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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徐长平感叹道,“我这下真的相信这货前段时间摔倒磕坏脑子了,标记前要先领证这件事情还要我教吗?这不常识吗?”
你希望一个天天戴着抑制环就差把“除了那个曾经和我春宵一刻的Omega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走开”刻在脑门上的Alpha知道这个“常识”吗?!
周舒眼角抽了抽,还是把这句话咽下了没说。
“这条规定是两年前新出台的,陆先生不知道也很正常,”周舒赶忙给陆明深找补,“为了Omega的人身安全考虑,我国规定需要先领证才能实行标记……发情期大概要在三日后,江先生你可以先和陆先生——”
周舒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他关了话筒声音,不顾陆明深好奇的表情,将手机一个倒扣,轻声问江秋:“你是自愿的吧?”
徐长平:“哎你这说的什么话!”
周舒看他一眼,没说话。
对面的Omega话少,安静,面上永远带着轻柔的笑容,整个人薄薄的和纸片似的摆在那儿,从头到尾都刻上了“易破易碎”,看上去不太像是爱恨分明情绪汹涌的人,和陆明深那种闷棍在一块儿,能有多少快活日子过?
两个人,一个人缥缈得像云,看上去无爱无恨,一阵风就吹散了,另一个,踏踏实实地扎根大地,地震山崩不能动摇分毫,但是再宽阔的手掌又怎么可能握得住一片虚无缥缈的云呢?
除非拿什么东西困住他。
“是。”
Omega轻声的肯定打破了周舒脑子里一连串限制级的幻想,周舒抬头,这才发现江秋方才神态里那种无所适从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坚定。
周舒扶了扶眼镜,说道:“那就好。”
随后,他又交待了一些关于标记的事情,说得一本正经的,听得旁边的徐长平都红了老脸:“老婆你别说了,我听了都脸红啊。”
“你发你那个标记108式怎么不脸红?”
“那是文件嘛,那是知识嘛,又不要用嘴巴说的。”
周舒懒得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转头问江秋:“要不要让陆先生也来做个检查?”
他含蓄地表示:“标记不成功的话也不排除是Alpha的原因,就是可能……”
“不用了……”江秋小声说,“应该不是他的问题……我们两个已经有孩子了。”
“有孩子不能代表……啥?!?!”
周舒一激动,刚端起的水杯差点没洒了,“都有孩子了还没标记上?!”
他就知道陆明深绝对用什么筹码困住了江秋——
孩子!
徐长平立马抽纸给老婆擦拭身上的水,周舒顾不得衣服,逼问道:“你们这是闹哪样?那必须喊陆总来做个检查了!这肯定是他的身体出了毛病……陆总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江秋脸几乎要埋到胸口里:“这件事说来话长……”
“哎呀人家怀孕了但是当时抑制剂打多了没标记上不是很正常吗?你刚才自己不也分析过了——乖乖咱们不激动哈!”徐长平一边拍打着周舒的背一边对着江秋说,“不好意思哈,他一激动就容易手舞足蹈的……”
江秋默默擦掉摔在他手背上的水珠:“没事。”
“怀孕是你自愿的吗?不好意思,可能这个问题有点冒昧——系统上没有登记你被关注的重点原因,我还以为是过量使用抑制剂的缘故——所以你得‘Alpha恐惧症’是因为被Alpha强制……卧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个陆明深……哎,江先生?”
“是这样的……我一开始也和医生你一样,在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人,我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或者是不是在为了孩子委屈我自己。”
江秋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指尖挠挠脸,“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可能是有这些因素的,但是这些因素构成了我,是属于我的一部分,哪怕我现在坐在这里,我也无法预料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这或许就是‘命运’吧……在‘命运’之后,是明深和我的共同努力之下,才换来今天的结果。”
“这么说可能有点拗口,但我真的是自愿的,我真心地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幸福。”
江秋越说脸越红,他完全不是一个能藏住心事的人,开心和烦恼都写在脸上,什么心机和城府似乎都与他无关——
“我们会在发情期前先登记好婚姻信息的,多谢你。”
徐长平偷偷抬起放在桌下的手机,朝着屏幕比了个赞。
陆明深听得一颗心早就飞出了会议室飞出了公司,想立马当一个抛下家国大业的昏君飞到周舒办公室抱着江秋狠狠亲上几口喊着“老婆我爱你我们立马去领证”,千言万语不能通过语言表达,只好通过屏幕给好兄弟也比了个赞:多亏了你及时偷走手机打开话筒,不然错过这段真情告白我要悔恨终身啊兄弟!!
周舒被这位不显山露水的Omega秀了一脸,准备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痛斥Alpha的长篇大论也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噌”地坐了回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抱歉江先生,我刚才……您别介意。”
“没事,我知道您也是为我好。”
两个人“您”来“您”去客套到不得了,徐长平连忙伸手打住:“停停停——你,你别打探别人隐私了,人小江和老陆好着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好心,等我回去慢慢和你说,起码我发誓,小江绝对不是被陆明深诱拐的!这么多年了,姓陆的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江秋:“……”
徐长平显然不知道自己长篇大论起来也没完没了。江秋意识到自己打扰到了夫妻俩二人甜蜜的时间,偷偷摸摸地拿回手机,在徐长平的碎碎念中见缝插针地连声道谢,起身就要走,徐长平在被眼尖的老婆踹了一脚后连忙起身挽留,可惜像云一样的Omega大概是被一阵风卷跑了,一边说着“不用不用”一边飞速地打开门,几乎是飘着出去的。
没了消毒水味儿,江秋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路边刚好看到卖棉花糖的,一下子勾起了五毛一朵云的童年记忆,正想着要不要买一朵带回去给儿子分享一下自己的童年,手机突然响了。
是陆明深。
Alpha的声线听起来十分焦急:“你在哪儿呢?”
江秋一颗心立马揪起来:“我刚走出医院,怎么了?”
“你就在原地别动,就医院大门那里,我刚开完会,先回家一趟拿点东西,马上就到。”
江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着急,是小橙——”
“我拿户口本和身份证——“陆明深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在风里散开,“去领证!”
第46章
一时兴起去领证不是件容易的事——起码陆明深牵着江秋到民政局门口的时候, 看到乌泱泱一群人的时候,立刻后悔自己没早上五点起床在民政局门口蹲点等着开门。
陆明深看了眼表——下午一点十八分,距离开门还有十二分钟。
江秋:“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好奇地拿出手机翻看老黄历, “宜嫁娶”三个字水灵灵地映入眼帘, 他笑眯眯地把手机反过来给陆明深看:“宜嫁娶诶!”
这句话瞬间把陆明深脑子里“要不明天一大早起来等民政局开门”的想法撞击得烟消云散,他拿出之前给江橙备着的小电扇给江秋扇风, 刚想说句“委屈你了”,视线一转,陡然顿住。
有一对要领证的情侣刚好想从他们面前的缝隙穿过, Alpha牵着自家Omega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边抬手表示歉意, 陆明深拉着江秋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一步, 闭了闭被A手上钻戒亮瞎的眼睛。
那两人中间还有个小团子在艰难地行走, 小姑娘人还太小, 几乎要被亲爸亲妈给拎离地面, 她抬头求救地向天看了一眼, 刚好看见江秋笑眯眯的脸, 眼睛瞬间亮了:“哥哥好。”
“你好呀。”
那两夫妻取了领证的号之后规规矩矩地排到了队伍后面, 和江秋他们隔了四五对新人,一大一小两人遥遥相望。
“我爸爸妈妈今天来结婚噢。”
“我也是哎。”
“哥哥你和谁结婚啊?”
江秋拉了一把一脸苦大仇深的陆明深,“喏,就这个。”
小团子看了一眼陆明深,噌噌噌地跑到江秋身边,小声说:“这个叔叔好像不是很乐意噢。”
江秋:“……”
他看了一眼正在神游的陆明深, 戳他一下:“你不乐意?”
陆明深正处于“忘记求婚就算了还没准备婚戒”的极度懊恼状态下, 被江秋这么冷不丁一戳,三魂被吓飞一魂,顿时回过神来:“戒指……嗯?什么?我没忘!”
江秋:“……”
他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Alpha:“怎么了?在想什么?”
陆明深和他说话的时候还不断看着手机疯狂打字, 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眼冒金光的,江秋偷偷凑过去看,结果他非常敏捷地往后一躲,江秋什么也没看着。
江秋警惕地将陆明深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想着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不愿意的样子那自己就立马转身走:“你后悔了?”
“不是,”陆明深低头看着刚才扰乱他们夫妻关系的小团子对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噌噌噌地跑回父母身边,强行转移了话题,“我在想是不是得把江橙也接来?”
江秋:“……所以你一直皱着眉就是在想这个?”
陆明深:“……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摊开给江秋看,那是一篇长长的聊天记录,大概从一个月前开始,他就在着手挑钻戒,甚至把江秋的尺寸都算好了,只是确定双方心意是这两天的事情,戒指还没来得及去取,求婚也还没开始策划,再加上领证一事迫在眉睫,陆总急匆匆地从公司赶出来,根本没时间先去店里临时买一个作过渡。
“这一切都太……”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江秋落下巨大阴影的初次,日常发生时气氛不太好的表白,临时起意的领证,被忽略的求婚……所有情侣进化为终身伴侣途中需要经历的一切事情都被他俩这样含混地带过了,直接一步飞跃到了老夫老妻模式,一切都以八百倍速运行着,却显得如此理所当然,导致陆明深无意中忽略了江秋对这一切的需求。
“对不起,是我太冒失,回去一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勾住了小指。
江秋从陆明深手里抽过手机塞进口袋,随后用拉勾的姿势勾住他的尾指,顺手从头上摸了一根头发,又去揉了揉陆明深的发顶。
两个人的头发前两天刚一起去修理过,太短,纤细白净的手指灵巧地给两根头发打了个结,随后他牵起陆明深的手,飞快地绕着他的无名指转了两圈,打结系好。
“先这样凑合用一下吧,结发夫妻嘛,这样也算结发了吧?”
江秋把他的手抬起来反复打量。
陆明深的手很漂亮,手掌宽大却很薄,他将自己的手贴上去,比陆明深稍小一点,能被完完全全覆盖住。
“怎么样,还喜欢吗?”
陆明深早就被他一系列的操作弄得晕头转向,看着喜欢的人来回抚摸和丈量他的手指,一颗心跳得快得不得了,几乎快忘了呼吸,“喜、喜欢。”
江秋牵过他,叹了一口气,“还是你比较细心,我压根没想到还有戒指这一茬。陆先生,我没给你准备任何新婚礼物,怎么办?你能原谅我吗?”
不等陆明深回答,他突然放低了声音,轻轻一扯,人高马大的Alpha竟然被他轻而易举地往前拉了一段距离,身体自然而然地俯了下来,然后他听见江秋在他耳边说:“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一根头发,还有一个聪明的小崽子,怎么样?可以和我结婚吗?”
陆明深:“……”
他从没想到江秋在大庭广众之下能这么狂野,当下差点两腿一碰来个立正敬礼,“可、可以——”
话音刚落,民政局的门开了。午休结束的工作人员纷纷在工作台后坐下,领证的情侣们鱼贯而入——刚刚还对陆明深做过鬼脸的小团子仗着身量小,游鱼似的穿过一群大人,跑到自助取号机前拿了第一个号子,举起手朝着爹妈摇旗呐喊:“快来!”
她的声音脆生生的,盖过了陆明深低沉的回答,江秋也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一把拉过自家Alpha的手往里走:“快快快……”
领表填表,工本费的钱由江秋全款出资,之后就是拍照宣誓,上一对新人还没拍好,江秋和陆明深在外头等,两个人相贴的掌心都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湿汗,但是谁也没说放开——江秋只要稍稍松开一点手,就会被对方握得更紧。
“你要后悔也没机会了,”陆明深倾身和他咬耳朵,“等领完证,你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
江秋哭笑不得,他捏了捏陆明深的手,轻声道:“我现在不也是?”
牵着他的手一紧,眼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陆总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一直被鬓发遮住一半的耳朵尖竟然红了,江秋觉得很有意思,凑过去要仔细观察,陆明深刚想躲,就被门口工作人员拦住了:“27号。陆先生和江先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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