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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医生虽然看着年轻，但地中海发型和黑色边框眼镜都给了他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沉稳，一看就让人很有信任感。
莫云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感觉是比之前给他开中药的老头看着靠谱。
“请坐。”杨医生笑着招呼他，“放轻松，别紧张。”
莫云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杨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轻柔：“简单说一下你的症状吧！”
莫云驰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兄弟……”
医生抬手，示意他停下。温和的目光看了过来：“患者要如实说自己的真实情况，类似我有一个兄弟/朋友的话可以免去。放心，医院有责任保护病患的隐私。”
莫云驰点头：“我确实是有一个兄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嗯，说下去。”杨医生鼓励道。
“我最近老是做各种各样奇怪的梦，会梦到他，而且梦的内容……有点难以启齿。”莫云驰抚额，“而且越来越过份，尺度越来越大。我们从小到大一直是兄弟，自从我开始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后，我都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杨医生手指顿了一下，飞快地在纸上记录：患者因对兄弟亲情变质，在人伦和道德中痛苦纠结……疑似抑郁焦虑（待确定）
莫云驰：“后来我们长大了，我兄弟就成了我老婆。是的，我们结婚了！”
杨医生：“……”
来看精神科的，果然都不会是什么正常人。
杨医生淡定地把之前写的记录划掉。
“冒昧地问一句，你和你兄弟…不存在血缘关系吧？”
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了，但是近亲三代以内的似乎也不能结婚啊！
“不是。”莫云驰摇头，“他是我妈妈闺蜜的儿子，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
杨医生挑眉：“竹马？”
“算是。”莫云驰说，“他从小就叫我哥。”
杨医生在纸上唰唰记录：“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对。我们感情很好，比亲兄弟还亲。”莫云驰点头。
杨医生：“所以长大后，你们顺理成章地将兄弟情发展成了恋情？”
莫云驰愣了一下，随后飞快反驳：“不对！我们没有发展恋情。我们还是纯粹的好兄弟，兄弟情。”
似乎是怕医生不信，莫云驰还信誓旦旦地加了句：“我们都是直男，会结婚是因为家族协议联姻，不是真正的夫夫。”
“……”杨医生陷入沉思。
沉思了一会儿后，又唰唰在纸上记录了几句：“所以你是说你和你的好兄弟家族联姻了，但你们在别人面前是恩爱夫夫，在家里还是兄弟关系，对吧？”
莫云驰十分肯定地点头：“对！就是这样！”
杨医生：“能简单说一下你和你这位好兄弟的日常相处方式吗？”
莫云驰想了想：“就是正常兄弟之间的相处啊！我们白天都会出去工作，晚上才回家，然后一起做饭吃饭，然后睡觉。”
杨医生敏锐的目光望了过来：“一起睡觉？”
“对，我们是睡在同一个房间。”莫云驰说。
杨医生隐晦地问：“那你们睡前…一般都会做什么？”
“看看电影，打打游戏什么的。”莫云驰回忆，“偶尔会一起点个夜宵吃。”
杨医生：“有没有更亲密一些的行为？”
莫云驰抿了抿唇，思考了好一会儿：“更亲密的行为……晚安吻算不算？”
杨医生又在纸上记录了几笔，继续问：“晚安吻后，你们就各睡各的了是吧？”
“嗯。”
“那你对你的兄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杨医生问。
“就是普通兄弟的感情啊！不过他脑子有点笨，平时是我照顾他多一点。”莫云驰一想到小竹马，嘴角又不自觉地扬起几分弧度，压都压不下来。
杨医生不动声色地把他嘴边的笑意收入眼底，继续低头“唰唰”记录。
“之前提到，你和你兄弟是协议结婚，所以他只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的老婆，对吧？”
只是兄弟，不是老婆……
某人刚刚还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压下去了，声音沉沉的：“嗯。”
“那假如说你的兄弟现在遇到了一个他真正喜欢的人，他要和你终止这段协议婚姻也就是离婚，然后和他的真爱在一起，你会接受并祝福他吗？”
莫云驰猛地抬头：“什么？”
洛闻笙怎么可能…怎么会突然喜欢别人？
“他喜欢别人，喜欢谁啊？”莫云驰声音沉沉的。
杨医生摆了摆手：“你别管他喜欢谁，你就说你同不同意跟他离婚放他自由。”
“我……”莫云驰张了张嘴，发现那句同意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当然不会马上同意，他傻傻的，万一是被不怀好意的骗子骗了怎么办？”莫云驰义正言辞地说，“我是他哥，我必须保护他不被坏人骗。”
“他从小就长得好看，漂亮，可爱，嘴巴又甜。觊觎他的人那么多，哪里都不安全。”莫云驰垂眸看着桌面，似乎在自言自语，“可是他又有点笨，脑子经常慢半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还总觉得世界上没什么坏人……”
……
莫云驰在心理咨询室里坐了快三个小时。
后面杨医生都不怎么开口说话了，只安静听着他讲和他小竹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从两人一起上幼儿园到举行婚礼，他记得清清楚楚，如数家珍，讲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杨医生都快听困了，一开始还拿支笔在纸上记录一二，后来干脆就用手支着头，边听边打瞌睡。
最后差点被莫云驰给催眠了，才实在忍不住喊了停：“可以了，莫先生。”
莫云驰终止了回忆。
“医生，诊断出了我是什么症状吗？”莫云驰紧拧着眉，“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是很严重吗？”
杨医生摘下眼镜，面露疲倦：“抱歉，你这种情况，我们医院确实无能为力。”
“我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吗？”
杨医生沉默了片刻，点头：“有一点。”
“那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啊？”
杨医生面无表情地拿了支笔旁边的记录本上唰唰写了几个字，递给他。
莫云驰低头，诊断书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恋爱脑］
？？？
这什么鬼？
“噢，忘了，还得加上一个。”
杨医生把本子拿过来，在后面又唰唰加了两个字：［晚期］
莫云驰：“……”
第24章 他弯了
莫云驰懵逼了几秒，随后不淡定了。
他大声质疑：“不是，搞错了吧？”
恋爱脑这个词他都只在网上听过，怎么也和自己不沾边啊？
莫云驰：“我难道不应该是什么焦虑症，暴躁整，或者强迫症吗？”
杨医生肯定地摇头：“不是。”
又接了句：“没有其他症状，你就是纯恋爱脑。”
莫云驰：“……”
恋爱脑？
他居然被说是恋爱脑！
众所周知，恋爱脑的前提，应该是有一个可以谈恋爱的对象。
可他没有啊！
莫云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杨医生也很疑惑：“你不想和你的兄弟老婆谈恋爱？”
呵，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还担心老婆会不会被人骗，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莫云驰百口莫辩。
他何止是想和洛闻笙谈恋爱啊？他甚至想上了自家小竹马！
还是在梦里翻来覆去上的那种。
好可怕，他不会真是个边台吧！
莫云驰日常怀疑自己是边台。
“你这个情况……”杨医生委婉道，“你还是觉得对你兄弟是纯粹的兄弟情吗？”
莫云驰目光恍惚，“可我们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什么都没干。”杨医生语气礼貌：“那你会跟你亲生的哥哥或弟弟互换晚安吻吗？”
莫云驰反驳：“我是独生子，没有亲生哥哥和弟弟。”
杨医生：“那你会和堂哥堂弟表哥表弟睡同一张床互换晚安吻吗？”
“怎么可能！”莫云驰语速飞快，“我又不是边台！”
“……”
杨医生静静地看着他，笑而不语。
莫云驰：“……”
？？？
所以，他真的…对洛闻笙的兄弟情变质了？
他真的是恋爱脑？对洛闻笙的恋爱脑？！！！
他弯了？
莫云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明明是直男啊，怎么突然说弯就弯了呢？
“你这种情况，建议和你的兄弟老婆好好聊一下。如果你们俩心意相通了，说不定你的那些担忧和焦虑也都没有了。”杨医生建议道。
听一个恋爱脑讲好几个小时的恋爱经历也挺累的，感觉到疲惫的杨医生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
“要来一杯吗？莫先生。”他问。
“谢谢，不用了。”
莫云驰精神恍惚地从杨医生办公室里走出来，回公司了。
他今天来公司比平常晚了几个小时，好在也没什么事。莫云驰坐在总裁办的落地窗前，紧拧着眉，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大概发了十多分钟的呆，他的秘书拿了一沓文件进来。
“莫总，这是公司准备签下的艺人名单资料，需要请您过目一下。”裴秘书将一沓资料放在了莫云驰办公桌上，一边偷偷瞄了年轻帅气的总裁一眼。
好奇怪啊！他们的卷王总裁今天一反常态地迟到了那么久，而且整个人还不在状态。
不会是和老婆吵架了吧？
莫云驰揉了揉额头，将飘忽不定的思绪收了回来。
他随手翻开裴秘书递过来的个人资料，目光在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蛋上掠过。
有男有女，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是他们准备培养的新艺人。
莫云驰看了半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验证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弯了。
他当即从那些资料里抽出全部的男生，对裴秘书说：“这几个人都在公司吧？能把他们找过来吗？”
裴秘书讶异道：“现在？”
“对，我要最后面试他们一轮。”莫云驰说。
“好的。”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什么药的裴秘书领了任务出去了。
十分钟后，他带着几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子走进了总裁办。
麟云的选拔很严格，能留到最后的已经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最起码单拎颜值都特别能打。
六个年轻帅哥也是一脸懵逼被带进来的，说是过了莫总最后一关的面试，就能顺利签约了，一个个都有些激动。
等真正见到莫云驰，更是激动得话都不敢说了。
也没人告诉他们老板这么年轻这么帅啊？
气质也好，感觉比他们都还适合出道。
莫云驰从椅子上起来，缓缓走到那几个男艺人前面。
六个小帅哥帅得各有千秋，活泼的忧郁的阳光的气质的基本都有了。
莫云驰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目光没有片刻的停留。
没感觉。
心如止水。
都没我家笙笙好看。
……
莫云驰路过众人，面无表情地又坐了回去。
“可以了。”他冲裴秘书抬了抬下巴。
六个帅哥又一脸茫然地被领出去了。
空落落的总裁办里，莫云驰凝眉沉思。
他对男的没感觉啊？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他到底弯没弯？还直不直？
难道是因为那些人比较陌生，所以没感觉？
莫云驰决定再找个熟人。
“裴秘书，你过来一下。”
裴秘书是前年招进来的，从进公司起就在莫云驰身边待着了。最重要的是他不仅工作能力出色，相貌气质也是不俗。
“莫总，有什么事吗？”裴秘书走了过去。
莫云驰盯着他看了半响。
裴秘书：“……”
刚刚他就想问了，莫总不会是和夫人婚姻不合，也学别人搞养小情人那一套吧？
不然为什么突然把那几个艺人叫办公室里，搞得跟当众选妃一样。
现在这是……没看上那几个，看上他了？
裴秘书脸上保持风轻云淡，内心炸开了锅。
别这样！他做秘书做得好好的，还没有跳槽的想法啊！
……
还是没感觉。
一点反应都没有。
莫云驰冷漠地把目光从秘书身上收了回来。
“刚刚那几个人没问题，可以签了。”莫云驰语气平淡地说。
裴秘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好的。”
转身飞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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