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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敲击声响忽然响起。
尽管这声音所产生的音量极其微弱,
但在整个寝室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杂音干扰。
除了阿布拉克萨斯偶尔翻动书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响。
因此,哪怕只是这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响动,也足以打破这片沉寂,引起住阿布拉克萨斯的注意。
他微微侧头,看向黑湖,灰色瞳孔浮现出一抹黑色身影。
昏暗的,黑乎乎的,诡谲朦胧的湖水中,正游动着一只人鱼。
它的黑色头发很长,蓬蓬乱乱,飘在水里像像一条条带子。
当它发觉到阿布拉克萨斯的视线后,尖锐的指甲敲得更起劲了。
“砰...砰...”
一只人鱼敲着斯莱特林地下的寝室,这似乎是件极其怪异的事情,因为黑湖里的人鱼向来不会出现在巫师面前。
但阿布拉克萨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平静得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此刻他手里的书第一行正写着,希腊神话中的塞壬与人鱼很相似,他们有时会对过往船只唱歌,引诱船上的船员驾驶船只撞在附近的岩石上丧生。
所以,黑湖里的人鱼也会引诱霍格沃茨的学生?
这个想法有一瞬间出现在阿布拉克萨斯脑海,随即又立刻被他否认。
据他所知,人鱼首领默库斯在数年之前就已经同霍格沃茨签订了友好协议。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阿布拉克萨斯这次没有像以往一样忽视,而是放下手里的书,站在那面透明的玻璃面前,这面半大的玻璃墙很结实,并且也被施了保护咒,所以他并不担心。
人鱼看见他靠近,灰色眼睛睁大了很多,粗粝的手指不停地戳着玻璃,似乎想要跟他交流。
阿布拉克萨斯一开始以为它是想跟自己说话,但后来发现人鱼的手一直指向他,准确的说是指向他的侧脸。
阿布拉克萨斯平静地看着它的动作,忽然抬手,缓缓撩开耳侧旁的头发,他注意到人鱼的表情更加兴奋。
灰眸微移,模糊不清的玻璃上映照着浅浅的轮廓。
那上面,他看见手指触碰的地方正散发着猩红幽芒。
是蛇骨耳饰。
人鱼因它而激动。
阿布拉克萨斯凝视玻璃许久,有些出神地想着,其实他还听过一个关于人鱼的传说。
湖水涌动,流泻的微光照在他身上。
灰色的眼睛,如同深夜的冰泊,平静又淡漠。
据说人鱼的灵魂永生不灭,
也就是说岁月万古,浩瀚星河,山脉每一次夜的长鸣,它们的灵魂都是生生不息的见证者。
换句话说,它们能够无视时空。
其实有些事情,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一桩桩,一件件,件件桩桩,它们不是掩在大海里的水浪,而是滴在空白纸上的黑墨。
清晰,惹眼。
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呢。
那么奇怪的梦,哪怕是着名先知的后裔特里劳妮也不可能如此完整而全面的预言未来的一切走向。
比起是一个预知梦,他更倾向于那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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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奇怪的蛇骨脚链,与汤姆送给他的耳饰丝毫不差,两件完全疯毫无干系的东西怎么可能一模一样,除非.....
只是,这些他从来都刻意的去忽略,
因为没有证据,
因为这只是猜测,
因为这背后太过于荒谬。
即使到现在,他猜测的依据仍旧是据说,传说,也许,大概,未经考证之下的言论......
哪怕……
阿布拉克萨斯顿了一下,
哪怕,
他梦到闪烁猩红眸光的里德尔隔着森森寒冰注视被凝固了时间的自己,
梦到虚弱至极,最终沉睡在黑湖最深处的自己。
他想,也许是梅林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曾经,阿布拉克萨斯翻阅那几乎只剩残骸的魔法残卷,一个巫师献祭了自己全部的灵魂,换取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的时空魔法。
他第一反应是太蠢了吧,付出巨大的代价只为了一个未知的可能。
这种完全看不到价值的魔法残卷怎么会流传到现在?
但现在,他不得不去思考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东西。
一缕银色被召来,
阿布拉克萨斯垂眸,盯着手心里异常熟悉的蛇骨,面无表情的用魔杖划破掌心,而后紧紧用力攥住它,蜿蜒的鲜血顺着手指缓缓滴落。
不是很喜欢他的血吗?
不是格外喜欢蛊惑他吗?
他倒要看看被血浸泡了的蛇骨会发生什么变化!
失血的唇色愈发苍白,阿布拉克萨斯垂眸,一脸平静的望着不再渗出鲜血的手掌,眉宇间尽是冷淡。
他注视因吸食过多鲜血而散发出微微血红的蛇骨链条。
有些痛,还有些痒,但恰恰都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就好像这蛇骨十分了解他的忍耐度一样。
漂亮的脸越来越苍白,不知过了多久,蛇骨终于有了变化,骤然间散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阿布拉克萨斯感觉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涌入他的体内。
头很疼,裂骨般的疼,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纷至沓来,
有什么东西撕裂了时空......
阿布拉克萨斯强撑意识,勉强挥着魔杖将掌心愈合。
下一秒,
“咔哒!”
魔杖掉在了地上。
第151章 拼拼凑凑
阿布拉克萨斯恢复意识时,连睁开眼睛都十分费力,但他能感觉到身下柔软舒适的床铺所带来的舒适感。
睫毛微颤,缓缓睁眼,明亮的灯光让他眼前一阵模糊。
等眼睛稍微适应之后,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有些模模糊糊,刚想起身,忽然动作一顿。
因为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脑海之中竟然一片空白——记忆、真相,他什么有效信息也没有得到。
阿布拉克萨斯忍不住五指紧握,一股浅淡的恼怒自心底涌起。
他喂了那么多血,甚至还失去了意识,可最后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垂眸盯着自己早已愈合的手掌,冷笑一声,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坐在床边的另一道身影。
里德尔垂眸漫不经心把玩手心里的银色链条,这银色并不纯粹,泛着点血红,与他第一次看见的样子似乎有些许的差异。
冷白修长的指尖微微勾着链条,黑眸转动,目光落在上面的饰品,银色蛇骨。
这同他送给孔雀的耳饰,颜色,形状完全相仿,甚至同样含有银金血,独角兽的眼泪,人血,以及某个极其古老的魔咒。
他很确定,这个魔法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因为这是他专门为了他的孔雀独创的囚笼。
除了孔雀,谁也不配被施予它。
那么,这根高仿版上的魔法波动是从何而来?
而且,上面还残存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漆黑的瞳孔微微眯起,一半的面容落在了阴影当中,衬着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庞愈发凌厉幽深。
微微侧眸,懒懒瞥向已经醒了,但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当中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孔雀。
里德尔歪着头,也不说话,指尖不断摩挲手里的蛇骨。
视线里的孔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苍白的肌肤充斥着淡淡的脆弱感,像一块几近碎掉的玉石。
看着看着,他忽然就有些不高兴了。
梅林知道,他一进到寝室,发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孔雀是什么心情。
尤其是,当他抱起孔雀,发现他的呼吸极轻,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烟雾消散般。
十分罕见的,他因为面前的场景产生了一丝轻微的恐惧。
里德尔第一次知道,纯粹的恐惧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没有防备,没有警惕,没有伪装,只是单纯的恐惧。
尽管那一丝惧意并不十分明显,但也足够让他有所起伏。
他在恐惧什么?
他会恐惧什么?
他又能够恐惧什么?
里德尔抽丝剥茧般慢慢解剖自己那时的情绪,手指轻拨银链,漆黑的瞳孔将一层深冷的晦涩掩盖。
漫不经心的想了一会儿,漆黑的眼睛光芒变化。
哦,他知道了。
是死亡吧。
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就这样毫无意识的躺在地上,仿佛一株已经失去了鲜活生命的玫瑰。
他竟然也会因为一条生命的消逝而感到微不可察的恐惧,里德尔想到这里,轻嘲地笑了。
另一只搭在床边的手忽然抬起,落在阿布拉克萨斯的脸上。
阿布拉克萨斯直到感受到温热的触碰,才突然回神,抬头,浅灰色瞳孔里的所有情绪在看见里德尔的表情后倏地消退。
越是疯狂越是平静,不仅是他更是里德尔。
阿布拉克萨斯下意识握住脸上的手,余光注意到他另一只手上露出的银色链条,灰眸微微闪烁。
他怎么会不知道里德尔会在结束级长的任务后来找他,
怎么会不知道他一定会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怎么会不知道他会因为自己对它产生兴趣,
这样细心至极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蛇骨的怪异之处。
他也想看看他的猫咪会不会知道些什么,会不会也同他一样做了什么梦。
但很遗憾,他最终什么都没看出来。
阿布拉克萨斯轻握他的手,发了会儿呆。
其实,这也算一个证明啊。
他有一些记忆,但汤姆没有。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是他献祭了自己。
原来他也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吗?
真是不可思议。
他带着些许迷茫,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苍白的手指慢慢用力,四目相对,阿布拉克萨斯极为平静,“汤米,我应该还没有和你说过那句话吧?”
里德尔没有回答,握住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极为用力。
一只手搭在他的脖颈处,极具侵略性地用手掌覆盖,指腹缓缓摩挲着露出来的锁骨。
“我喜欢你,很喜欢,”阿布拉克萨斯看着他,平静开口。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现在很喜欢。”
阿布拉克萨斯其实还是有些茫然的,虽然他们两人之间并不太看中这句话。
但除了这样,他好像不知道还有什么其它更合适的方式来疏散内心那种骤然得知某种隐秘真实而产生的空洞感。
他也没有去看里德尔的表情,因为他觉得这句喜欢或许对他也说并非太过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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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德尔听后,良久后,最终忽然笑了一下,“真狡猾啊,阿布,明知道我会问你什么,却先一步跟我说了这句话。”
如果是因为我不开心,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甚至询问我。
但,他的孔雀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那他的愤怒还怎么压得过愉悦,
他还怎么询问他为什么会这么虚弱,为什么会昏迷,那个高仿版又是怎么回事?
狡猾的马尔福,不想回答的事情总是有办法避免。
阿布拉克萨斯愣了一秒,缓缓转头,而后才意识到里德尔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他以为自己是在逃避问题。
但实际上他没有那个意思,他只是突然想到他还从来没有跟汤姆说过这句话。
他说了,而自己却没说,未免有些不太公平。
可没想到汤姆竟然理解成自己不想要他多问,所以才搬出了这句话。
阿布拉克萨忽然起身,淡金色长发静静垂落,灰眸认认真真地看向他。
“我说过,如果是因为我不开心,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不问我,我可能会猜错。”
手指掰过面前之人的下巴,平静询问,“你要问我什么?”
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里德尔被迫昂首,似乎是没想到阿布拉克萨斯的这番动作,黑眸掠过一丝微弱的诧异。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的问题明明呼之欲出,却始终出不了口齿。
阿布拉克萨斯静静等着他。
半晌后,里德尔才缓缓开口,“为什么是现在?”
他倾身贴近阿布拉克萨斯,两人的距离暧昧亲昵,“为什么是现在很喜欢?”
阿布拉克萨斯沉默两秒,他本意是想告诉汤姆一些事情的,但他没想到他最后竟然问的是这个?
这放在里德尔身上其实是有些可笑的,笼络了那么多死心塌地的朋友,对自己极其自信自负的黑魔王难道还在意这个?
手指一点点往下划,喉结,锁骨,胸膛,顺着不断下滑,最后落到那只攥着蛇骨的手。
“其实我做了一个梦,”
他没有回答里德尔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梦里有很多东西,但最多的却是你,明明我才是梦境的主人,可它的主人公却是另外一个人。”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个普通的故事。
修长的手指缓缓掰开里德尔紧握的手,蛇骨脚链慢慢展现。
阿布拉克萨斯捏着链子,视线落到上面的蛇骨,若有所思道:“也许我们曾一起长眠于湖水深处。”
“长眠?”
里德尔垂眸盯着那蛇骨,轻声重复那两个字。
尽管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他向来敏锐,他知道他的孔雀是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但这话必定与他有关。
寝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旁边,黑沉朦胧的湖里,飘荡着若隐若现的墨绿。
他坐在这里,静静地看着孔雀脸上缓缓流露出那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漫不经心地握着他的手,将人圈在怀里,漆黑的瞳孔微敛,掩过其中一闪而过的深意。
“巫师的梦,你的梦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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