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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如漆点松花(玄幻灵异)——夙夜无声

时间:2025-08-26 09:28:04  作者:夙夜无声
  姬青翰挑了一张白底黑纹的面具,覆在面上。
  楼征也挑了一张纯黑的竖目面具戴在脸上,他欲言又止,却知道事已至此,再也阻止不了姬青翰举办降神之宴。
  降神之宴,泽悦上神。
  在丰京之时,也曾举行大型祭祀。不过那时的祭天仪式,主要是为了家国大事,并不像姬青翰这般,为了请一个鬼神降临。
  楼征不知道他举办降神之宴的目的。
  为了何种目的,只有姬青翰自己清楚。
  好在太子向来行事高调。他敢冲撞祭祀,自然也敢礼遇巫师。在白洛河堤边设下一出降神之宴,宴请全城百姓。火舞祭天,环城起傩,祭祀队伍沿袭城中傩礼举行驱疫仪式。
  现在城中处处点着松柏火坛,高头红伞下缭绕着香雾。祭祀们在伞下穿行。
  两个戴着面具的祭祀从烟雾中跳出来,他们一人饰演大神钟馗,一人饰演小鬼。
  一大一小,在街上斗酒嬉耍。
  钟馗贪杯,被小鬼灌醉,它的步伐摇晃,路过姬青翰时,差点因为重心不稳撞到姬青翰身上。
  楼征一把将其推开,钟馗连连退了几步,长袖一甩,面具一转,瞪着两人,看上去似乎酒醒了。
  姬青翰不理会它,与楼征往城外去。
  官道上,有白面双伯郎则在阵前祭拜,各持枪戈同舞。判官、开山、大鬼执铁链挨家挨户地搜寻躲藏在阴暗角落的疫鬼,并加以去驱除。
  城门口人山人海,沸反盈天。
  姬青翰抵达时,遇上了东门赶来的祭祀的仪仗队。
  彩旗连云,鼓声若急雨。十二个人抬着双层龙亭前呼后拥而来,在他们身后,是数百人抬的板龙灯。纷乱急促的鞭炮声里,板龙在浓雾中狂舞。
  仪仗队停在祭坛前。
  姬青翰被楼征推上祭坛,与此同时,典礼的乐声响起。
  祭祀从面具箱里抽出一张伏羲傩面,俯身一吹,尘烟腾飞。他走到供桌前,将面具放在神龛前,点燃两排火烛,燃起三炷松香,随后手臂一扬,高声唱道:“众人垂面,有请白洛河堤神!”
  火光长明,祭坛下的百姓闭上了眼。
  “诸天百神,怜爱世人。
  今有黎甿,坐殿请神。
  催旗立伞,舞方满灯。
  抱罗祈顺,引戏上奉。”
  白洛河滚滚,似乎有无数兵马自上游杀来,呐喊声穿透云霄。
  大鼓声震得祭坛地面微微抖动,祭祀的唱词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香若悬河,灯似鬼火。
  声当洪雷,哭歌和合。
  面有忧难,旦求渡我。
  上下一心,驱疫避祸。”
  ……
  神降——
  姬青翰取来三根松香,面朝那尊青碑,微微垂首道:“将神之宴,悦泽上神。”
  “望百神听孤的心意,命巫礼来到孤的身旁。”
  ***
  月万松尚在牢房中,春以尘命人好生招待她,所以她在牢中衣食无忧。
  值守的官差掐着点前往牢房送饭,将三菜一汤从窗口送进月万松的牢房里。
  “月小姐,今日的午膳给你送来了。”
  月万松坐在草席上,她虽然是戴罪之身,却将自己打理得十分整洁,面容白净,就连囚服也干净无污损。
  月万松侧着头,望着牢房上面的方窗:“大人,外面什么声?”
  牢房外隐隐约约传来锣鼓声,这般大的响声,估计是什么隆重的祭祀。
  县衙的其余人都去帮忙,官差乐得清闲,便留下和她聊几句:“开降神大宴呢,祭祀们现在正在城门起舞。”
  月万松:“我听说那日审案的大人是厌巫一派,为何还会开规模这么大的降神宴?”
  那日最终下令的人是姬青翰,所以她现在问的是太子。
  官差叹息一声:“谁知道呢,上头的事,我们这些下人哪里晓得。你先用饭,我还要给那位煞神送饭呢,先不说了。回头晚了,就要被他骂!真不知道,神气什么……”
  官差骂骂咧咧地转向牢房深处,月万松走到牢房的栏杆边,努力探头往他离开的方向望去,却根本寻不到官差的影子。
  血侯也关押在牢房中,月万松却从没见到过对方。
  她端起自己的午膳,坐在草席上享用,刚用了一口,听见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牢房的地面似在震动,无数沙砾落下来。
  月万松没来得及盖住饭菜,沙子脏了饭菜。
  脚步声又响起来,官差去而复返,这一次,他头上流着血,一只手捂着流血的手臂,惊慌地从牢房前跑过去。
  “来人啊!血侯跑了!”
  ***
  祭坛上香云飘散。
  姬青翰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什么变化,他耐着性子将松香插在香炉,忽然听见一声耻笑。
  姬青翰循声望去,却见有祭台上的一个祭祀一把摘下面具,身手矫健地跳上供桌。
  那人的头发十分短,他伸手随意捋了一把,露出一张不似中原人的面庞,细看时,双眸竟然是异色的。
  “初次见面,”
  那人从供桌上踱步而来,双手垂下的铁链随着步伐摇晃,他踩扁桌上的面具,踢飞桌上五花八门的贡品,为自己清理出一块空地,舒舒服服地蹲下身,踮起脚,双手手肘搁在膝盖上。
  “在下李莫闲。”
  李莫闲伸手,推倒了姬青翰插上松香的那个香炉。
  香灰散在供桌上,三根松香很快熄灭。
  李莫闲居高临下,带着笑俯视四轮车上的姬青翰,大声喊他:“喂,我听说,你是太子?没想到我李莫闲这般有幸,能见当今太子一面哈哈。”
  姬青翰:“你不在牢里好生呆着,现在有何事需要见孤。”
  李莫闲收了笑,语调一转,目光阴测测的,“太子爷,你不打算放了月万松?”
  陆丰等人已经领着官差从人潮里挤过来。楼征警惕地注视着李莫闲。
  姬青翰从容不迫,镇定回他:“月万松杀害自己丈夫,按律当斩,孤不可能放了她。你也是。”
  楼征拔出剑,准备上前。
  李莫闲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只是随手取来一只酒盏,里面盛着淡黄的酒,他也不喝,反手泼在姬青翰面前的空地上,随后将酒盏单脚立在桌上,做陀螺旋转玩耍起来。
  “别轻举妄动,楼征。”
  他准确叫出了楼征的名字,“你们今天都喝了宴会的酒,酒里我下了毒,解毒的药被我藏在无人发现的地方。若不想全城的人毒发身亡,就按我说的做。”
  徐忝不可置信,立即取来酒盏,低头嗅了嗅,却没有嗅出奇怪的气息。
  “蠢货,若是你能闻出来,我还下什么毒。”
  李莫闲笑起来,胸有成竹,“我杀的人,比你们吃的饭都多。如今这一城池的人,换一个月万松,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太子爷?”
  
 
第14章 鬼灯如漆(十四)
  划不划算,也得要确有其事才行。全凭他李莫闲一张嘴,姬青翰可不会信。
  姬青翰的手臂搁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把手:“孤为何要信你?”
  李莫闲用指尖抹了一寸香灰,举到面前,他摩挲着细腻的灰烬,轻轻一吹,尘飞空中:“我数到五,这台上有十位祭祀会毒发。”
  祭台上的祭祀面面厮觑,分明不相信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
  姬青翰下令:“楼征,拿下他。”
  一众官差挤上祭坛,见李莫闲手无寸铁当即蜂拥而上,抱手的抱手,拽脚的拽脚。楼征揪准时机一把夺过锁链,并在手腕上缠绕了几圈。
  李莫闲丝毫不躲,被压在人堆里,雀跃地大笑起来,伸出第二根手指。
  “二。”
  祭祀们低声交谈,询问对方的身体有没有异样。
  诡异的气氛如同毒雾在台上蔓延开。
  “三。”
  楼征掰过李莫闲的脸,入手只觉得手感生硬,全然不似人面皮肉的温软。他诧异地垂头,李莫闲不知何时成了一具傀儡,此刻,他正抓在傀儡满是血污的面具上。
  李莫闲的声音如同响箭般激射进耳膜。
  “四。”
  白洛河汹涌地淌,河上的水打着旋,漂浮的彩旌起起落落。
  犀角神号的响声冲出城池,经越山峦。
  红青的舞扇被高高抛起,在空中旋转成花。
  楼征直起身,回望姬青翰:“大人,这……”
  “五!”
  砰——
  一串鞭炮炸开,噼里啪啦,响声震天。楼征的手指开始发麻,眼前的姬青翰成了一道左右跳跃的虚影,他摇了一下头,又见掌中的屯口面具咧着嘴,惊悚地大笑。
  青红的颜色在眼前漂浮,漆黑的吊睛时大、时小。
  他松开手。
  佩剑哐当一声落地。
  姬青翰疑惑地看向楼征,却见他面上涨红,高大的身影一踉跄,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倒了下去。
  地上通红的木制面具被弹开。
  随着楼征倒地,正在看戏的祭祀们忽然哀痛一声,歪着脖子,扭曲着胳膊倒在地上。
  一连倒了十个。
  徐忝冲过去查看楼征情况,官差们连忙将毒发的祭祀搬到场地中心。
  陆丰跑到姬青翰身边,焦急地说:“大人,李莫闲有古怪,下官先送你离开!”
  他与一个官差左右扶起姬青翰,将人的手臂扛在颈项上,半拖半抱着姬青翰往祭坛边上逃。
  祭台上乱糟糟的,包括楼征在内的十一个人倒下去后,惊叫声此起彼伏,所有祭祀都朝着祭坛阶梯下涌去。
  姬青翰想阻止陆丰:“楼征还在……”
  他们抵达祭台的阶梯边。
  姬青翰听见一声尖锐的乐声。
  “乌鸦歇梁、山中遇虎,有人要去那头了!灵官前来,开黄泉道——”
  他们被人潮推攘到楼梯边,姬青翰双腿无力,实在走不了路,这么混乱的场景,他也来不及判断,只是觉得陆丰的声音古怪。
  他忍着痛转过头:“陆丰!春以尘在哪?”
  “他毒发了。”他的声音怪怪的。
  “毒发?”姬青翰,“他不是懂医理吗,怎么会毒发?”
  他一顿,猛地转过头,正对上陆丰那双异色的瞳孔,里面寒光四射,凶光毕露。
  是李莫闲伪装的陆丰。
  李莫闲道:“你提醒我了,太子爷,擒贼要先擒王,下蛊毒时也要先杀巫医才行。”
  他脚步一歪,松开了手,将姬青翰如同一捆草从阶梯上扔了下去。
  阶梯只有一人高,但姬青翰原本就有伤在身,在地上滚了两圈,好半天没起来。
  四周都是慌张逃窜的人群,逃难的百姓没留神踩了他两脚,姬青翰晕头转向,面色灰白,嘴唇剧烈颤抖,捂着自己的肩膀,连连喘息。
  李莫闲轻盈地跳下阶梯,走到他身边。他将姬青翰原本的白色面具取了下来,盖上一张褐色的土地公面具。
  “太子爷,有人想买你的命。”李莫闲笑眯眯地说,“你不想用全城百姓的命换月万松,那用你的命来换月万松,好不好?”
  他没等姬青翰回复,站直身,在乱糟糟的场面中,碾上了姬青翰的左腿膝盖。
  姬青翰的哀恸声淹没在人群的吵杂声里。
  李莫闲躬下身,用锁链缠在他的右腿膝盖上。
  姬青翰直起身子,捉住他的手腕,因为疼痛,他手臂颤抖,但掌上却不断用力,阻止李莫闲的动作。
  两人僵持了片刻,李莫闲没了耐心,大声吆喝道。
  “天有乌云之色,人有大凶之徒!”
  凭空一道巨响。
  雷光闪烁,乌云密布。
  李莫闲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被姬青翰握住的手,他也一根根手指掰开,挣脱了束缚后,李莫闲随手捡起一个供奉神像的铜器,高高举起。
  姬青翰下意识用手去够自己的腿,试图抵挡对方的行凶。
  下一瞬,铜器重重砸在锁链上。
  姬青翰惨叫出声。
  暴雨浇了下来,如同千把铁锤敲在他的身上,黑压压的视野里,染血的双手落在地上,他费力地睁开眼。
  李莫闲砸断了他的双腿后,终于要来收他的性命。
  李莫闲用锁链缠绕在姬青翰的脖颈上,瞳孔阴冷,似是一位猎虎的凶手。
  他俯身,在姬青翰耳边残忍道。
  “用你的命,换月万松,值不值?”
  锁链夺走了他的呼吸,暴雨中所有一切都叫姬青翰疲倦地睁不开眼,他攥住脖颈上的链子,气若游丝。
  李莫闲偏过头,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
  “李莫闲……我……必杀你。”
  我必杀你。
  不是放了月万松。
  李莫闲没听到满意的回答,但这个回复却叫他兴致高昂:“若你有命来,你就来。太子爷,就是恐怕你只能在黄泉下面,做鬼魂来缠着我了。真可怜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死得比一条狗还惨。”
  他眨眼。
  “不,您不如狗。”
  他的声音沙哑,似是嘲笑。
  远处的乌鸦传来失魂落魄的叫声,随着雷鸣,砸进山林。
  ***
  祭台生乱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县衙,春以尘因为李莫闲逃跑的消息忙得焦头烂额。
  李莫闲的牢房开了一个大洞,也不知道被什么炸毁了,好在他的牢房在最深处,周围没有其他囚犯。
  牢中阴暗潮湿,碎石散落在各处。
  春以尘没有去参加降神之宴,正在调查牢房炸毁的原因,他捡拾起一枚碎块,在日光下仔细辨别。
  他眯起眼,视野却阴暗下来,他放下碎石,见金日被乌云遮盖,厚重的云层里,似乎有闪电在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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