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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知为何,当他第一次看见记载这味魔药的牛皮纸时,心脏就微不可察的颤栗了几下。
当时他虽有一丝奇怪,却也没有在意。
但后来,当他因为汤姆的情况,开始熬制这味魔药时,明明是那么复杂纷繁的过程,明明是第一次制作,却莫名的有一丝自然熟捻,就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熬制过数百次数千次。
甚至,对于那魔药的配方和熬制步骤,他都几乎没有什么疑惑,仿佛确实知道它一定能够发挥它的药效般。
但,它只不过是一味陌生至极的古老魔药而已。
那时他只感慨于自己对魔药这方面的确天赋卓然,就算是斯拉格霍恩也承认在这个年纪他也自愧不如。
并未仔细深究这其中缘由。
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察觉到了古怪。
即使是马尔福的地下室藏书中也从未寻到任何过关于缓和灵魂分裂带来的痛苦的记载,甚至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从未听闻过这方面的魔法或者魔药的存在。
后来,他也曾去禁书去寻过,却再也没有发现,不知是邓布利多他们拿走了,还是,阿布拉克萨斯顿了几秒,还是它只是想让那时的自己发现。
对于这件有些古怪的事情,阿布拉克萨斯最后并未深究,因为没有意义。
他从沙发上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打算离开这里。
刚打开门,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恍然出现。
里德尔穿着一身黑色巫师袍,周身还凝着一丝幽寒可见的冷气。
他没有说话,径直朝阿布拉克萨斯走过去。
阴影落了下来。
阿布拉克萨斯微不可察地后退一步,短短一年时间,他发现里德尔又长高了,露出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蕴藏着某种强悍残酷的气力。
视线上移,忽然就皱了眉。
一把把人拽进办公室,砰的一声直接关门,苍白修长的手指摸上了那张微微发凉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裂了灵魂,或者深入了太多黑魔法的原因,里德尔原本温热的身躯竟然渐渐地总是冰冷起来。
而阿布拉克萨斯这几年因为养得仔细,马尔福夫妇总寻了很多珍惜的魔药,因此,年少时的冰凉就这样慢慢的热了起来。
两人的体温竟然反了过来。
已经褪去青涩的青年除了最开始打开大门之后便什么也没做,反而任由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摸了上去,睫羽簌簌,像一只安安静静的狼狗,外表没有露出丝毫的傲慢和侵略性。
但那也仅仅是外表。
阿布拉克萨斯盯着他,盯着锋利的眉,猩红的瞳孔,高挺的鼻梁,最后又重新落回他的眼睛上,睫毛颤了一瞬。
慢慢凑近。
抚着里德尔脸庞的指尖下划,唇角,下巴,喉结,渐渐抱住他。
感受着他身上依旧冰凉如夜的气息,声音平静清晰,“要抱我吗?汤米。”
第212章 别惹我生气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阿布拉克萨斯明显感觉到搂住自己的手动了几下,耳边的呼吸也加重一些。
他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魔法部,也不会问他为什么情绪这么波动,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触碰他。
从阿布拉克萨斯这个角度,微微抬眸就可以看到里德尔垂落的猩红竖瞳,微微闪烁着,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浓郁幽深。
他稍后退了一些,拉住里德尔的手,五指扣紧,语气轻和,“我们回去,妈妈看见你也会高兴的。”
这几年来,时光悄然流转,他的母亲似乎在不经意间,从他与里德尔相处的点点滴滴中,渐渐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端倪。
但与他父亲截然不同的是,母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否定或拒绝的态度。
相反,她只是默默地增加了猫头鹰过来的点心数量上,偶尔送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中,也不再仅仅局限于他所喜爱的颜色,就好像开始有意无意地考虑到了另一个人的喜好。
她在用这样无声地细微举动,表达着她对儿子的默许与关心。
里德尔静静地听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话,猩红竖瞳目不转睛盯着后者,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他搂着阿布拉克萨斯腰间的手,也没有松开,浑身上下隐约浮现诡谲的紧绷。
最近,里德尔愈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鲜血和尸体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渴望,那种渴望如同火焰般在他心底熊熊燃烧。
他越来越沉迷于杀戮,对那些黑魔法得心应手,几乎抬手间就是不可饶恕咒,也对周围的一切愈发不知满足。
他总觉得自己要得到更多的东西,要站在更高的地方。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地驱使着他,让他朝着某个未知的深渊越走越近……
之后,阿布拉克萨斯把他带回了马尔福庄园,如他所说,马尔福夫人很是高兴的招待了这位已经长成成人的未来黑魔王。
而马尔福先生不知为何,并没有如同以前那般视而不见,百般挑剔,反而看向里德尔的目光越发意味深长,仿佛他得知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一样。
对于安抚情绪波动明显的猫咪,阿布拉克萨斯已经习以为常。
在卧室,他赤着脚,一点点亲吻着里德尔,清脆的铃铛声从脚踝处发出,越发为这安静地空间增添一丝躁动。
烛台摔落了地面,又重新恢复,暖黄色的烛火不断燃烧着,照亮了里德尔眸中遮掩已久的嗜血残暴。
滴答滴答,挂钟不断转动。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卧室的落地镜前。
光洁顺滑的镜面映照出来一个修长漂亮的人影。
一贯隐藏于衣袍之间的东西全部露了出来,耳饰,脚链,手链紧紧贴着他的肌肤,全部闪烁出猩红光芒。
不知道汤姆究竟加了什么东西或者用了什么魔药,他发现不止他的体温上升时,这些会亮,猫咪情绪格外起伏时,它们就好像能够感受到主人的心绪般,也会发出躁动的光泽。
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裸露出来的肌肤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除了嘴角处有明显的异样。
忽然,在地毯上爬行的嘶嘶声响起。
一条直径六七英寸的黑色鳞蛇攀附过来,从闪着猩红光泽的脚踝,缓缓向上缠绕游走。
阿布拉克萨斯只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里德尔的阿尼马格斯。
冰凉顺滑的黑蛇在阿布拉克萨斯腿上环绕,一圈一圈,有些重的躯体让阿布拉克萨斯下意识扶上落地镜,寂静无声的黑夜中,嘶嘶嘶声愈发响亮。
缠绕在腿上、腰间的黑色鳞片,仿佛黑夜中最神秘的纹路,每一片都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它们极其兴奋地张合着,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欲望与野性。
殷红的蛇信子如同一道灵动的火焰,不断地舔舐着、碾磨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脖颈,留下一道道嫣红炽热的痕迹,好似是恶魔的亲吻,带着致命的诱惑。
里德尔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一条十几英尺的黑蛇,身躯沉重,缠在阿布拉克萨斯,让他几乎有些难以喘息。
他微微有些撑不住,只得靠在那光滑如镜的墙壁上,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抗拒。
在那想要咬开他睡袍领口的蛇脑袋试图往下钻时,阿布拉克萨斯抬手往后推了推,想要摆脱这紧密的纠缠。
通体漆黑的蛇脑袋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抗拒,顿了一顿,像是在思考什么,随后便歪了歪头,两颗宛如红宝石般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阿布拉克萨斯……
情绪波动时变化的猩红瞳孔与之前有了些许不同。
它不再具备正常人类眼睛所应有的那种细腻有序的结构肌理,仿佛整个眼球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掌控,仅仅剩下那一片要将人吸入其中,极其浓郁的,不断燃烧的猩红色。
他看上去似乎是停止了动作,但缠绕在阿布拉克萨斯脚踝的蛇尾却开始无声滑动,很快,大腿间的睡袍开始起起伏伏。
带着粗粝鳞片的蛇尾不断往上,似乎在寻求某种隐秘奢靡的东西。
里德尔的蛇脑袋却搭在阿布拉克萨斯的颈侧,蛇信子捕捉着浓厚的熟悉气息。
极致亲密的距离与完全掌控的姿势,让黑蛇下腹处的冰冷鳞片裂隙微张。
阿布拉克萨斯怔住几秒,猛然推开缠在自己腰上的黑蛇,语气低沉地警告了一句,“里德尔。”
黑蛇眨了几下猩红的瞳孔,假装听不懂他的孔雀为什么要喊他,缠在孔雀身上的身体越发紧了几分,微张的缝隙缓缓扩大。
阿布拉克萨斯见他非要装傻,原本因为想安抚他所以就任由他的行为的心思一下子就撕碎了。
手指掐住蛇脑袋,用了几分力道,灰眸冰冷凉薄,“别惹我生气。”
黑蛇想要进一步的动作微微停顿,猩红的蛇眼睛不断的眨啊眨,脑袋讨好性的蹭了蹭阿布拉克萨斯的手,缠在大腿间的尾巴尖也慢慢从睡袍中退出来,低垂在地毯上没有动弹。
阿布拉克萨斯一看他这副故意示好的样子,就忍不住无声叹息,手指也稍稍松了点。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的原因,里德尔在触及到他的底线之后,就总喜欢对他示弱装可怜,一组好看的不行的脸,眨着猩红的眼睛默默望着自己,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偏偏阿布拉克萨斯还真的很吃这一套。现在即使变成一条黑蛇,他仍旧如此。
“变回来。”
阿布拉克萨斯淡淡说着。
阿尼马格斯形态的汤姆会出现部分的兽类习性,更加嗜血和冷酷。
里德尔偏着蛇脑袋,亲昵的蹭着阿布拉克萨斯,片刻后,才恢复人形搂住了站在镜子面前的阿布拉克萨斯。
第二天,是个明媚的好天气。
里德尔在亲了亲阿布拉克萨斯之后就去了博金-博克——他现在的工作岗位。
几乎所有欣赏他的教员们在得知这他选择了一个这样的店铺后都感到异常可惜。
这样一个才华出众的年轻巫师既没有去魔法部,也没有去其它机构,反而当了一个泯灭人群的店员。
但阿布拉克萨斯知道,猫咪不只是店员。
因为他彬彬有礼的举止极其俊美的外貌,以及那不着痕迹的聪明,几乎只需几天他就得到了只有博金-博克这种地方才有的特殊工作。
对于这种售卖带有黑魔法性质的物品店铺,阿布拉克萨斯作为其中的座上宾很熟悉它们的操作。
一般而言,普通巫师没有谁会拥有那样多的黑魔法器具。
那么他们是如何确保一直拥有可售卖的黑魔法物品呢?
很简单,要么靠自己的眼力从一堆杂七杂八的烂东西中寻到宝贝,要么,等着其它缺乏金钱的客人主动售卖,但这两种方式有一个小小的缺陷,不够稳定。
因此自然而然地衍生出了第三种方式——通过店员说服或其它方式让别人将宝物交给店里出售,而后所获得的金加隆三四六分。
而他的猫咪,据说,对此事特别擅长。
第213章 保证
一座漂亮的府邸,明亮的起居室,有一位看起来很胖很胖的老太太。
老太太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姜黄色假发,鲜艳夺目的粉红色长袍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铺散开来,让她看上去像一块在太阳底下的粉色冰淇淋蛋糕。
她正对着一面落地镜,手里举起好几件不同款式,但都格外华丽鲜艳的长袍,对比了许久,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身上这件闪着宝石碎光的粉红长袍。
接着,她走向梳妆台边坐着,对着一面镶嵌着珠宝的漂亮镜子,拿着一块红色的粉扑往本就是相当艳丽的面颊上涂着胭脂,抹着口红。
随着她拍打的动作,脸颊上翻滚着深深的肉浪,上下颠动。
在老太太的脚边,一个看起格外苍老瘦小,仿佛下一秒就要砍下脑袋的家养小精灵正弯着腰给她绷得紧紧的脚上扣鞋子上的搭扣。
“快点儿,郝琪!”老太太语气专横,抬脚往前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踹它一脚,但因为她的腿太短太重了,只能勉强稍微抬起。
她哼了一声,继续涂着口红,“他四点要来,现在还有两分钟,他在店里见我可从来没有迟到过呢…”说着,老太太脸上的刻薄专横渐渐就变得柔和起来。
被叫做郝琪的家养小精灵低着头努力想要把那根带子扣上去,老太太褶皱的脚被挤出一团一团的肥肉。
“轻点!”
“是,主人,”郝琪尖声回道。
终于,一分钟后,一切都收拾好了,老太太也收起粉扑,缓缓起身,站在落地镜前各个角度欣赏着自己。
“我看起来怎么样?”
“很美丽,主人。”
小精灵低着脑袋,并未直视她,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主人,所以必须要在某些时刻说些谎以此来让她开心。
这时,叮铃铃几声,门铃响了,老太太和小精灵都立刻看过去,尤其是老太太,浑浊的目光竟然直接亮了起来。
“快,快,他来了,郝琪!”
老太太激动叫道,小精灵赶忙奔出屋去。
一路上非常拥挤,摆放着描漆小盒的橱柜,布满黑色封皮的书架,许多奇奇怪怪的架子,铜器皿,看上去这就像是某家魔法古玩店般。
很快小精灵就回来了,它身后还跟着一个个子很高的青年,青年穿着一套朴素的黑西服,面容英俊。
小心翼翼地穿过满是物品的房间,脚步有些生疏,看样子似乎是第一次来。
“噢,我的好孩子,汤姆,你终于来了…”老太太神情难掩激动,伸出颤着肉的手想要触碰他。
里德尔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低垂的漆黑瞳孔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猩红,他从身后拿出一束洁白的鲜花,嘴角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赫普兹巴小姐,下午好……”
魔法部在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金碧辉煌,地边上是光亮鉴人的深色木板,墙壁上嵌着金灿灿的壁炉,天花板上也纹着闪闪发光的金色符号。
更不要说门厅中央还立着一组纯金的高大雕像。
几架浅紫色的纸飞机嗖嗖地飞进了升降梯,又嗖嗖地飞出去,最后悠悠进入一间门上写着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办公室,缓缓旋转着从空中悬挂下来的那盏灯飞舞到阿布拉克萨斯面前。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摊开着另外几张紫色纸片。
几乎不用打开,阿布拉克萨斯就已经猜到了这几只纸飞机里写着什么——赫普兹巴·史密斯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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