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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茂家的态度我很欣赏。不过......"他的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近在咫尺的麻烦,如果贺茂家能帮上忙,那应该就算是彻底投诚向烈火了"最近财务部有一些事发之后逃跑的高层,姑洗小姐可有线索?"
贺茂姑洗早也准备的从袖中取出了一卷竹简:"这是家父昨日占卜所得。那人现在躲在现世东京的废弃教堂里,身边还有三个重伤的护卫。"她顿了顿,"需要贺茂家派人协助围剿吗?"
条野采菊接过了竹简,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必了,不过这份诚意,烈火记下了"他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将自己私人的一点疑惑问了出来“不过您对我的到来早有预料,刚刚又提到了贺茂家主的占卜?”
贺茂姑洗一下子就明白了条野采菊想问什么,她想了想,露出了一个孺慕又憧憬的微笑“嗯,我的父亲是贺茂家难得一见的卜算类天赋,这些年带领家族,做出了很多的功绩。”
第74章 074
在阴阳师里面, 占术师是一种很特别的存在,首先是占术师的数量稀少, 其次是修行需要专精,也就是说学习占卜的人,几乎可以确定必须得放弃在武力上面的成长可能性,全身心投入卜算以及链接星相之上。
再者,虽然一个占术师对家族发展来说是大有益的,但占卜师的天赋少见,而且窥探天机是有代价的,所以大多数占卜师都并不长命,除了……八百比丘尼。
但八百比丘尼还是一位比丘尼的时候就擅长占卜, 她只是误食了人鱼肉,不得已不老不死, 永恒的活着看着人世沧桑。
所以她的例子,只能作为占卜师的特例,而不是常见案例。
言归正传,贺茂家的家主,在成为家主之前, 也是贺茂家的少爷,他能自愿的放弃安安稳稳活下去的机会, 选择走占卜师的道路, 哪怕这会让他活不了太久。
这真是一个重视家族胜过于自己的人啊。
贺茂姑洗惆怅又倾慕的望向远方,她虽然已经能算是个不错的继承人了,但在职业身份之外, 她还是一个女儿,一个关心父亲的女儿。
她很早就知道贺茂家主的选择,为此难过的同时, 也为此骄傲“如果是我,我也愿意为了家族放弃自己的寿命,所以我阻止不了父亲,所以我还是为他骄傲,只是在骄傲之余,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
“虽然父亲总告诉我,他并不是完全为了家族,只是占卜者天生拥有灵感,星辰会让他着迷,看一眼就再也放不下,但是我还是倾佩他,无论是为了家族还是梦想,愿意赌上生命的人都很厉害。”
这是肺腑之言,心口如一。
有贺茂家主挡下了大部分的麻烦,贺茂姑洗有充足的时间慢慢的长大,所以以她如今的城府与能力,她不可能在条野采菊的面前撒谎。
白发执法者微微叹气,感受到了故人之后的决心。
也难怪这么多世家,贺茂家能成为不慢慢腐烂的那少数例外之一,虽然还是有一些旧习俗,但真正有害的,大多都已经被历代家主大刀阔斧的革除了。
继承人小姐在送别条野采菊的最后一刻,将最后一句话送给了条野采菊“其实先祖留下来了一些遗讯,安倍晴明殿下让后人转告您,在一切解决之后,再来贺茂家见一见他的神像。”
“他说,时机到的时候,你自然会有感觉,多余的事情并不用担心。”
条野采菊离开的步伐顿了顿,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挂在身前的那一面镜子,紧接着露出了一抹笑容“啊——果然还是这种喜欢故作玄虚的性格,不过……”
“我知道了。”
排除了贺茂家的隐患,按来说,下一个应该探查的就是长谷川家了,但是排除贺茂家,长谷川家的嫌疑就实在是太大,再加上比水流已经在探查跟进了,所以暂时摆着也没有关系。
倒是逃到了现世的那几个……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但解罪犯的想法是这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白发执法者唇角的笑意染上了几分杀气。
现世现在已经变得很神奇了,大抵来说,就是一种怪异的有序。
因为时之政府在过去的时间点上与时空溯行军打架,所以现世很混乱,时间混乱、人混乱、空间混乱,甚至会出现一部分的旧时空重叠,也就是过去的人会突然出现在现在的时间上。
但有序的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现世居然在明明谁都意识不到异样的情况下,形成了一套特定的规则体系。
占卜毕竟是朦胧的东西,条野采菊在思考过后,还是在东京进行了一系列的情报探查。
——指的是发挥老本行,用一些不正规的手段,摸进黑市与暗网调查查一下情报,并在最后确认了占卜的准确性。
然后根据情报与占卜的双重指引,条野采菊来到了东京那座暂时的教堂。
日暮夕阳的余晖透过了极具西方文化风味的彩绘玻璃,洒在了教堂面前空荡的长椅上,此时此刻,条野采菊闻到的空气中,正弥漫着陈旧木质与熏香混合的气息。
他指尖抚过胸前铜镜的裂痕,镜面突然泛起了稀碎的波纹——这是安倍晴明当年留下的术式在共鸣。
"果然是垂死挣扎,还在在这里设置了结界呢。"他踩上第七排台阶的时候,靴底传来了细微的灵力在阻挡的感觉。
白发的正统阴阳师一挥衣袖,数枚古钱币从他的袖口滑落,在西方的圣坛前摆出古怪的东方阵型。就在最后一枚钱币叮当落地的瞬间,个教堂的地板上,突然就浮现出了泛着银色光芒的阴阳术阵图。
感受到结界即将破碎,教堂的暗处,突然就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三个披着神父黑袍的人影从角落里面窜出。
其实这里还有人质,这些人渣一开始就抱着用人质威胁时之政府官方人员的想法,但是来的是条野采菊,根据时之政府从异世界搜集来的情报,这是个前黑手党,是专门负责审讯的军警。
他们实在是没有把握认为条野采菊会为人质让步,于是就只能背水一战。
其中最年轻的那个突然撕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里侧绣着锦户家家纹的里衣“不要欺人太甚,你既然连一条生路都不愿意给我们——”
他咬破了手指拍向自己额头,紧接着那遍布皱纹的皮肤下,顿时凸起了游蛇般狰狞可怖的青筋。条野采菊的身边的稻荷神信物就在这时剧烈的震颤了起来,隐约有雪白狐狸巨大的虚影出现,发出一声空灵又悠远的嚎叫。
"原来打的竟然是这样的注意"白发执法者突然就笑了,他任由暴走的阴阳术力量掀飞了教堂穹顶的十字架。
当破碎的彩玻璃如雨坠落时,他身上信物射出的青芒将三位随从脚下蔓延的咒文全部冻结。
最年长的那位逃亡者突然跪地惨叫,他手臂上浮现了怪异的稻荷神庙的符号。
条野采菊惊讶的抬起了脸,红色的发尾衬得他越发拥有一种神性,就好像真的是稻荷神的神使一样“锦户家,居然是曾经信奉稻荷神的阴阳师家族吗?”
他忍不住有些唏嘘“家族依靠于神明起源,家族的所有力量以及术法都来源于神明,居然还敢做出渎神的举动,真是——自作自受。”
“也难怪你们连阴阳师最基础的知识——方位学都忘了,最算是不擅长占卜,预测一下吉凶也是会做的吧?难不成——”
白发阴阳师的语气突然变得讥诮,他似乎是在感慨,又似乎有些冷漠“你们也知道,术式来源于神明,尤其是占卜类的术式,所以不敢用?”
“并不是吧,你们看起来可不是那种会心虚的人,那就是……最受神明影响的占卜术法,已经不会回应锦户的请求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付丧神拍卖会吗?”
真正的高层,也就是这三位侍从的主人终于忍不住了,他打开了忏悔室的门,快步从里面走出来“什么意思?这跟稻荷神大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信口开河!”
“我是不是信口开河,您真的不清楚吗?也对,你们的眼睛早就被业障蒙住了”条野采菊冷笑着,他看不见,只能靠感受,也因此能“看”到,那些眼睛看不清的东西。
——那是业障,是欺辱神祇产生的,由无数神祇的怨恨汇聚的业障,已经深入眼前这些人的身躯与灵魂,如附骨之蛆。
如果此世确实拥有地狱,这般模样,应该是要受尽惩罚的罪恶之像吧。
或许不止,高天原的神祇记仇,如今神明居所封闭,他们只能被迫旁观,但一旦可以动手,或许他们也能难得的与伊邪那美殿下和解,来给这些狂妄的人类一些教训。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条野采菊踩住一个忍着疼痛,试图爬走的术士后背,"这座教堂的坐标,正好对应着贺茂家星图上的凶煞之位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彩玻璃上面的西方圣母像眼睛同时流下了血泪,它们扭曲着,逐渐剥落,露出一只又一只的神眼。
——金色的瞳孔冰冷,映入凡间的万般魔障,它转动着,视线的焦点最后落在了地上的四个罪人身上。
只听见一声非人的惨烈尖叫,领头的那位高层身上的血肉竟然开始融化,一块又一块的脱落了,血肉由稻谷滋养,当赐予温饱的神明不再垂青,降下神罚,它也应当还于大地。
危机关头,几乎所有人都吓呆了,包括被绑在忏悔室内的那几位人质,只有条野采菊清醒又冷静的组织了神罚的继续。
“稻荷神殿下,我还有一些情报需要从他们的嘴里知道,能否请您暂时高抬贵手?”
于是金黄色的眼睛们缓慢的挪动着眼球,看向了条野采菊,神明带来一种诡异的压迫感,几乎能让人想冒冷汗。
只是条野采菊不信神,再加上能感知到能量判断神明状态,又不像锦户家与稻荷神的渊源太深,欠的太多,神明要降罚就绝对没有反抗能力,所以他还算是淡然。
白发的执法者神色诚恳“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们绝对不会死的很轻松,问出问题,我就将这些人献祭给您,您看可以接受吗?”
第75章 075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 这可真的是一个很诡异的场景,洁白的教堂个穹顶都布满了无数只金色的狭长的眼睛, 它们一只又一只的睁开,将七彩的教堂玻璃都映衬的黯然无光,而受了神罚的叛徒融化了半身血肉,此时此刻正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样的情景何其可怖,不像是正常的神明,反倒像是克苏鲁系列的邪神,正在投下不可名状的视线。
而那些冰冷的充斥着怒火的眼睛,随着这一个声音,突然就转移了方向, 看向了条野采菊。
此情此景,实在是让人为那个胆大的白发美人捏一把冷汗。
而被人担忧着的条野采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恐惧,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不是神明的信徒,他来自于异能力的世界,他们的世界从来没有神祇。
他浑身的力量,来源于幼年时在横滨的一次次死里逃生, 来自于战场上的一次次历练,来自于政府的人体实验, 却独独不是神明赐予。
而他身上的武器, 铜镜与鞭子都是安倍晴明的作为一个师傅,送给徒弟的礼物,只有御守是来源于稻荷神的, 但他很少使用这一份的馈赠,反而是做了许多的善举,又因为那张长的像狐妖的脸, 所以为稻荷神带来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信仰。
使用神明赐予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因为条野采菊从未接受,所以神明的力量,对于他而言,那些影响就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再加上顶头上司也拥有神性,虽然不在场,但也给了条野采菊绝对不会被神明强迫做不想做事情的自信,所以他在这种情况下,才可以做到不低下头。
白发的执法者不卑不亢,抬头对上神明的视线“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有了誓言,他们之间才会拥有因果,有了因果,如果条野采菊违反规定,稻荷神才能因此对他出手。
金色的眼睛群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深思之色,金色的眼珠子转动着,像是流淌的金水,那是稻谷丰收的金色,是丰饶、富裕概念的具象化。
过了一会儿,那些眼睛中产生了些许波纹,明显出现了妥协之意,不过稻荷神还是没有那么快同意,祂看着条野采菊,虚空中隐隐传出了似乎是孩童又像是狐狸的声音。
“来……做……我……的……神……官。”
条野采菊已经拒绝过一次了,所以他半分都没有犹豫,而是很快就摇头“不行,您知道的,我没有信仰,不适合做神官。”
说着,白发美人放软了声音劝哄“愿意信仰稻荷神的人很多,您应该挑选一个足够虔诚与忠诚的神官,而不是已经有想,想必然排在信仰前面的我。”
但那些金色的眼睛这一次却没有再退让,祂执着的看着条野采菊,却不是在压迫,而像是稚嫩的孩童,固执的看着看着,一直看着。
就在这个时候,条野采菊胸前的铜镜突然发出了一阵嗡鸣,镜面裂痕中渗出幽蓝色的光芒。那些金色神眼像是被光刺激到了,它们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着某种更古老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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