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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样走就好了。”
29
鬼屋计划大成功,我觉得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我加了大师的联系方式,跟他说常青已经准备上门见家长了。
大师目瞪口呆,夸我速度快。
我笑起来:“实力如此。”
过了半天,他又发信息:“我打听过了,人家只是刚好去你家城市出差,什么叫见家长,我服了。”
我皱起眉来,很不理解他的脑回路:“他都特意陪我回老家了。”
大师说:“跟你没话讲。”
常青已经在收拾行李,我走过去,不吭声躺进他的行李箱里。
他一转头看见我,差点被吓一跳,脸上显出一种很无奈的神情:“又怎么了温慈春?”
他最近很喜欢直呼我大名,一开始我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无比习惯了,甚至有时候觉得他喊我名字的时候像我高中班主任。
我在行李箱里翻了一个身,缩成一团。
常青放下手头上正在收拾的东西,叹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蹲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他,用尽全身演技去表达委屈:“我想妈妈了。”
常青愣了愣,很快就说:“明天就出发回去了,你再忍一晚,好吗?”
我嘟起嘴:“可你是去出差的,又不是陪我回家的,是我陪你出差才对......这样怎么回家嘛。”
常青的眼神从我的眼睛移到嘴巴,又移开,又开始了那副口不对心的样子:“要是顺路的话,我也能勉强去一趟你家,你进去看你妈妈爸爸,我在不超过五十米的地方等着。”
呵呵,我撇过脸不看他:“不顺路,我看过你出差的酒店了,离我家很远。而且如果要你很勉强的话,还是算了吧。”
常青沉默了,我也不讲话了,狠下心想治一下他这个坏毛病。
结果十分显著,没半分钟他就开口了,有些结巴地否认:“也......也不是很勉强。”
我乘胜追击,从行李箱坐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就是很勉强!”
常青说:“我没有!”
“我不信,你看起来很不想去我家。”
“不是......”
“什么是不是的,你就直说,你是不是其实也想和我一起回去?”
“是。”
话音刚落,常青自己都愣了愣,很迅速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眼睛都连眨了好几次。
“耶(^-^)V”我从行李箱上蹦起来,跑去拿手机发信息给大师,证明常青出差是假,陪我回家是真。
常青气得从背后拿毛巾砸我。
我被天降毛巾盖住头,眼前一片漆黑,顺势躺倒在旁边的床上。
突然天黑了,那就先睡觉吧。嗯。
30
跟常青来出差了,我和他在思考鬼能不能上飞机。
我想,我出门的条件就是在常青五十米距离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上山下海的限制的。
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如果飞机起飞我就消失了呢?”
常青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那我就突发恶疾,然后飞机原地返回降落。”
我笑起来:“好吧,那看你演技了。”
我们去值机和托运,常青拿到了机票,但很快就又走去跟一个女同事换了,我飘在他旁边跟着,有些不解,问这是在干什么。
常青压低声音尽量不动嘴皮子地发出声音,说那个女同事晕机,可能让她坐商务舱好很多。
我大惊失色:“那你换成经济舱了吗?”
常青点点头。
我软绵绵地晕倒在他身上:“我不活了。”
他笑起来,没把我推开,也不走了,原地站着任我靠了好一会。
我戳戳他:“你快看广告复活我啊。”
常青大庭广众不好戳回我,刚刚好另一个同事也向他走来了,他只好很快地点开手机备忘录打字:“使用复活卡一张。”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复活了,跟着他去托运,但还是很不理解,一路上念念叨叨,说他公司很抠门,为什么不能所有人都是商务舱,又指责常青不肯再花点钱升舱。
常青敲字安慰我:“两个多小时,很快的,经济舱商务舱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周围人太多,我都想挂他脖子上掐死他了:“很大区别好不好,商务舱空间大有隐私,不用跟一群人挤在一起,最主要的是,你坐经济舱那么窄的地方,我坐哪里?一直飘着吗?你真是一点不为鬼考虑!!!”
常青的脚步顿了顿,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睫毛微微颤抖着,过了几秒打字说:“我考虑过的。”
考虑个屁!!
我真是越想越气,在他把行李放到托运称重履带的时候一屁股跟着行李坐了上去。
常青、工作人员、以及常青的同事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二十寸的行李箱称出一百多斤的重量:“......”
31
我没敢多造次,在工作人员让常青拿箱子下来再放一次的时候乖乖地站在了旁边,于是这件闹鬼风波被判为是机器或许出现了错误,上报检修去了。
上了飞机,常青找到位置坐下,居然还是靠窗的座位。
可能是机体本身宽敞,这个经济舱比我想象中的空间要大些,我总算没那么坏脸色了,但还是赌气站在了常青旁边,盯着他不讲话。
常青笑起来。
我抬起手指着他的鼻子:“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我到底坐哪?”
下一秒,常青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们,很迅速地抬起手拉住我的伸出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把将我扯进了他的怀里。
我的眼前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没什么表情地掂了掂我,伸出手将我摁住坐在他的腿上,讲:“这样就可以了。”
我:......
常青:......
我:大哥,你的耳朵很红诶。
常青整个人都要被蒸熟了,我不敢再逗他,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感觉他的气息似乎就在我的耳根子呼过:“我倒是没关系啦,不过你会不会被我压断腿......”
旁边来了人,常青不好再开口讲话了,在手机上又调出了备忘录:“不会,其实我之前推你坐的购物车都感觉没什么重量,刚刚托运行李的时候有偷偷使坏吧?”
我很心虚地移过头,看来他已经发现一个鬼可以自行调整自身重量的事实了。
不过,我又发现了新问题,转过头问他:“那你在飞机上想跟我说话也要一直打备忘录吗?到时候别人以为你没网了还乱玩手机呢。”
常青又低低笑起来。
飞机开始慢慢滑行了,空姐继续在走动,逐一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和检查小桌板,常青没讲话,在近在迟尺的距离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地,没再用手机备忘录和我聊天,而是偷偷握起我的手,在我手掌心上一笔一划、慢悠悠地写字。
“这样可以吗?”
我的掌心很痒,感到和常青的距离太过近了,明明一个鬼应该已经没有心跳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胸口里面有东西跃动的速度变得很快很快。
“轰”地一声,飞机加速离开跑道升空,我下意识握住了常青的手,发现他的掌心有些湿。
坐个飞机紧张成这样?
我很想笑他,但是望进他眼睛里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我摊开他的手掌,也照猫画虎地在那里写字。
我批准他:“可以。”
32
飞了一个多小时,我感觉我还是有点红温,不太敢回头看常青,只是感受着我的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然后互相在对方的掌心上写字,以一种很古老的方式交流。
他旁边的人已经戴上眼罩睡着了,机舱里很安静,偶尔有些人在交谈,但我和常青的位置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角落,什么都无法打扰。
聊了半天,我写累了,手一摊不干了,转过头对常青说:“是你不能讲话又不是我不能讲话,现在离开了家我讲话除了你其他人都听不到吧?为什么我要陪着你在这里用这种原始人类方式交流?”
常青挑挑眉,刚想开口对我说什么,目光凝到我的脸上,突然神色变得凝重。
他看了我一眼,很迅速拿出手机打字:“我看不见你的脸了。”
“什么?”我吓得差点从他怀里蹦起来,被常青手疾眼快地摁回去,“什么意思?你看不见我的脸了?不是开玩笑的吧?”
常青打字很快:“不是开玩笑的,就像之前那样,你像商场人形模特,五官很模糊。”
我的脑子都宕机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呆呆地问:“那怎么办?”
这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了特别多的可能性,比如或许我会从脸消失、然后是身体,最后彻底消失,都飞了一半路程了常青突发恶疾还来得及吗?又或者是我饿了?但不应该啊,我出门前才吃饱香火,何况还偷偷吸食了一点常青的阳气......
可能是我的脸色实在很糟糕,常青很快捏了捏我的手指打断我,眨了眨眼睛:“之前不是也试过这种情况吗?没事的。”
“之前哪试过这种情况?”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是第一次吧?”
常青静静地盯着我的脸,很轻声地开口了:“一开始,我是看不见你的脸的。”
我顺着他的话去回忆——没错,一开始因为我太饿了,他甚至看不见我的身体,后来我吃饱喝足,他能看见我,但是看不见我的俊脸。是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我的脸呢?
他“闲得慌”双休为我找来大师,大师给我施法,然后我问常青想不想看我长什么样子,然后......
常青的睫毛颤的很厉害,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抬起手将我往他的方向拢了拢,然后轻轻地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嘴唇。
在万米高空上,在旁边还坐着一个睡着闭上眼但毕竟是活生生的人的情况下,常青同我这个鬼接吻了半分钟有余。
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我吻他,然后让他看见我的脸。
常青松开我,跟我对视上,掐了我一把:“倒是闭眼啊。”
“哦。”我呆呆地闭上眼,重新又吻回他。
我们又在那里亲了一分钟,实在有点喘不上气了才被放开,我摸了摸嘴唇,觉得好神奇,鬼居然也会被夺走氧气,这是个什么原理。
抬起头,我又问常青:“要闭眼亲才有效果的吗?现在你能看见我的脸了吧?”
常青似乎有点语塞,看了我半晌,笑起来,说:“能看见了。”
那就好,我慢吞吞地点头,感觉和这么一个大帅哥接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当鸵鸟缩回了他的怀里。
那阵心跳还在持续,并且比刚刚我听到的还要剧烈。
我很疑惑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我的确是一个没有心跳的鬼。
那这个声音是哪里传来的呢?
我抬起头,想跟常青讨论这件怪事,却见他神色很淡地看着窗外,看起来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我又不好去打扰他了。
过了好一会,我又抬起头,常青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隔着我的后背传来的心跳却一点也没变弱。
好吵。
【作者有话说】
这种互相喜欢又暧昧的阶段最好吃了......很萌的俩个
第7章
33
我和常青蹲在我家门口,一脸忧愁地打电话给大师。
“大师,我进不了家门啊,为什么?”
我刚摸到我家的门把手,就浑身痛得好像被火烧,跟之前菩萨想施法超度我一样。
大师语气严肃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话,大意是什么我现在还是个半鬼不人的样子,不能返到生源家庭,也不能跟以前认识的人相认或者相接处,否则有反天道。
我有些无语了:“现在我这样半鬼不人的跟人类乱搞就不有反天道了?”
常青吓一跳:“什么叫我们乱搞?你别跟大师乱说话吧。”
我义正言辞:“是大师让我们乱搞的,说这样有助我恢复!”
大师在电话那头抓狂:“我没有!!”
在我们三个蹲在楼梯间争执的时候,我妈下班回家了。
电梯门开的那瞬间,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扯了扯常青的衣袖:“那个是我妈。”
常青转过头给我擦了擦眼泪,问:“要我去替你打个招呼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常青捏了捏我的脸,“你在门外等着,不要跑,每隔五分钟就发个信息给我报备,知道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常青就突然从黑暗的阴影里冒出来,给我妈吓一跳,一个手提包就甩他脸上,“啪”地一声,特清脆。
我:......
常青:......
我笑出声,躲在楼梯间门后大喊:“常青你记住了,我爱吃辣无辣不欢,最喜欢吃动物内脏,然后大学读的是金融,喜欢喝雪碧不喜欢可乐,小时候是被我奶奶带大的。你就说你是我朋友!!这些生活习惯你了如指掌!”
常青偷偷把手伸到背后比了一个OK,清了清嗓子,把包包捡起来拍了拍灰尘递给我妈,很从容地开口:“阿姨您好,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我是慈春的朋友,已经一年多联系不上慈春了,想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露出很狐疑的神情:“你是慈春的朋友?我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常青很有礼貌地说:“他总是逃课出来跟我打游戏,没跟您介绍过我很正常。”
我要跟常青同归于尽。
我妈上下打量了一眼常青,变了神色,嘴唇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叹了一口气,拿出钥匙开门,侧身对常青说:“其实我知道你,常青是吧?你先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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