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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蹲下来以后,听到身后好像有动静,还没等她回头后脑感觉到一股重击,她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挣扎着想动一动身体,发现自己还趴在地上,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连脚腕都被绑住了。
她想呼喊,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东西口干舌燥。
手机……手机在哪?想起来因为裙子没有口袋手机在包里,而包在现场的一个角落里,她嫌麻烦手里没提,让许诺帮忙看着包来的。
沈鹿有一种天旋地转的眩晕。
四周是浓得没有光亮的黑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想必门也早就被锁上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显然这一切都是人为安排的,这是……绑架了她?沈鹿挣扎着挪动了身体,感受身上衣着完整没有其他的伤痛,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沉下心倾听外面的动静,寂静无声。
她在这一刻有点心疼自己的裙子,原来它是被安排来见苏蔓的,等一下……苏蔓……她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饥饿的感觉在提醒她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复盘整个过程,其实早已经有端倪:突兀遗失的物料,客户刻意挑刺许诺,对自己的颐指气使百般挑剔,还有拖时间引导她来这里,每一件事情都是在针对沈鹿,隐隐带着报复的意味。
料想也不敢真的对自己怎么样,出了这个门能查得到始作俑者,想通了关节也就没那么怕了。
又渴又饿,才察觉到这间屋子太小了……好闷……
嘴里塞的东西让沈鹿难以喘息,胸口堵得好像无法吸进去氧气,粉尘大半都堵在鼻腔里,连呼吸都带着灰尘。沈鹿渐渐感觉到困,眼皮开始下坠,在半昏迷半清醒之间,她无声叫了一句姐姐。
地上轰然展开了一扇光亮,有人冲了进来在地上找到沈鹿,扶起她的身体把沈鹿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涌入了新的氧气以及熟悉的气味,嘴巴终于恢复如常,柔软温热的手轻拍沈鹿的脸颊。沈鹿脖颈扬起猛吸了一口气,伴随着猛烈的咳嗽人渐渐清醒过来,抬眼看到原本应该在米其林餐桌对面见到的人,现在近在咫尺抱着自己。
姐姐。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苏蔓——双目通红,血丝新爬,眉头簇在一起挤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她解绳子的手在抖,连嘴唇也是。
松开束缚的沈鹿被紧紧抱进怀里,挤压得肺都被缩紧。
“姐姐我没事。”沈鹿安抚她。
但显然并不是真的没事,就着漏进来的一点光线,她看到自己裙子都刮破了,好在没有什么明显伤口,浑身尚且体面,如果不算绳子解开后手腕脚腕上深深血痕的话。
沈鹿察觉到,苏蔓整个人都在发抖,反复深呼吸都无法镇定。
最应该害怕惶恐的人是沈鹿,而苏蔓从未如此失控过,呼吸在她耳边粗重。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鹿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但是喉咙哽咽住了,她说不出话来。
她会出现在这里都已经是神迹,沈鹿怎么可能责怪她的来迟。上一次是茶水间晕倒,这一次是杂物间遇险,苏蔓每一次都像神一样救沈鹿于死亡线。
沈鹿眼睛溢出眼泪,不因为害怕,苏蔓低下头用唇吮吸她睫毛上的泪珠。
“别怕我在了。”
苏蔓抱起沈鹿走出这黑暗的杂物间,天花板的顶光乍亮,沈鹿搂着苏蔓的肩膀埋头避开刺目的光线。能感觉到苏蔓步伐极大走得很快,走路都像是小跑,丝毫不避让人。迎面来的见她面色铁青纷纷开道,惊诧回头看着这个犹如煞神一般的女人。
她怀里抱着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沾了灰的人,暗红色的裙摆垂下来在风里飞扬,犹如一面要去抢占最高阵地的旗帜。
警察来了。沈鹿穿着苏蔓的外套,蜷在沙发上缓和了过来。她配合着叙述了整个事情经过,苏蔓一直握着她的手轻轻揉着手背安抚她。甲方相关人员也已经到场,姓陆的连连道歉,声称是工作人员离开之后门不知道被谁锁上的,自己全都不知情,对沈鹿的受伤表示同情以及极力配合追责。
那个小刘称带沈鹿进了这个房间以后自己就去忙别的事情了,当时门是开着的,她也没注意后面有谁进去了。
这个仓库里没有配置摄像头,而仓库门口也是摄像头死角位置,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要下手的人当然会挑一个完美的现场。
警察询问了沈鹿是否有看清攻击她的人脸,沈鹿摇摇头。
沈鹿并未受伤,断定只是恶意报复,建议她想想是否有什么仇家,绑架的性质可大可小,关键是找出安排这一切的人。
苏蔓意识到接下来不能走公开流程,只能私下用些手段,便让警察做了记录送走了他们。
等警察一走,苏蔓走到陆姓男人面前,以一种极其泠冽不容抗拒的声音问他:“你是乔松下面的人?”
那男人显然被苏蔓的气势震到,察觉到这人来头不小不好得罪,便赔笑说:“是的,您认识乔总?”
“通知他一声,苏蔓在这里,和他说你们的人伤了我苏蔓的女朋友,我在这里等他给我一个交代。”
姓陆脸上表情纷呈,走到一边打了电话,过了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来了,上来就是对着那个胡子男人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即便是有胡子也能看出来半张脸立刻高肿,他被打懵了。
乔松显然还未发泄完,连踹带踢,指着胡子男人大骂:“你怎么办的事情?苏蔓姐的人你也敢动?你不知道老子跟苏蔓姐的交情吗?你个蠢货。”
终于是被旁人拦了下来才结束这场抓马的戏剧,苏蔓在旁边冷哼。
乔松过来给苏蔓赔礼道歉,点头哈腰的:“苏蔓你说这事闹的……我也才刚知道,我手底下一群没眼力见的,惹了你……你……夫人,我一定好好惩治他,你消消气。”
又去看沈鹿:“您没事吧?我现在就派人送你去医院,医药费我全赔。”
“不用了。”沈鹿退开一步。
“乔总……这……这……”那陆经理上来找补解释,“我真不知道她是谁,有人跟我说就一打杂的,我就……”
“打杂的!”乔松又拍了对方一脑袋,气急败坏,“苏总的女人能是打杂的吗!”
“好了乔松,你也别演了。”苏蔓声音非常冷,问那胡子男人,“解释清楚整件事情,在我还有剩余的理智之前。”
沈鹿从未见过苏蔓这个样子,简直气势凌人,霸道非常,那种要把人置于死地埋进土里还要踩上两脚的狠戾,是她从未见过的,手握大权的苏蔓。
显然这个乔松从前领教过苏蔓的手段,或者是欠过什么人情,不然不会这么低声下气。
那胡子男人捂着脸支支吾吾的,乔松一巴掌又要拍下来,他怕了,终于松了口:“有人说这个女的曾经骗过他的感情和钱,所以这一次只是想……让我帮他……只是开个玩笑,真的就开个玩笑!没想对她怎么样!”
“开个玩笑?”苏蔓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这不仅是在造黄谣,还是在下毒手。
沈鹿问:“你收了对方的钱是吗,那人是谁?”
他还在犹豫,苏蔓已经没有耐心了:“乔总,我的律师那边已经拿到警方收集的证据和记录,你自己掂量,不会治人我可以教你。”
乔松用巴掌狂扇着胡子男人的头:“你他妈说话啊,说话。”
“是孟希,都是孟希!”
孟希?沈鹿对这个熟悉的名字有一些陌生,终于想起来了,曾经因为虞悦撬走了一个孟希的单子,而这一次的合作签下来的商务就是孟希。原来风水轮流转记仇一直记到现在,连沈鹿进了采购部都不放过。
苏蔓电话给老白:“让孟希半小时内到派出所自首,我的律师在那里等他。”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沈鹿犹自惊魂未定。乔松哀求苏蔓给他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苏蔓搂着沈鹿大跨步出去,头也不回地警告他:“放心我会找你的。”
她眼角似刀子刮了一眼姓陆的,仿佛是要记住他的脸慢慢再算账,这记眼风吓住了他,嘴唇都发了白。
走出大楼照到阳光才惊觉,时间已是第二日了,沈鹿在暗房里被关了整整一晚上,比她预计的时间还好久得多。
她这才知道苏蔓的失控不是没来由的,难以想象这一晚她是如何度过的,一定比沈鹿的难受更甚。坐在车上,沈鹿终于缓过来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许诺接了你的电话,说找不到你了,我就过来了。”
“那你怎么能找到那个地方的。”
“我查了监控,在你最后逗留的地方发散开去找的。”
“找了一晚上?”
“……嗯。”
沈鹿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门……”
“我踹开的。”
“……”
沈鹿眼睛都红了,她责怪自己这么不小心,如同一只猎物掉进别人设好的圈套里,害苏蔓如此惊慌狼狈。
苏蔓捞起她的手看她手腕上的痕,太深了,绑得那么紧,差点不过血了。苏蔓用唇去一点点亲吻那道痕,也不顾车上司机异样的目光。
沈鹿想抽回手却无法:“脏。”
到了家泡进浴缸,苏蔓在水里还在舔舐那些伤痕,如同动物一般仿佛用柔软的舌头就可以治愈血痕,而后用一只手扣紧沈鹿两只交叠的手腕,让她们固在浴缸壁沿。
沈鹿意识再次模糊,一面是劫后重生,一面是被苏蔓溢出来的温柔几乎溺毙,她们在浴缸里彼此安慰,互相传递思念和爱意。
意乱情迷之际,沈鹿说了一句:“姐姐,那个米其林!”
怎么还在惦记那个米其林。
苏蔓说:“我不是正在享受米其林吗?”
第64章 番外5-上司有致命吸引力
时值隆冬,骤降大雪。
城西创意园区的一栋办公楼门口,停下来一部黑色车子。车门开,落下一双穿黑色靴子的脚。
靴底干净,落在雪上踏出蹇蹇声,没有一点黑污。脚印进了大门,有淡淡的雪水。
前台女孩子邹娜冲来人笑道:“还在开会。”
穿黑色大衣的人点点头,不言语径直往里走。在绿植包围的工区内缓缓而行,暖气瞬间融化了头发上落下的一点雪粒。
已经是下班时间,工区内已经没有人了。灯光散落几盏,只有尽头一间隔断的玻璃会议室仍然灯火通明。循声而去,挑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的人一览无余。
她脱下大衣外套随手扔在一把椅子上,里面穿的是白色的羊毛毛衣,很薄,高领贴着脖子上的皮肤,热出了一点点汗。
会议室里面的人显然也是热火朝天。最上位的人今天随意把长到落肩的黑发顺手扎了起来,碎发落在脸颊边丝丝缕缕。脸上架着透明无框的眼镜,白色的落肩外套和宽大的裤子,随性又很妩媚的打扮。
沈鹿在外面翘着二郎腿欣赏苏蔓开会的样子。
苏总现在开会的样子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从前需要代表公司高层管理的形象,现在像是小孩演大人,简直有多动症。
听别人发言的时候,她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张大嘴巴表示惊讶。
一会捞过来一包零食,像小仓鼠一般用门牙一点一点啃薯条。
分神的时候两眼放空,手忍不住托腮打了个哈欠。
没有一刻安静,没有一刻不动。
沈鹿看到玻璃上的自己的影子,在勾着嘴角笑,影子叠在苏蔓身上,一静一动,相映成趣。
沈鹿没告诉苏蔓自己来接她了,毕竟等待也是幸福的,静静欣赏苏蔓工作的样子是独属于沈鹿的乐趣。
苏蔓会卖萌,也会骂人——说到激烈处,人突然站起来,在桌子旁边来回踱步,一根细细的手指指着对方,明明稚气的人突然变得盛气凌人。
下一秒气得又捞过来一包薯条,仓鼠用力吃得眉头扬老高,而后放下了零食绽放了一个笑容,显然是又有新主意了。
口渴了,喝水的时候也不好好喝,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喝,反正那是她自己专属的椅子,踩脏了也是她自己裤子遭殃。
仰头一饮而尽的时候,沈鹿看到她嘴角边滑下来的一滴水,她放下杯子用手指揩去了,顺手一甩。
沈鹿心里一动,就像是揩掉的是她身体上的一颗汗珠,莫名充满了张力。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沈鹿的眼睛里。
很奇怪,苏蔓好像做什么对沈鹿都充满了吸引力,或者说她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实在兵乏马困,苏蔓头靠在椅背上,给了一个五官立体的侧脸,鼻尖翘翘的,下巴流畅的线条如同刀刻。
沈鹿看了一会,发现自己脖子上的汗已经快粘住领子了,连脸颊都已经热得通红。
她强行中断了自己对苏蔓的欣赏,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冷静降温。邹娜看到了,指指她身上的毛衣。
“很热吼?”
“是有点。”很热。
“要不要脱掉?”
“不用。”还是会热的。
“要不要我进去喊她?”
“不用,我等她。”视觉盛宴,不可打断。
邹娜走了,脸上对沈鹿颇有几分佩服。因为苏总太爱开会了,简直是开会狂人,而唯一能耐心等待的人只有沈鹿。
沈鹿坐回位置,发现会议室里面的人已经结束了,而苏蔓也不见踪影。
她四下张望,突然玻璃后面跳出来人影,某人张牙舞爪趴在玻璃上,故意吓沈鹿一跳。
原来她早就知道她来了。
沈鹿笑起来,是容忍幼稚小孩的那种笑容,无奈又很无语。苏蔓在玻璃后面得逞大笑,身体幅度摇摆得很夸张。
沈鹿看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看着她在另一头无声舒展肢体对着沈鹿扮鬼脸,突然眼角湿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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