浊的痕迹。她死死盯着悬崖边缘——那个少年刚刚险些坠落的地方,眼神空洞而炽热,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另一个早已逝去的身影。
  “他…”晴娘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字都浸满了令人心寒的哀恸和偏执,“他当年…就是从这里跌下去的!你们看到了吗?就是这里!”她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抬头指向那深渊,却被欧绛雪和苏萤死死按住。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掉下去…该有多冷…多怕…多孤单啊!”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夜空,带着血淋淋的控诉,“他那么年轻!那么好看!他答应过我的!他说等他考取了功名,就回来…回来娶我的!他答应过的!”
  泪水混着鼻涕糊满了她的脸,她大口喘着气,仿佛溺水的人。那疯狂的目光扫过按住她的欧绛雪和苏萤,最后死死钉在站在她面前的苏棠脸上,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你们懂什么?!你们根本不懂!”她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我给他做了那么多香囊!熏了他那么多书!他喜欢的!他说他喜欢闻这个味道!他说闻到这味道,就像…就像我在他身边一样!”
  “可是…可是他就这么没了!没了!”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身体在压制下徒劳地扭动,“这世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像他的人?一样的年纪…一样的眼神…一样拿着书卷的样子…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能好好地活着?能继续读书?能去考功名?能去娶别的女子?!凭什么我的阿朗就要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山崖底下?!”
  她猛地转向苏棠,那双被泪水洗过、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着和毁灭欲:“我受不了!我受不了看着他们活生生的样子!我要让他们去陪他!去陪我的阿朗!他们去了,他就不孤单了…他就不冷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神经质的、断断续续的喃喃自语,“香囊…送他们香囊…他们都很高兴…然后…带他们来看月亮…就像当初我和阿朗一样…再然后…推下去…轻轻一推…就都安静了…都去陪他了…”
  癫狂的哭诉和控诉在冰冷的山风中断断续续,如同最阴森的挽歌,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那字字句句里扭曲到极致的“爱意”,如同淬了剧毒的藤蔓,勒得人窒息。
  被救下的少年蜷缩在角落,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作响。
  苏棠蹲下身,目光复杂地落在晴娘因绝望和疯狂而扭曲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回应她那怨毒的质问,只是沉声问:“阿朗?那个读书的少年?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晴娘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混着口涎流下,“还能怎么死?意外!一场该死的意外!他上山采药,失足…失足跌下去了!就在这儿!就在我眼前!”
  她猛地用头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我拉不住他…我拉不住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掉下去…”
  她突然停止了撞击,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天真的迷茫:“可为什么…为什么官府的人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山那么大…那么深…他一个人躺在下面,该有多冷…多孤单啊…”
  “我只想与他共白头,怎么就这么难呢?”
  真相如同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芸县上空那浓得化不开的芸香草气味,此刻闻来,竟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和腐朽。
  晴娘被捆缚结实,由随后赶到的衙役押解下山。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嘶喊,只是低垂着头,口中依旧无声地嗫嚅着什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那获救的少年也被衙役搀扶着,一步三回头,惊惧地望着晴娘佝偻的背影,又望望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喧嚣散去,崖顶重归死寂。只有呜咽的山风,不知疲倦地刮过嶙峋的怪石,卷起细微的尘土。
  欧绛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肺腑间积压的浊气和那令人作呕的芸香草味道一并吐尽。她走到崖边,探身向下望了一眼,黑黢黢的深渊如同巨兽张开的口。她皱着眉摇摇头,转身对苏萤道:“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苏萤默默点头,脸上带着一种目睹巨大悲剧后的沉重和疲惫。她看向弟弟苏棠,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弥漫开一股不同寻常的沉郁。
  苏棠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背对着悬崖,面朝着芸县的方向。方才制服晴娘时,动作间,一直贴身收藏在怀中的一件东西滑落了出来,此刻正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那是半枚玉佩,仿佛还带着陈年的血迹。断口已经磨得圆润,是在萧昭珩的尸身旁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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