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洄莫名烦躁:“他那样的alpha,比我瘦一圈,矮一头,年龄大十岁也需要人照顾。”又嫌弃,像是故意说坏话,“你看他那样的,会做什么?本来就是个混子出身,这几年让我养的有点人样了,要是再不管他,他指不定又成什么样。”又说:“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以前过的什么苦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到了我跟前,就那么挑食,那么难养,这不吃那不吃,这不喝那不喝的,这个腥那个难闻,就没见他这么难伺候的,热了不行冷了不行,他真是欠收拾!”
廖安沉默听着,心里暗暗叹气。
刑洄似乎越说越来劲,像是发泄心里的郁闷:“你说这几年我对他不好吗?我什么不给他?什么没想着他?他怎么对的我?他给过我什么?他连个好脸都没给过我?我这受伤了,他连个电话都没有,消息也不回,干嘛,就这么狠的心吗?问候我一句能怎么了?我是他仇人吗?他到底是不是人?我真想看看他这副皮囊下到底是什么?怎么这么狠!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不对,他的心比石头还硬!他太狠了,我就没见过像他那样无情无义又狠的人。”
刑洄口中的无情无义的狠人游淼刚结束中午的坐诊,午饭去医院食堂吃的,原本一个人的,但中途韩小松端着餐盘坐在了他面前。
“周哥。”他呲牙一笑,“一起吃呗。”
韩小松现在转正了,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跟只精力充沛的哈士奇似的。
韩小松似乎有话跟游淼说,扭扭捏捏半天,问:“周哥,你老公车祸住院,你没去照顾?”又说:“我觉得你应该去照顾两天,两口子之间,要不然另一方要伤心的。”
游淼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小松对刑洄的印象这么好了,还帮他说话,不由问:“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韩小松连忙说:“周哥,我没有,他是你老公,我肯定不会讨厌他的。”说着嘿嘿一笑,悄咪咪的凑近,“其实,我真的挺感谢他的,没有他那一脚,我今天不知道在哪混呢。”
刑洄给韩小松那三百万,韩小松给医院领导包了红包,他就转正了,这事韩小松偷偷跟游淼说了。
游淼没什么反应,他进医院也是靠的刑洄的关系,不管怎么说,就挺现实的。
游淼说:“你被他的钱收买了。”
韩小松又呲牙一笑,挺不好意思的:“周哥,我就一普通人,就这点出息。”他说着岔开话题,聊起自己被刑洄踹断肋骨的事,“这都快半年了,我肋骨还疼呢,我妈说是我活动早了,没养好,你说我也不能真一百天躺着啥也不干啊,家里就那条件,什么都靠我自己……”
他碎碎念着,跟倒苦水似的,最后摸摸自己的肋骨处:“希望以后可别落下病根。”
沉默了一阵,游淼说:“所以你以后注意点,还年轻,不会落病根的。”
下午的坐诊,游淼似乎心不在焉,等四点多的时候,没患者了,他拿起手机,这才看到昨天晚上刑洄给他发消息。
一句话没有,就拍了两张受伤的照片。
游淼看着照片里的伤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兜里了。
下了班,他去了趟病房,把上次放病房的外套拿上,还有充电线,这才离开。
他给领导请了几天假,领导欣然同意,甚至有点欢天喜地的意思。
到了家,游淼跟平时一样,洗澡,吃饭,只是没有遛狗俊,而是带上狗俊开车去了A市。
廖安眼含笑意的呼了口气,马上安排人跟着。
晚上八点半才到军区大院的房子,游淼把狗俊安排好,才去医院。
刑洄在病房里看军事频道,病房门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医生又来关心,没看,就只说:“我没事,你们不用老往我房间跑,让我清静一会行不行?”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明显心情很不好。
游淼没应声,把房门关好,走到沙发前,把带的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放上面。
刑洄皱起眉,火大地骂道:“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他妈让你们……”他看过去,看清来人,话瞬间戛然而止。
五天了,终于,见到了他这个心狠的老婆。
刑洄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控制不住的眼睛一亮,差点笑出来,可他又立马告诉自己,不能表现的像个舔狗,不能给他好脸,不然这个人还以为他很好欺负。
于是,刑洄冷下来脸来,一张嘴就阴阳怪气:“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游淼面无表情的看他,不说话。
刑洄看他沉默,就撇下嘴角:“你还知道你有老公啊?你好狠的心。”
游淼还是不说话,把洗漱用具拿出来,去了浴室摆好,又走出来,把换洗衣物放进衣柜里。
最后又把带的那双拖鞋放在地上。
刑洄坐在那,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放洗漱用具又看他往衣柜里放衣服,还看他拿出一双室内拖鞋,然后多天以来的烦闷此刻烟消云散。
他靠在床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根本没办法压住。
晚上十点,游淼睡沙发,刑洄又不高兴了,冰冷着一张脸,看着他:“你就是这么陪护的?床这么大,你睡沙发是几个意思?嫌弃我?”
游淼觉得根本没办法跟刑洄好好的交流,他像一只叫个不停的狗。
俊俊都比刑洄乖。游淼忍不住在心里评价。
“我伤成这样,你离我这么远,万一晚上我有什么情况,你不睡我身边,我死了怎么办?”刑洄继续狗叫个不停,本就憔悴的面容,此刻更显得有几分虚弱和可怜,“我全身上下都疼,肋骨断了两根,喘口气都疼,我这样跟你说话都疼,你睡我身边不行吗?”
游淼皱起眉,从沙发上起身看向他,终于开口:“时间不早了,这是医院,你不要影响别人睡觉。”
“这屋子里除了我们俩,还有谁?”刑洄气不顺,直直的看着他:“周游你看着我!”他一脸受伤的表情,“你既然来了,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哪怕一点点都不行吗?”
游淼平淡地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刑洄受伤的腿上,他在心里问,好一点?怎么个好一点?什么叫好?
又问,他还不够好吗?
他都来医院陪护了。
游淼回忆起刑洄在他身上恶劣的行为,禁足、控制他社交,限制人身自由,各种监控监听监视,还怕那种视频,跟他吵架,在床上一味的索取,偷偷给他吃药打针为了要孩子,等等,太多了。
他没计较,他来了,他请假来医院陪护。
他像个患有斯德尔摩哥综合症的病人,犯贱的跑来医院照顾让他患病的罪魁祸首。
还不够好吗?
游淼觉得刑洄一如既往的恶劣。
很不讲道理。
很坏。
他又觉得自己很犯贱,很咎由自取,很活该。
总之,他的情绪变得不太好起来。
但他不想跟刑洄一见面就吵架,而且这里是医院,就算是独立的vip病房,吵起来也不太好,更何况他真的很讨厌吵架。
最重要,这个混蛋还受着伤,他不想跟一只受伤的坏狗一般见识。
“我睡沙发。”游淼简洁直白的拒绝,抬眼,对上刑洄的视线,语气还算平和,“你不会死,不要说奇怪的话,睡觉吧。”
“那万一死了呢?”刑洄看他冷淡的样子,加上这几天的憋屈,这一刻绷不住了,“如果,这次车祸我真的死了呢?你也要等五天后才来看我吗?五天!我都火化了!”他拔高音量,这一刻满腹委屈和不满爆发,眼眶不由赤红一片,“你来看我的骨灰吗?我在重症监护室那三天,你知道我怎么过的?我呼吸都疼,你哪怕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呢?你问问别人也行啊,你什么都没有,你照常上你的班吃你的饭睡你的觉遛你的狗!我给你发我受伤的照片,你大概连看都没看一眼吧……”
“你是不是看到我受伤,拍手大笑?觉得我这个恶人活该?”刑洄脾气一旦上来就很容易收不住,说话像是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也不管对方受不受得了,就乱说一通,“现在看到我还活着,是不是很失落?等了五天,等来的是我没死转到普通病房,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来陪护,如果今天我不姓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绝不会来陪护!是不是?”
游淼被他这样一说,情绪被彻底激起:“是,你说的太对了,看到你还活得好好的,还有力气跟我吵架,我太失落了。”他顺着他的话,像是非要气他,“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忌惮你得身份地位,我怕你们刑家,你们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我,我是真怕,只能硬着头皮来陪护,你还真说对了,你要是个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我绝不会来!更不会跟你耗五年!”
游淼很没出息,他一吵架就容易眼圈红,声音哽咽,像是要哭,就很丢脸。
他昨天在医院碰到了杜淮林,他很高兴的跟杜淮林打招呼,但杜淮林对他没有以前热情了,说他被刑洄给驯化了,说他向恶势力低头,说他变了。
杜淮林提起在海市的时候,说他会反抗,但现在只是一味的顺从,活的真窝囊。
他还看到了陈澈,看她在食堂买饭后提着饭朝着外面跑,她是带回去跟她妈妈一起吃,他看着陈澈,工作养自己养妈妈还要给妈妈治病,却仍然开朗阳光,从不向命运低头。
回头看看自己。
游淼想,或许杜淮林说的对,他现在活的真窝囊。
每次吵架,他都会害怕刑洄大发雷霆,害怕这个人冲他大吼大叫的发脾气。
就像此刻,游淼想,暴风雨要来了吧,这个人大概弄死他的心都有了,就算是受了伤不能动,但只要他想,一声令下,有多少人会冲进来揍他一顿。
可这一次,暴风雨没有,更没有人冲进屋子揍他,有的是极力克制的刑洄,他靠坐在病床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表情里全是受伤。
游淼的神情出现一丝讶异后又很快恢复冷漠,也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你受着伤,我不想跟你吵架。”随后站起身,“既然你一看到我就不高兴,那我就先走了。”
他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你走哪去?”刑洄脸皱起来,撑着身子从病床上起来,就要追,但因腿受伤,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他整个人从床上摔下来,却顾不上疼痛,扶着地板又要起来,情绪再次变得不好,“你不是来陪护的吗?你不能走!”
游淼没走成,他把情绪崩溃的刑洄扶到床上,那人抱住他,紧紧的,求他。
“老婆,你能不能疼我一次?”刑洄说,“哪怕是装装样子骗骗我也行。”又说,“你爱过我吗?你爱路边的狗都不会爱我!但现在我受伤了,我很疼,真的很疼,哪都疼,你别走,你让我抱抱,你拿我当一条狗,你爱我一下下行不行?”
游淼应该是个会演戏的,他装出很乖顺的样子躺在了刑洄怀里。
刑洄抱住他,只是抱着他。
他们第一次这样老老实实的抱在一起睡觉。
刑洄住了十天就出院了,回了军区大院的家。
狗俊撒欢的甩着小尾巴,围着出院的刑洄载歌载舞,像是庆祝他出院。
“哎哟,你这好狗。”刑洄满面春风的,“来,让大爸抱抱。”
这十天都是游淼在照顾刑洄,幸福来的突然,偶尔会让他觉得不真实。
但晚上搂着他的时候,感受到怀里人的温度,刑洄又切切实实的知道是真实的,不是梦。
游淼到家洗个澡,就去厨房了,他在研究排骨汤,会炖,但炖的不好喝,本来这事交给王姨就好了,但是今天外面下大雪,就没让王姨来。
时间真快,又是一年冬。
刑洄看着厨房里忙活的爱人,这一刻才惊觉,他的爱人会为他下厨了。
刑洄一瘸一拐的走到厨房,撸胳膊卷袖子:“我来。”
游淼专注洗着排骨:“我会做。”
刑洄的手去搂游淼的腰:“老婆,辛苦了。”
游淼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走开,别碍事。”
刑洄讪讪然的松开他,目光直直落在游淼的细腰上,不由自主喉结吞咽几下。
游淼的易感期又快到了。刑洄喉咙里又一阵发痒。
他想的怪美,但游淼易感期那天,打了抑制剂,就把自己关客房,躺了一天。
刑洄看着紧闭的房门差点拿东西砸了,但到底是忍住了。
他觉得现在的周游比以前柔和多了,就不想再惹他,引他反感。
把自己关在客房的游淼并不好受,即使已经打了抑制剂,效果却并不显著,有件让他感到恐慌的事,他真的对刑洄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
这不科学。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alpha和alpha之间,是不存在信息素依赖的。
这真的很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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