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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策川看那小侍卫长得跟石头成精了一样,奇形怪状的,连江临舟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敢这么想他,气得鼻子直出气。
显然那小侍卫依然不肯放松警惕,捡起钱袋子一溜烟就跑了,他想着就赚他这一次钱再也不做他的生意了。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但这也太险了吧……他还是老老实实帮小宫女带点胭脂珠花什么的就行了。
小侍卫揣着怀里那摞从宫外买来的书籍,结果还没进去就被查了,他的心脏顿时砰砰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原本他刚靠近宫苑的侧角门,结果就有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他肩膀上。
“站住。”
冰冷的声音传来,瞬间让小侍卫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他哆哆嗦嗦地转头,对上那张苍白俊美却寒霜覆盖的脸时更是吓了一跳,拍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九千岁江临舟本人……
小侍卫眼前一黑,内心疯狂哀嚎:完了!贪财误事!这条小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江策川你害死我了!
江临舟看了一眼他,说道:“什么东西,拿出来。”
小侍卫魂飞魄散般将话本跟画册立马双手奉上,身体抖如糠筛,似乎是预见了自己的悲惨下场。
江临舟面无表情地接过,当封皮上那些画面生动的男男话本和小册子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小侍卫绝望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并未降临。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小侍卫大着胆子偷偷睁开一条眼缝。他发现江临舟原本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那目光飞快地扫过书的封皮,最后定在一本封皮绘着夸张奇巧器具的画册上。
“这些都是……”江临舟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甚至带着一丝古怪的……温和?“江策川让你带的?”
“是!是他!都是江大人吩咐的!”小侍卫反应过来,连忙把头点得像捣蒜。
江临舟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了几本,话本子大部分都是些常见的情情爱爱的故事,只不过故事中的男女换成了两个男人。
他挑挑眉,脸上没什么波澜。
然而当他手指掠过那本《龙阳秘事之奇()巧具》时,目光略微停留。
他甚至真的翻开了这本,只看了一眼内页那画工“精湛”、细节“突出”的插图,眉头瞬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处,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复杂新奇又十分炸裂的东西。
他沉默地合上那本《龙阳秘事之奇()巧具》,没有再看其他的书,直接将它单独抽出来,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小侍卫道:
“行了,剩下的照常送到他那儿去。今日的事,守口如瓶。”
末了,他甚至随手从袖袋里摸出一锭足量的银子,丢给小侍卫:“拿着,辛苦钱。”
小侍卫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分量远超江策川给的三倍的银子,整个人彻底傻了。
直到江临舟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内,他仍呆呆地站在原地,捏着冰冷的银子,感觉像做了一场极其荒诞、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血赚的梦。
这相当于他收了四五份的钱……
另一边,拿到册子的江策川如同拿到了什么绝世秘籍一样,眼神里带着一种即将奔赴沙场,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在书案前正襟危坐,带着最虔诚表情,小心翼翼地翻开书。
然而,并没有持续多久。
只看了两页图文并茂、动作姿势奇诡的“龙阳十八式”,江策川那张脸就“腾”地一下变了色,额头青筋若隐若现。他像是被书页烫了手,猛地合上书,然后跳上榻,“嘭!”地一拳重重砸在身边的锦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画面上两个辣椒就跟过年一样高高挂着,他想忽略都难。
他烦躁地低吼一声,仿佛被子也成了话本的帮凶,他又是猛打几拳然后气呼呼地再次翻开书,努力集中精神,试图理解那些匪夷所思的内容,可看了不过四五页,那冲击力十足的插图和详尽的说明又让他面露难色。
忍无可忍,他再次狠狠捶打了无辜的被子两拳,好像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画面捶出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屋子里的江临舟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的正是那本被他半路“截胡”的《龙阳秘事之奇()巧具》。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偶尔轻抿的薄唇泄露了一丝端倪。
他翻页的速度极其缓慢,修长的手指捻着书页,每一页似乎都要看很久。
只是,每翻过一张图,看过一段精彩的描述后,他必然要伸手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盏,凑到唇边,深深地啜饮一口。仿佛那浓郁的茶汤能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内心的震撼。
喝一口,稍稍缓一缓,才能鼓起勇气继续翻开下一页,迎接新一轮的震撼。
终于,在书中又一次详细描绘了一种构思极为“精妙”、效果极其“惊人”的奇巧物件及其用途后。
“嘭!”一声闷响,江临舟忍无可忍地猛地合上书震得桌上茶盏叮当作响。
几乎同一时刻,江策川房中也发出声响,他那本崭新的画册被狠狠砸在了床榻上。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相隔甚远的两个房间内,两个眉头紧锁、脸颊耳根都隐隐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男人,望着眼前关上的册子,用着几乎相同的夹杂着羞愤和震撼的语调,咬牙切齿地异口同声道:
“太歹毒了!”
江策川怎么说之前也是话本画册珍藏者,他看过的画册和话本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上到名家名作,下到无名小卒的随笔,他珍藏的东西都能开铺子了。
虽然见多识广,但是他爱好专一,只看男人跟女人,像这样主要人物是两个男人的他哪里见过,以前嘴上把不住门,说不让江临舟觊觎他后门都是逗江临舟玩的,现在上了真刀实枪就快要把他给吓死了。
“这种东西怎么进得去?”江策川几乎崩溃,“女娲娘娘当时甩泥点子造人的时候早就定好了什么东西干什么活,现在是要干什么?”
其实说白了,就跟江临舟当时回击江策川一样说的话一样,他就是舍不得把那二两肉给江临舟用。
从昨晚到现在,江策川一直想的是他的屁股怎么办,仿佛他跟江临舟已经你依我侬上了,完全忘记了他自己说过不喜欢男人,接受不了男人这回事,几乎要给江临舟重新分一个区别于男女的超脱了世俗的存在。
江策川叹了口气,继续把东西捡回来翻了翻,结果看见刚才的两个人在下一页交换了位置,江策川顿时就呆住了。
这东西还带替换的?你凿两下凿累了就换另一个被凿的人来凿……
不过下一秒江策川就醍醐灌顶了,为什么他默认是江临舟在上自己在下?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能在上面?他主子都美成什么样了,就应该在下面。
江策川是想通了,但是江临舟却再也没提起这事来了,他没问过江策川想通了没有,接受不接受。因为江策川的意见对江临舟没什么作用,他根本不在乎江策川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乐意最好,两厢情愿,不乐意也没办法,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合该归他不是吗?
给他点时间只是江临舟觉得自己太失态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就像得了疯病一样。
吵嚷的,撕心裂肺的,歇斯底里的,都不应该是他。
这下子急的人变成江策川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就围着江临舟转圈圈,江临舟放下笔,抬头看他,“有话直说。”
“……没有,我就走走。”
说着背着手又开始在屋里踱步。
江临舟见他不说,也不再追问,他还有一堆事要处理,皇帝是废物,十三郎是半死不活的,整个朝堂只有他跟一帮大臣撑着,最近那些臣子一个两个都不安稳,准备往皇帝身边塞女人。
他说皇帝年幼,大臣就反驳皇帝子嗣单薄,他说皇帝勤于政事没空寻欢作乐,大臣还是反驳皇帝子嗣单薄,无论江临舟找什么理由,大臣都是反驳说皇帝子嗣单薄。
于是江临舟让皇帝下令把附和这个臣子的孩子都过继给了这个领头说皇帝子嗣单薄的臣子。
从那之后朝上也没有人敢说皇帝子嗣单薄的了。
江策川一听,乐了,“应该定期派人去看看他把孩子养的怎么样,不行再惩治他。”
江临舟也笑了,“好。”
结果这个江临舟第二天真的跟小皇帝说了这件事,小皇帝一直依赖的十三郎没空搭理他,他就只能对江临舟百依百顺。
【作者有话说】
忘了说了老大,这周两万,老大的评论我码完字再回_(′‘」∠)__,手机键盘要冒火星子了
第69章 江临舟!你下边东西呢?!
冬去春来,江策川跟瘦玉在屋顶上打了得有上千次了,从一开始的气喘吁吁变得游刃有余。他心道人人畏惧的无相门,也不过如此。
他早把跟江临舟亲的那几次抛在脑后了,话本跟画册也早就落灰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非常乐意赚他钱给他从宫外带东西的小侍卫在这那次之后怎么也不肯再帮他了。
有钱不赚这不是傻蛋吗?
江临舟也越来越忙,在家的时间也更少了。春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宫道上,江策川叼着根草,百无聊赖地在回廊附近晃荡。宫里规矩多,敢像他这么闲逛的侍卫也没几个。
突然,一声熟悉的呼唤隐约传来:
“江策川?!”
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点特别的腔调。江策川下意识回头,除了风中摇曳的树叶和空旷的回廊,哪儿有人影?
正纳闷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的江策川,就听见“扑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墙那边一连串的“哎呦……我的老腰……”
什么死动静?
江策川眼皮一跳,脚尖点地,三两下就蹿上了旁边一人多高的宫墙墙头。他居高临下往另一边的御花园小径一瞧,只见一个穿着普通灰褐色棉布袍子,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扶着腰,龇牙咧嘴地试图爬起来,地上还沾着些墙头蹭下来的土屑。
“啧,老头儿,”江策川乐了,吹了声短促的口哨,“青天白日的,你在这干什么呢?摔着没?”他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老头费力地仰起头,不满道:“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呢,快过来扶我!”
果然话本子编多了,沈无疾真以为自己是笔下的年轻气盛的大侠,现实给他狠狠来了一个巴掌。
阳光直照在他脸上,当江策川看清他那标志性的鼻子,尤其是鼻子上那颗无比醒目的深色大痦子时,嘴里的草一下子掉了下去。
“沈无疾?!”
江策川惊呼出声,语气瞬间从戏谑变成了巨大的震惊。
他顾不得墙头,利落地跳了下去,稳稳落在老头身边,赶紧伸手把人小心搀扶起来,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沈老头?!真的是你?!这么久没见,我还以为……”他“以为”了半天,后面那句“你早就不在人世了”硬是没敢说出口。
沈无疾刚站稳,一听这话,立马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腰疼也忘了,不满地嚷嚷道:“一天天也不盼我点好,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天天恨不得我立刻蹬腿儿是吧!去你的!”老头骂骂咧咧,精神头倒是一点不减当年。
江策川一看,确实是沈老头没跑了,还是这么彪悍。他一边扶着老头一边问:“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无疾摆摆手,喘匀了气才道:“唉,说来话长。亏得我有个不成器的弟子,在宫里这太医院混了个差事。老夫好不容易打听着消息,费了老鼻子劲儿才摸进来……但是你那边我进不去,想爬墙来着,结果还真遇见你小子!”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我那乖孙江临舟怎么样了?还好吗”老头子眼神里满是关切。
江策川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不明白他敢爬墙的勇气从何而来。
“哦,江临舟啊。”江策川大咧咧地回应,“这宫里上上下下的事,都得他点头操心,累得跟什么似的。”
沈无疾一听:“真的?看来真出息了!如今担着个什么官职?几品大员了?”他捋着胡子,已经开始脑补自家后生身穿绯袍的体面模样。
江策川挠挠头,回想了一下主子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头衔:“嗯……大概算西厂领头的?什么都都?……具体我也搞不清他们的品级,反正权力挺大的,人们见了都怕他。”
沈无疾常年在鸟不拉屎的躲着,也分不清楚西厂东厂,反正一个是锦衣卫一个太监,江临舟总不能是太监头子,只剩下锦衣卫了。
锦衣卫也不错,够气派还吃皇粮。
“挺有出息的,但是比起我还是差点。”接着话锋一转“你快把江临舟叫过来,让我看几眼,我着急走。”
老头扶着还有些疼的腰站起来,警惕地又往刚才翻过来的地方瞅了瞅,像是在提防什么。
江策川无奈地耸耸肩,“要不你先住下,我也不知道他这时候在哪里了,通常晚上他才回来。”
“老夫哪有空等你到晚上。你给我带个话,贺家小子他们都在我家呢,我告诉你地方,但是没事别来。”
江策川又是一惊,“贺兰慈?那带刀呢?”
“也在我家,他俩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一块,怎么可能分开。”
江策川听到贺兰慈跟带刀都没事松了一口气。
“对了,姑苏王怎么样了?”
沈无疾没忘了替贺兰慈问问他爹的情况。
江策川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知道,应该是活着,从火里抬出来的尸体没找到姑苏王的。”
“知道了,可能是烧成灰了。不过你俩都囫囵个儿活着我就放心了。”沈无疾转过身去,“宫里毕竟不比外面,规矩大。我得赶紧走了,别回头让人逮住,连累我那徒儿。等,等再有机会,我再想办法来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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