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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单只的。”他身上的东西几乎都是江临舟在藏云阁的时候给他置办的东西,成双成对的玉佩江临舟也给过他不少,但是竟然掉了,江临舟本来带的好好的玉佩,因为江策川丢了另一半自己也不能带了。
后来江策川索性直接带单只,省得江临舟再叨叨他。
原来是单只……
明德伸手接了过来,上下将他打量了一下,“我拿了你这玉佩,你主子不会生气吧?”
“这又不是成双成对的东西,他才不会生气。”
江策川大方地摆摆手,让他拿走。他很少这么慷慨,只是经过藏云阁被烧了后,他发现钱财确实乃身外之物,他攒下的那么多东西直接被一把火全烧成灰了,连个声响都没听见……
江策川被自己的豁达大度吓了一跳,自己也能有这番醒悟的时候,实在可歌可泣。
明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过手接了过来,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他在宫里这些年跟着德顺太监见了那么多好东西,看得多了就知道这东西是好是坏了,他用手搓了两下玉佩,确定了江策川没拿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他。
江策川见他拿走了玉佩,才慢悠悠开口,“后面的肉菜越来越多我早就发现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后面的饭菜跟一开始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更别提有几次热乎乎的肘子肉……怎么看都像是给做饭的人塞了银子。
明德听见他挑明了自己花钱给他加菜的事,眼睛转了转,嘴硬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厨房里做什么我就端过来什么。”
你家厨房给手下败将吃软烂可口的大肘子?江策川就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表情。
“钱你也拿了,谢我也道了,我得走了,还得等江临舟回来吃饭呢。”
明德问道:“午饭?”
“嗯。”
“那应该是回不来了,这个点皇上他们早就开始上菜了。”
正如明德所说,江临舟确实坐在桌子前跟皇帝一块用膳。十三郎死活非要跟皇帝吃一桌菜。
菜还没上几个,十三郎的真实目的已经漏了八分了,他先是提议可以先派人去打那些不安分的小国,杀鸡儆猴,这样他们才会敬畏天子。
这样直白地跟皇帝讨兵权,江临舟想装糊涂听不懂都难。
“十三公公所言极是,朕,朕就听十三公公的话……”
懦弱的皇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现在处于一个很矛盾的地步,他对于十三郎是很害怕的,因为他手段狠辣,心肠也是格外的(),但是另一方面,他又非常依赖十三郎,他从皇宫的犄角旮旯被翻出来,十三郎直接将他送到天子的位置——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虽然他现在还年幼,不懂十三郎架空了他多少权力,让他像一个傀儡一样坐在龙椅上,就算是有朝一日他明白过来十三郎对他的所作所为,他依然不会反抗,皇帝和权宦的畸形关系早就流传了千年,这根绵延千年的系带不会这么轻易被斩断。
挣脱不掉,又不甘沉沦,注定会不得善终。
江临舟看穿了他的目的,手里的筷子有意无意地把筷子往饭里戳,虽然早上没用早膳,但是他没什么闲情雅致陪着在这里用膳,哪怕肚子里确实没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消化。
江策川这时候肯定醒了……
要是发现自己不在身边会怎么样呢?肯定先是惊讶,在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去向后又会气得大喊大叫,埋怨自己昨天怎么不跟他说。
也不知道这次的饭做得怎么样,江策川吃着可不可口……但是依照江策川猪一样的做派,很少有不合他胃口的饭吧?
江临舟希望他多吃点饭,但是又害怕他把自己撑到,毕竟这曾经确实吃小笼包吃吐过,更何况今天中午的饭是他按照江策川的口味点的,江策川不多吃很难……
他现在又只希望江策川可别给自己吃吐了……
江临舟想起江策川就是一千一万个不放心,把所有事所有结果都想了一遍才能稍微安心些。
这边江策川得到江临舟可能不会回来吃午饭的消息,“那也没事,皇帝吃的比我们好多了,我主子又不吃亏。”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十分不满。吃吃吃,最好直接化身饕餮,把皇帝给吃穷算了,这皇帝真拿自己当块宝了,还留他主子吃饭,谁稀罕……不是都说伴君如伴虎吗,守着个老虎谁能吃得舒坦?
第52章 他对你有情
江策川用手背擦了擦汗,接着()了外衣系在腰上,“我真是搞不明白了,这活派个粗汉子来干才对,把你放上来干什么。”
明德见他满头汗,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斧子,“剩下的不用了,你砍的这些够半个月了。”
江策川:“?”
“你骗我呢?!”江策川现在冒着一脑门子汗,有些生气了。他还以为明德每天要把这一堆柴火都劈开……
明德见他恼怒的模样却笑了出来。
“去你爹的了。”
江策川把斧子一扔,就往外面走。
明德看着他走得飞快,脚下生风,心道还真生气了?
江策川在那里面苦苦干了快两个时辰,合着给他干了半个月的活,顿时气得牙痒痒,也不知道江临舟回来了没有,他现在有一通火要讲给江临舟听。
江策川推开门,脚步带着惯有的轻快。一抬眼,却猛地怔在门口——江临舟正静坐桌旁,手边一盏清茶袅袅腾起薄烟。
他几乎是撞开门冲过去的,脸上还挂着刚从外面带回的热气,人已经急切地冲到江临舟跟前:“主子!”声音又惊又喜,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连珠炮似的埋怨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是不是去皇宫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紧盯着江临舟,“这种事你昨天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害得我一大早醒来还以为昨天是个梦,给我吓死了。”他声音低了下去。
江策川小心翼翼地俯身,像个急于确认什么的孩子,仔细分辨着江临舟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真好,人还在。
江策川心头那点刚冒头的喜悦还没捂热,就敏锐地察觉到江临舟的视线不再停留在他脸上,而是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审视感,缓缓向下移动,最终如同冰冷的蛛丝般,黏在了他腰侧的某个位置上。
那里本该悬着那块质地温润的玉佩,如今空空如也……
“我感觉你好像少了点东西。”
要不是他的所有家当都随着藏云阁葬身火海,他也不至于答谢明德会用江临舟送他的玉佩,那是他唯一值钱的东西。
此时被江临舟那带着实质重量的目光沉沉盯住,一股寒气猛地从脚底板窜上头顶。报答明德的得意感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捅了大篓子的恐慌。
“呃……”江策川几乎是瞬间,下意识地用那只无处安放的手猛地捂住了空荡荡的腰带位置,干涩的笑声听起来异常僵硬突兀,“少,能少什么东西呢……我这不是活蹦乱跳,胳膊腿都齐全得很。”他努力想把声音扬得更高一点,试图用夸张的肢体语言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压力,“这身上好着呢,能少什么?”
他拙劣的掩饰在江临舟清冷犀利的目光下不堪一击。只见那双美得惊人的眸子彻底冷了下来,仿佛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霜雾。江临舟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也消失了,周身的气息瞬间凝结,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江策川。”这三个字清晰地吐出,不高,却带着一股能冻结血液的威压,每个音节都像冰凌坠落,精准地砸在江策川的心尖上。
江临舟那双深邃的眼睛牢牢锁定他慌乱闪躲的视线,里面没有一丝疑惑,只有洞穿一切的冰冷漠然和浓浓的不悦。“你以为,”他微微停顿,加重了语气,“我是傻子吗?”质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何不说实话?以前你说谎话我都能发觉,这才过了多久,你觉得我都分辨不出来了?”
江策川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冻僵、碎裂,被冷汗浸透的掌心紧贴腰侧,指尖冰得吓人。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山峦倾覆,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他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江临舟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如同两汪冰冷的幽潭,让他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空气死寂,只有他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咚咚咚地砸在自己的耳膜上。
“玉佩在明德哪里,对不对?”
“明德是谁?”
江策川的疑问让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江临舟看过来的眼神明显更加不悦了,一副你继续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行的样子,江策川真是觉得冤,只好尴尬地给自己接话茬,“原,原来他叫明德啊。”
这能怨他吗,他真的不知道这小太监叫明德。
江临舟冷笑一声,像是无语了。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还能给他在柴房里劈了一个月的柴,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难道是见他孤苦无依,又生的清秀可人,却干着这么粗使的活,心生怜惜了不成?”
江临舟走出皇宫就急匆匆往家里赶,他害怕江策川见不到自己会着急,让他自己吃午饭也不是他本愿,结果自己紧赶慢赶回到家里却没有人。
一问,这夯货午饭都没吃,去给一个劈柴的小太监在柴房里劈了一个月的柴……好不容易回来还不说实话,腰上的玉佩也不见了踪影。
江策川蹦出三个字:“半个月。”
“什么?”江临舟不解。
“就劈了半个月的柴火。”
江临舟:“……”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默默平复自己的心情,“跪在那里跟我说话。”
江策川停顿了一下,然后乖顺地跪在原地。
江临舟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策川,用脚踢了踢他的膝盖,“打开。”
他仰起头,望着江临舟的脸,才能清楚地认识到他们之间不对等的关系,江临舟让他干什么做什么他都要全盘接受。
然而下一秒他怎么也没想到江临舟会一脚踩在他两()中间的东西上,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
“主子……那里不是能踩的地方。”
江临舟充耳不闻,他家的小狗跟太监可能有私情,竟然舍得把自己的玉佩送人。
“把玉佩送给他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江策川重要的东西在江临舟脚底下踩着呢,他哪里还敢再油嘴滑舌,“玉佩是你送给我的,我怕你知道了生气。那段时间要不是他照顾我,我都不一定能这么齐全着来见你。我是真的没东西能给他了,唯一值钱的东西就剩下那块玉佩了。”
江临舟似乎并不满意他的说辞,“你觉得他缺这块玉佩吗?”
“缺啊,怎么不缺,他要是有钱打点还至于被派去柴房?”
江临舟看着江策川跟看蠢驴一样,“把你接回来后我就派人给他送钱去了,那么多钱他都不要给我退回来,竟然收下了你这块玉佩。”
江策川闻言有点不可置信,明德看起来不像是会拒绝送上门的钱的人……
江临舟似乎是懒得跟他兜圈子了,“他对你有情。”
江策川听到这句话直接炸开了,“对我有情?!”青天大老爷,他跟明德都是男人,虽然明德少了东西,但本质上也是男人。他们两个男人情来情去……江策川光是想想就不行了。
“不行不行不行……”
江策川一连好几个不行。
江临舟脚下力度加重,“你呢?”
江策川吃痛,皱着眉头喊道:“我肯定不同意啊!”
“但是你又给人家劈柴,又给人家送玉佩,不像是不同意的样子。”
江策川听着江临舟的话,几乎就要跳黄河去了,“我就是不同意啊,我这是报答!”江策川冤枉死了,自己好不容易办了件人事,还被这么误会。
他讨好地摸着江临舟的脚腕,一路往上,轻轻揉捏着江临舟的小腿。
“我跟他真没关系,单纯就是我良心发现了想报答他。我发死誓,我要是跟他有半分见不得人的情谊,我就被天打雷劈,五马分尸,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求你了,主子,脚拿开吧……疼……”
江临舟对他的讨好似乎很受用,“那你现在就去把玉佩换回来,然后跟他说明白,以后别再有任何瓜葛,这件事就翻篇了。”
说完他就抬开脚,江策川顾不上什么雅不雅了,拽开()子,看了看自己的小兄弟是不是变成扁扁的了,看见没什么事才放心。
江临舟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玉佩,“你用这个把原来的换回来,这个比原先我给你的那块更值钱。”
江策川拿了东西就往柴房跑,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小兄弟一直是扁扁的。
柴房的门虚掩着,江策川推开门的时候,破旧的门依旧吱呀吱呀地叫着,明德听到门响知道来人了,只是没想到江策川会折返回来。
“明德。”江策川开口,声线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叫明德?”
墙角的人动作顿住了片刻,斧刃悬在半空。几息之后,那背影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腰,一节一节,如同磨损过度的机括。明德终于转过身来,眼皮始终垂着,视线只落到江策川腰间以下,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触碰。他微微低下头,鬓角散乱的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眉骨。
临近晚上已经不似正午那般阳光明媚了,柴房里仅有的光吝啬地照在他半侧脸上,映出眼眶下一片深重的乌青,颜色沉得化不开。
江策川打开盒子,一块青白玉佩静静躺在其间,质地温润,雕工细密,在灰扑扑的光线下,内敛地流淌着柔和的光。是上等好玉,主子新赐下来的,比他之前给出去的,的确贵重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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