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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上燕很想变成一只土拨鼠，站在土丘上，抬头望着天空，大喊一声“啊”！
他看着弹幕和评论，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比较了慕平越与甄嘉悬殊的战斗力后，在心里为他推默哀。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梁上燕觉得甄嘉不会杀死慕平越，但是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场景：甄嘉成功偷袭慕平越后抽出他的仙骨，临走前将身上的衣服扔到慕平越的身上，用睥睨一切的眼神扫过他，冷漠地让他帮忙将衣服送给宴临空，也算是放他一条生路。
不就是一根仙骨吗？只要人活着，那一切都有可能，越越以后一定能夺回来。
梁上燕怀着悲痛的心情，手指轻轻往下一划，准备迎接狂风暴雨的洗礼。
接下来的图片却不是梁上燕想象中的血色满地，而是温馨祥和的画面。
画面中的慕平越走在光影斑驳的青石路上，怀里被摊主塞了各种吃的和玩的，他在投壶中胜出后得知离开秘境的线索藏在溯洄镜里，所以孤身一人进入溯洄镜里。
【打败溯洄镜的幻象就能得到离开秘境的线索，这听起来很简单啊，我们越越可是幻象杀手！】
【幻象好解决，就是躲在暗处的甄嘉是个麻烦。连不认识的路人都对越越这么好，甄嘉却……】
【虽然知道这些叔叔婶婶可能不是人，但是他们真的好温柔啊，送了好多东西给越越。】
【我都快要看哭了。】
【说不定这些都是滚了糖浆的毒药，你看越越到现在都没有吃一口食物，说不定食物有毒。】
【不管怎么说，他们至少在越越进入溯洄镜之前都没有攻击他，还安慰他不要怕。】
梁上燕恋恋不舍地反复回看这几张图片，他有预感，越越现在有多幸福，后面就有多么惨烈。
下一幅画面不是慕平越进入溯洄镜的场景，而是溯洄镜外一个拿着令旗的瞎子在神神叨叨，那双空洞的眼神“看着”慕平越消失的方向。
瞎子的话语让梁上燕脸色大变，黄底红字的话语仿佛要沁出血水。
外来者想要离开月白石秘境，至少需要献祭一条生命！
换而言之，在慕平越和甄嘉之中，有一个人一定会死在月白石秘境。
死的人会是谁，已经无需多言。
【这个瞎子在乱说吧？】
梁上燕满脑子都是完了。
作为一个重生文爱好者，他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是慕平越死后重生，在进入月白石秘境之前提前溜走，等到日后强大再来向甄嘉复仇。
图片中的月白石秘境荒芜寂静，天地仿佛都被茫茫大雪覆盖，零星几点红梅很快也隐藏在雪色中。慕平越很快就战胜了几个幻象，结束战斗后站在梅树下，捡起一枝的红梅，捂着脑袋皱起眉头，旁边的对话框出现他的心里想法。
慕平越想起了自己变成梅花的经历，他觉得自己来到魔界后被一直人监视，仿佛连他的记忆都隐隐约约被人操纵。这种感觉更是在进入月白石秘境后达到顶峰，让他分不清真实与虚假。
他甚至产生一种荒诞的念头，想要永远留在月白石秘境里，不愿意去外面当被操纵的傀儡。
【越越来到魔界后就觉得自己被监视，甚至连他的记忆都受到影响。如果幕后黑手是甄嘉，那真的一切都说通了……】
【越越吃的食物和用的食物都是甄嘉准备的，说不定甄嘉早就开始谋篇布局了。】
【漫画中有两次记忆出问题，第一次是越越变成九连环，第二次是越越变成梅花。越越在两次变身后，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想起这件事。】
【哎呀，这两件事都和一个人有关，你们猜猜是谁呢？】
【甄嘉难道会某种邪术？不仅能够改变人的记忆，还能操纵人的思想，最后让慕平越心甘情愿地献上仙骨？】
【这个溯洄镜好邪性啊，竟然能让主角这样小太阳的人物失去斗志，如果这一切都是甄嘉的安排，那我只能说他心机太深了，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越越都已经不想离开埋骨之地了，说不定等会甄嘉杀人夺骨的时候都不会反抗……】
梁上燕越看越悲伤，他觉得越越肯定难逃一死了，只希望越越能在重生后快点振作起来。
越越最好能重生到群英大赛之前，提前布局揭穿宿白的阴谋，这样就不用流落到魔族，被甄嘉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算计。
正当梁上燕难受得不能自已的时候，他看到下一张图片出现甄嘉的身影，心里就更痛苦了。
这幅画是对角线构图，消瘦梅树下的两人一坐一站，两人的位置在对角线上，飘雪从图片的左上角吹向右下角的树根。
左边的甄嘉挡住了风雪，头上黑色高冠的芙蓉与兰花间仿佛点缀着几颗珍珠，弯腰对着慕平越伸出了右手，手腕上的珠链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右边的慕平越双眼无神，坐在梅树下瑟瑟发抖，手中还拿着一枝红梅。
【倒霉孩子手里还拿着红梅，完全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
梁上燕开始破罐子破摔，他甚至希望甄嘉能够快点干掉越越，让越越早点重生。
但是甄嘉却并没有像梁上燕想象中的立刻动手，而是变出了遮挡风雪的寺庙，并且治疗慕平越。
图片中甄嘉拿着青色瓷瓶对慕平越喂药，火光拂过他的脸上，让他那淡漠的眉眼都出现几分温柔。他的身后是回纹窗棂，狂风暴雪在寺庙外疯狂咆哮着，似乎随时都要破窗而入。
【我竟然在甄嘉的脸上看出了温柔，有没有告诉我这是幻觉……】
【这情节好熟啊——好像宿白以前也干过。】
【怪不得越越没有发现甄嘉是坏人，搁我也看不出来。】
【哼，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披着一层伪善的皮肤。】
图片中的慕平越喝完药后稍微恢复理智，他告诉甄嘉自己曾经变成牢房里面的红梅，也用简短的语言倾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在这个过程中，甄嘉脸色不变，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我就说他是幕后黑手吧！他听到这些话，连装都不装一下，两眼都写着“这些事都是我干的”。】
【话不能这样说，甄嘉的人设本来就是冷漠啊！】
【别洗了，甄嘉要是好人，我就倒立吃键盘！】
【甄嘉怎么还不动手？现在慕平越对他没有一点防备，他还不取仙骨吗？】
【他这么谨慎的人，肯定不敢贸然出手，可能还在等待合适的时机吧……】
梁上燕已经麻木了，他看着甄嘉背着意识模糊慕平越走在雪地上，看着他们一同坠落到夏日森林，还从慕平越摇晃的视线中看到甄嘉与几团黑影战斗。
这些情节都被蒙太奇手法串联在一起，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甄嘉的耐心真好，到现在都没有动手……】
【甄嘉可能根本就不想要越越的仙骨，这只是那老头瞎说罢了。】
【就算甄嘉不要越越的仙骨，可是离开秘境要献祭一个人，难道甄嘉愿意牺牲自己吗？】
下一张图片采用视线引导式构图。慕平越再次睁眼时，他沐浴在桂花雨中，身上沾染了细碎的金黄桂花，眼睛一直看着木桥上的甄嘉。
甄嘉换了一套黑色衣裳，手上捧着红色衣袍，向来冷漠的眼神像是被残阳灼伤了，淡漠的外壳被瓦解，让复杂又克制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此时落日熔金，归巢倦鸟掠过灿烂晚霞，周边被草木都被染成惨烈的红色。远处升起一缕孤烟，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悲剧默哀。
【甄嘉的眼神好古怪，他是不忍心动手吗？】
【别开玩笑了，死在他手上的人还少吗？这只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终于要动手了吗（大声）！】
【为了对付越越，甄嘉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这是什么特殊的仪式感吗？】
【大家不要灰心，我觉得这是越越激发神秘血脉的好机会。】
【说不定还有一个路过的大能，发现越越是好苗子，打跑了甄嘉。】
【还有可能天上掉馅饼，随机掉落几个金手指，让越越反败为胜。】
【实在不行，来个系统绑定越越也行啊！】
【哈哈哈哈，我没疯，上面说的全是真的。】
……
梁上燕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杀了十年的鱼，现在冰冷得可怕。可是当他看到慕平越靠近甄嘉，还是忍不住大声喊出“别过去”三个字。
越越快跑！
第87章 新的高人气角色
漫画里的慕平越确实动了, 但是却往甄嘉的方向跑去，看得梁上燕心梗不已。
【说个地狱笑话，第一次看送死这么积极的主角。】
【说不定越越有什么大招, 一出手就能把甄嘉打的乱花流水。】
【又疯了一个，抬走, 下一个。】
……
围绕式构图下的甄嘉逆光而站, 他孤身一人站在木桥上, 上半身被晚霞披上了一层绚丽霞光，下半身被白色朦胧的白雾笼罩。旁边孤旗被寒风吹起，似乎想要触碰他猎猎飞舞的黑色斗篷, 但是始终无法触及。
他在慕平越靠近的时候开口, 说出了让梁上燕惊愕的话语——昔有埋骨地, 今作百鬼市。
【这两句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甄嘉疯了吗？竟然念这首诗歌！】
【啊啊啊啊！这是死亡诗啊！谁念谁死！】
【我宝你快住嘴啊！别再念了！】
【这首诗只念一半应该没事吧？】
……
梁上燕愣住了，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缓慢地往下滑动屏幕。
这张图片是对称式构图, 左边是站在木桥上的甄嘉，右边是悬崖边上的慕平越。两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但是却好像隔绝了千山万海, 即便是走过沧海桑田、历经世间磨难也无法再次触碰。
甄嘉换上了普通黑色常服，不知名的野花缠上了他那身残阳浸透的衣裳。他像是祭祀中的篝火, 在远古祭祀歌谣中燃烧, 隔着真实与虚假，穿过漫长的时光长河与慕平越对视。
两人就像是站在不平衡天平的两侧, 一侧高, 一侧低。一侧死，一侧生。
甄嘉微微垂眸, 那双眼睛让人觉得神似残阳下青柳，在夕阳的余晖里写满离别意。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抬，手上的赤色衣裳变成一去不复还的黄鹤，往慕平越的手上飞去。
他在读者震惊的眼神中开口，念完了诗歌剩下的部分。
白底红字的话语出现在他旁边的对话框上，像是杜宇泣血，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往来人与鬼，不复还人间。
梁上燕仿佛受到巨大冲击，下意识捂住胸口，他的耳边响起清晰的心跳声，仿佛心脏要跳出他的身体。
他现在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甄嘉有这么多粉丝，有时甚至一度要超过身为主角的慕平越。
图片上的慕平越满脸震惊，他早就从老者口中知道这首诗歌会让人死亡，竭尽全力想要阻止甄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死亡。
梁上燕伸出手摩挲着屏幕上的慕平越，他第一次看到越越脸上出现如此悲痛的表情，越越好像一直在失去，无论是之前在群英大赛秘境被宿白翻脸伤害，还是现在面临和亦师亦友的甄嘉的生离死别。
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下面的图片用流畅线条和浓烈颜色勾勒出死亡盛宴，桥上木板和铁链中长出碧绿色藤蔓和绚丽花枝，野花点缀的藤蔓变成绿色牢笼。飞溅的鲜血如同散落在地上的珍珠，落在了姹紫嫣红的花上。
周围环境与甄嘉身上的浓烈色彩形成鲜明对比，果树上的桃子、李子等鲜果齐齐落地，行至半路的倦鸟在天空上盘旋时发出哀鸣。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褪色的画卷，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原本如同火焰般燃烧的晚霞被夜晚的昏暗吞噬，两旁逐渐暗淡的奇花异草在悲风中滴落露水。
甄嘉那双寒川般红眸逐渐变得空洞，像是碧空上聚散不定的浮云般，看淡去留与枯荣，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任由碧绿色藤蔓刺穿他的血肉，任由身体在绿色光芒中异化，任由一株月白色的花开在他的白骨上。
【呜呜呜呜……】
【不是吧？我还等着甄嘉动手呢？你告诉我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我也以为甄嘉是反派，他让越越进入秘境，又让越越看着他死——这是意欲何为啊？】
【现在没有证据表明是甄嘉让慕平越进入秘境的吧？】
【或许，越越进入秘境与甄嘉无关，甄嘉是为了拯救越越才进入秘境？】
【甄嘉的眼神看起来好平静啊，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在秘境？】
【甄嘉会占卜的，他的眼神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可能早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吧……】
【你们没有觉得很离谱吗？官方给主角开的金手指也太大了吧？我能理解甄嘉进入秘境救慕平越，但是我不能理解甄嘉牺牲自己去救人啊！】
【秘境里面这么多幻象，慕平越看到的甄嘉也是假的吧？一定不是真的……】
【我宝呜呜呜，一个不留神你怎么没了啊？】
【甄嘉后面还会复活吗？这么高人气的角色，漫画官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退场吧？】
【不仅没要仙骨，反而把自己的命搭上了，你糊涂啊！】
【我一直以为甄嘉占卜知道慕平越是三界之主后，出于天才之间的心心相惜，所以才会帮助他。但是甄嘉现在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活慕平越，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甄嘉的人格真是太崇高了……我会在论坛开一个帖子讨论这件事情，欢迎大家来一起分析。】
【期待(☆▽☆)】
……
梁上燕突然有点喜欢甄嘉了，他放大甄嘉躺在万紫千红的花丛中图片，思维突然变得迟缓，像是一台经久维修的老旧机器。
甄嘉半边身体已经白骨化，另外半边身体却与生前无二，白骨上的月白花随风摇曳，生与死的区别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梁上燕放下手中的平板，看着窗外灰雾蒙蒙的青山，仿佛甄嘉送走的黄鹤没有飞到慕平越的手上，而是刚好撞入他的怀中。
他决定粉甄嘉了，兴致勃勃地重新打开漫画app，往下一划看到了近乎绝望的慕平越，脑海里面的一根弦瞬间断了，心也跟着慕平越为之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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